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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收回了手,另一只手松开楚来的腰。
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又传来:“你们继续,我立马退下。”
顾惜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的背脊立马放松,在嗓子眼跳动的心脏也回到原处。
她手又揽上楚来的腰,手指捏住她的侧腰,侧过身子转向后方:“是妹妹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阿姨呢。”
楚来扒住顾惜的手,示意她松开。
顾惜手臂加大力气,手掌搭住不放,朝楚来挤了一下眼睛:“妹妹知道的。”
楚来手一顿,缓缓放下,收敛起担忧,也没有被楚安当场看到她与顾惜亲吻的窘迫,平静如冰面。
顾惜赖皮的模样,尽收楚安眼底。
她切了一声,背着手走到楚来身边,握住顾惜挂在楚来腰上的手腕,没用力,就扒开了,无视顾惜发愣的眼神。
然后紧紧抱住自己姐姐的手臂。
“有贼心,没贼胆呢,敢做不敢当呢,怕被我阿姆看到,还在厨房里亲亲我我。”
顾惜手被楚安扯下去,她不恼,对女朋友的妹妹,她有足够耐心,自诩妹控,也说到做到。
她又重新牵住楚来的手,十指紧扣。
楚来两只手被征用,她立在中间保持安静。
中间隔着楚来,顾惜看向楚安:“我也不是怕被阿姨发现,主要是阿姨现在身体抱恙,我担心她情绪起伏太大,影响到身体恢复。”
楚安撇了撇嘴看向楚来:“阿姐你怎么这么快就便宜她了嘛,我还想看追妻火葬场呢,结果就这,哎。”
话是对楚来说的,但刺中的是顾惜的心,她越过楚来手指轻点着楚安的肩膀。
语气委屈,微微跺脚表示不满。
“妹妹,怎么就便宜我了,你之前还说让我照顾好你姐姐,现在你还这样,也不知道是谁说,顾姐姐我觉得你和我姐姐很配。”
顾惜前半句话楚安还听着,到后面半句,她立马放下抱住楚来的手,捂住耳朵,小声地说着:“听不见,听不见。”
弱小的声音混着顾惜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真的听见没有,顾惜本意就是逗趣一下楚安,见楚安这样,她心里又有些憋屈。
对于楚安这种怼她的人,顾惜以前绝不惯着,从来都是她让别人吃瘪,有性子当场发,她可以和一个人谈笑风生,如果她不满了,下一秒就可以撕破脸皮,喜欢与不喜欢,有一个明确的分界。
在喜欢的人行列,没吃过瘪,从来都是身边人顺着她,但如今有两个人她无能为力,一个是许念,一个就是楚安。
许念是师姐要尊敬,才不是,其实只是此人智商在她之上,不想被碾压,就少说两句,楚安嘛,说话不会顺着她,又是女朋友的妹妹,还不能惹。
之前被欺负了只能憋着,但是现在那可不一样了,有女朋友了,有委屈自然要表现出来。
她拉住楚来的手,轻轻地晃一下,嘴巴一撇,委屈地看一眼,一勾头,靠在肩膀上。
一套撒娇戏法就地展开。
楚来看着顾惜,松开两人相牵的那只手。
顾惜立马抬头看着楚来,难以置信,表情有一种被抛弃的悲伤,眼睛里亮晶晶,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楚来伸手搂住顾惜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靠了靠,转头对捂着耳朵的楚安说:“安安不能没有礼貌,顾姐姐与你说话,不能如此,快成年了,还不稳重。”
此番话一出,楚安撇撇嘴,把手拿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拽住楚来的衣服。
收敛起刚才的傲气,羞愧从脖颈处开始,小声低语地说:“知道了。”
楚来摸了摸楚安的头,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表示安抚。
有女朋友撑腰,顾惜表情得意了一秒钟,又抿了抿唇,温柔知心地语气对楚安说:“妹妹,之前对你说的我绝对不会忘,你放心,还有你加油高考,之后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楚安两只眼睛瞪大:“姐姐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课桌上放了好几张极光的明信片,所以就猜测你应该想去。”
楚安眉毛成八字,激动得像哭了的表情,一个劲地点头:“姐姐喜欢你,好喜欢你。”
她立马松开被牵住的手,拳头抵着手掌,一步步往后退:“不打扰你们,告辞。”
小跑出了厨房。
两妻妻含笑看着楚安离开了厨房。
哄小女孩,顾惜很有一套。
楚来走到锅前,打开火,翻炒,锅底的部分已经有些糊了,她铲起来对顾惜说:“糊了,你一人吃完。”
顾惜又贴在楚来身后,抱着她:“吃完就吃完,你做的我还不愿意给她们吃呢。”
楚来用肩膀搡了一下顾惜,话还没出口。
顾惜有眼力见地松开,走到碗柜上方,拿出菜盘,用流水清洗,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楚来浅浅一笑,顾惜这段时间改变了很多。
在家务上有眼力见了,以前就是扫把倒了都不会扶的人,现在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就知道该帮忙了。
她把底部糊了的菜铲到盘子里:“去倒掉。”
顾惜一脸可惜:“啊,这个我吃呀,干嘛倒掉。”
“倒掉。”
第一遍可以反驳,女朋友的话第二遍就是命令。
顾惜立马把盘子里的菜倒进垃圾桶,然后举着盘子,用洗洁剂清洗着盘子。
楚来看了一眼顾惜:“手能行吗?”
