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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告诉我,让我误会你,对着你恶语相向,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楚来摇头:“安安,不是……我不想。”
楚安拽住楚来身前的衣服,她此刻想挖开自己姐姐的心脏,看一看,里面到底有多么强大。
“我有一位特别自我的阿姐,她像一根不断攀缘向上的藤蔓,什么都磨难都阻拦不了她,她自我的枝干长出的不是自私,而是伟大,她伟大到想用自己的臂弯为身边人造一个理想的王国,她在外风吹雨打,王国里的人因为不知情,心安理得接受着她的庇佑。”
“阿姐,你这些年累吗?”
楚来紧紧地抱住楚安,抿着双唇,眼泪滑落。
“安安,阿姐会累,但心甘情愿。”
楚安抬手抚摸着楚来的脸:“可安安不想你这么累。”
“阿布罗给我说,当初我并不是走丢了,是你故意宣扬我走丢,再将我放在灵泉边,为了服众,你设计了这么一出,为了让阿布罗答应,你在她门前跪了一天一夜,请求她让我成为继承人,因为……我们家当时被某些寨民排斥,你怕我受到伤害,受到你成长过程中受过的伤害,所以你就设计了这么一出。”
“只有这样,我才能受到保护,而为什么你一直看重我的高考,也是你去阿布罗家与她交易,交易的条件也是我的高考成绩,如果我考上了,她便不会留我下来。”
“以前是你,现在还是你,我的过去,我的未来都是你,阿姐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但……请放我自己长大。”
楚安单手擦拭着楚来的泪,帮她挽好耳侧的头发,眼神里含着心疼,稚嫩青春的脸,短短几天,多了些惆怅。
“阿姐,我会一直在,也请你不要离开我。”
“好,”楚来颤抖着声音:“阿姐不会离开你。”
楚安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扭扭曲曲地写着一段话,字迹比较模糊,但楚来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阿爸的字。
“哪来的?”
“阿布罗给的,在阿爸出事前几天,当时他浑身泥泞不堪,他把这封信塞给她,就着急走了,一年前本想给我们,结果阿布罗感染上了灵泉病,反反复复,疾病缠身,也就忘记了这件事,昨晚我帮着她收拾房间,才偶然发现。”
楚来连忙接过纸条,认真辨认着上面的字。
「爱女楚来:
展信佳。
你客居外乡,为父思念日增,每至朔望,只盼着你的书信,待团圆之际,同样盼望你归。
你过往书信里,所述皆同窗之谊、人生之乐,然此非为父所欲闻也。我所念,愿你告知学业之愁,生活之困,人生之惑。
我不知未来有何发展,能陪你们多长,短短几句寄语只谈及与你,来来,你最懂事,也令我最忧心。你善体恤她人,独立不倚,卓然有成,然人生非独立便可,你能爱人,亦当知道人也爱你,阿爸劝解:学会看看身边人。
此外别无他求,惟愿吾女平安顺遂,毕生无忧无怨。
纸短情长,伏惟珍重」
楚来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书信内容,
到此时,她明白,她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众人看透了她伪装的外壳,身边人皆知她的秉性。
顾惜的三鞠躬,许念的多次相劝,楚安的真切请求,阿姆的期盼,阿爸的家书……
她醒悟了,现在终于醒悟了。
她一直认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事情所有都会顺利发展,她掌舵着自己的人生,但她错了,她不应该把身边人的人生也攥在手里,那并不属于她。
“为了她好,护她平安”
这样的想法千千万万遍涌现。
自以为是的考虑她人,本以为伸出的那只手是遮雨伞,没想到却是封天锁。
学会看看身边人,她唯独忘了这点。
楚来将书信一点一点地折好塞进包里,她毅然敲响了楚安的房间门,环视了一圈,里面无一人,她病急乱投医,眼神看向许念:“顾惜呢?”
“房间里没有吗?”
“没有,房间里的包也不在了。”
楚来神情紧张,手脚发麻,顾惜自己一人离开了?她现在一人在外,无论去哪里都很危险。
楚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出了房门,前所未有地莽撞,与进入房门的张剑撞个满怀。
楚来立马扶住张剑:“有没有事?”
张剑连连摇头,连连摇头:“没事没事,”他朝丛林处指了指:“来来阿姐,顾惜阿姐朝禁地里面走了!许念阿姐让我去抓……”
楚来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跑向禁地方向,天色已经染上了墨黑,没有时间了,必须得尽快亲眼看见顾惜安全,她才放心。
沿着小路往前走,以前她和阿爸是禁地的常客,对丛林深处了熟于心。
她径直朝山洞处走去。
天色渐渐变晚,丛林深处,夜黑更甚,她耳听八方,小心翼翼地根据踩的树叶声还有风声辨别方向。
隐隐约约在山洞不远处,她听见了火烧柴木的声音。
她刚一走近就看见顾惜手里怀抱着一大堆柴,身前的衣服上满是木屑,看见她后顿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又恢复平静。
“惜惜。”
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事。
顾惜没有理会楚来,她背过身把柴火全部丢进火堆里,在火焰的炙烤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泛红。
她用衣袖擦拭掉眼泪。
楚来向前走了几步,帮顾惜轻拍她肩膀上的灰,再一次轻声呼喊着:“惜惜。”
顾惜起身满眼冷漠,从未过的疏离,往旁边退了几步:“楚小姐,请自重,我叫顾惜。”
楚来上下扫视了一下,神情担忧:“有受伤吗?”
之前说了那些话,现在又来嘘寒问暖,分手了便分手了,她绝不可能与前任做朋友,共赴云雨过后,不能做点头之交,要么相恋,要么再也不见。
“管你什么事?”顾惜白了楚来一眼,往旁边走去,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不看不理。
楚来眼睛沉了沉,眼泪出现,又瞬间被眼睛吞了回去。
顾惜生气应该的,本就是她的错,她情愿受罚,她后悔向顾惜提分手,但伤人的话已经说出,挽留还来得及吗?
楚来眼睛扫了一下依靠着树木,闭目养神的顾惜,又瞧了一眼眼前的火焰。
故意轻咳一声,声音温润带着些故意的柔弱:“惜惜我冷。
顾惜睁开眼睛,不说话也不瞧楚来,火堆里加了一把柴。
火焰渐渐上攀,她又重新抱着胸,倚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睛。
楚来心里一酸,现在并不是哄哄就能解决的事,得先搭话才行,脑海里努力回想着顾惜平时的小招数。
火焰炙烤,嗓子干裂,她忍住下咽的口水,声音带着干燥的沙哑:“惜惜我有些口渴。”
顾惜这回眼睛都没睁开,她拿过背包甩到楚来身边。
闭着眼睛,正正好甩到楚来身前,