顾惜立马把水关了,把手伸到楚来面前,握拳张开,握拳张开,展示着灵活度,语气自信:“当然能行,和以前一样,你放心。”
楚来手拍打了一下顾惜的手背,害羞从耳朵处开始:“拿开。”
顾惜扬着笑收回了手,举起用塑料创口贴贴住的另一只手给楚来看:“没事的,这个创口贴防水。”
她和楚来心有灵犀,自然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就想看楚来泛红的样子。
最直接的生理反应,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体现爱意。
爱一个人,身体比言语更诚实。
楚来蔑了顾惜一眼,翻炒着锅里的菜。
顾惜把盘子洗干净,举在手上,递到楚来面前。
楚来把火关了,把菜铲进盘子里,眼神朝门外示意。
顾惜把盘子放在台面上凑到楚来面前:“没有奖励吗?”
“什么奖励?”
“你看,第一把妹妹哄开心的奖励,第二洗盘子的奖励,第三等下还把菜端出去的奖励,三个奖励加起来,一个吻不过分吧。”
楚来脸部抽动了一下,闻所未闻,从来没有见过端了菜还要奖励的人。
不,遇到过,以前的顾惜。
之前没谈恋爱时,顾惜帮忙捡了一下掉落在地上的笔,她就想要奖励,当时要的是拥抱,谈恋爱时,帮忙把晒着的拖鞋从阳台放进鞋柜,也要奖励,当时要的是……比现在的亲吻更过分。
她不理会顾惜,自己端着菜盘,走出了厨房。
顾惜撇撇嘴跟在身后。
许念和楚安已经在饭桌旁坐好,顾惜先一步把小凳子摆好,按着楚来肩膀让她坐下,她走进厨房把舀好米饭一碗一碗端出。
楚来看着顾惜,接过米饭,手抵在嘴边,压抑住上扬的嘴角。
对着顾惜说:“谢谢。”
顾惜笑得腻人:“不用谢阿妻。”
楚来轻咳一声,勾着头吃米饭。
楚安抿着嘴唇一副磕到了的模样。
对于小年轻,尤其是从小就喜欢看情情爱爱小说的小年轻,还有比当场磕cp这件事更快乐的吗。
楚安完全没有自己姐姐被人抢走的悲伤,满心都是看两个美女谈恋爱的快乐,这不就是明媚大美人和温柔姐姐的现实版。
在这白花花的米饭和辣椒炒肉面前,她暗暗发誓,自己要做头号cp粉,谁来都不可以拆她的cp。
为什么要对着食物发誓,因为美食不可辜负。
三人不知道楚安脑海里的小九九,许念用公筷一直帮着楚安夹菜。
顾惜也帮着楚来夹。
她抬眼看了许念一眼,心里涌现一个想法,又立马压了下去。
楚来认真吃饭,顾惜把碗放下,端着小板凳坐到了楚安身边:“妹妹我与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顾惜还没开口,楚来轻轻地把筷子放在桌面上,看向顾惜:“先吃饭。”
筷子一放,就是警告。
顾惜立马埋下头,端着板凳,灰溜溜地又坐回了座位。
许念看着顾惜听话的模样,将笑意藏进入口的米饭里。
原来谈恋爱后的顾惜是这样,像是被链子栓好的宠物,主人一扯,就乖乖的从了。
有趣。
顾惜回到座位,闷声吃着米饭。
许念为了不加入之后的“战役”,主动申请自己去洗碗。
本想把顾惜拉上,但又想着既然楚来现在治得了顾惜,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许念也只是看到了两人相处的冰山一角。
对于楚来的话,顾惜选择性地听,她是被楚来拴住的宠物,但也是得在主人足够安全的情况下,但凡想要把她抛开一旁,那她就会反口咬人。
听到楚来说:“顾惜你先进房间里去。”
一句话,顾惜又开始反骨,她紧皱着眉头,眼神里含着怒意回视着楚来,冷漠地说:“我不,你别想把我抛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干嘛。”
第56章 坐看云起
顾惜说话的声音似烧沸的水,从自己心脏处开始翻滚,说出口,整个水面都不平静。
等腰三角形的站位,楚来和楚安挨得近,顾惜和两人离得远,两姐妹同时看着顾惜,微皱眉头,长得不相似,性格不相似,但不适的表情却一模一样,此时才感受到两人是亲生姐妹。
楚安往前走了一步,被楚来拉住手臂:“安安,你去厨房帮许老师洗碗。”
楚安看着楚来,欲言又止,斜视了顾惜一眼,往厨房走去。
楚安进到厨房,顾惜咬着下唇肉,娇瞪了楚来一眼,转身进入了房间。
刚才的冲动淡了不少,增加了一些后悔,好不容易把妹妹哄好,能对她好言相待,结果一句话,又回到解放前。
自怨自艾,用手掌轻拍着自己的嘴唇,等到楚来走进房间,她哼了一声说:“都怪你。”
楚来刚才被无缘无故地说,现在又被埋怨,摸不着头脑。
走到顾惜身边,柔声道:“怪我什么?”
顾惜捏着拳头,轻锤楚来的肩膀:“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支开?害得妹妹会误会我在凶你。”
“你刚才没凶我吗?”
“那你觉得呢。”
“是在凶我。”
顾惜心里一酸,从楚来的声音听出了委屈,故意与否,她都内疚,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但还不等楚来回应,她又硬着脖子说:“切,收回道歉,还不是因为你又想把我赶走,你心里那点想法,我早已经猜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楚来含笑轻微摇了摇头,眼神真挚地看着顾惜:“那你说我想干嘛?”
顾惜双手抱胸,审视的眼神看着楚来:“想把我支开,与楚安装作谈话的样子,到时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巡保队出寨寄东西,如果成功寄出去的话,你回来就会说,我不是安全到家了吗?”
边说话,边观察着楚来的表情,想从她的表情里寻找蛛丝马迹。
楚来听到顾惜说的话,微微点头:“那不安全呢?”
不安全呢!
顾惜表情凝固,眼神磨得锋利,咬牙切齿:“你还真想过!”
生气了,生大气了。
楚来牵顾惜的手,破天荒地被躲开了,顾惜猛地把手背在身后,楚来牵了个空。
她拖长声音,轻哄道:“惜惜。”
温柔安抚的声音,炸弹点燃了都会被柔意熄灭,更何况顾惜在楚来面前,毫无威胁力的怒意。
楚来是她的解药,是她的安慰剂,也是牵引住她的绳索。
顾惜白了楚来一眼,背过身子,把刚才收到背后的手,展示在楚来的视线里。
略显别扭地摇摇手腕,想被牵的意味明显。
楚来明白顾惜这般别扭的小模样,伸手牵住了顾惜抬起的手,顺着手腕往后拽了拽,顾惜往后退靠在了楚来怀里。
楚来也顺势揽住顾惜的腰,背后抱住她。
顾惜感受到来自耳旁的呼吸,用耳朵挨了挨爱人的鼻子,鼻息激起耳朵上的绒毛。
整个人身体发软,卸掉力气,头往后靠,靠在了楚来肩膀上。
楚来另一只手抬起,双手交叉环住顾惜的腰腹,声音逗弄着棉花,一时分不清谁更柔,谁能取胜。
“惜惜,我一字没说,你就表现得如此激动。”
平静柔和的声音安抚住顾惜的脾气,清泉经过陡坡,来到弯道,变得缓缓:“我担心你呀,关于你的事,我不知道如何保持平静,以前你不与我商量,我愚钝,没考虑到那方面去,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了分担二字,但你似乎还是想承担一切。”
楚来的表情黯淡了几分,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她抓起顾惜的手,捏了捏:“惜惜我有自己的考量,希望你能理解我。”
顾惜心里叹息一声,她突然觉得楚来像非牛顿液体,真正的是外柔内刚,她可以表面温柔地接受一切,其实内心一旦决定,那便无人可介入。
“那你的考量是什么,我听听。”
耳旁的风轻轻,裹着爱人的气息,钻进顾惜耳朵里:“你刚才说的话,我完全持否定态度,我让你进房间是不想你在旁边添油加醋。”
顾惜不满地扭动身子,楚来的身子也被带动着晃了晃。
“我添油加醋,我添什么油,加什么醋,我只会陈述事实。”
楚来微微低头看着顾惜的眼睛,两人的距离就在咫尺:“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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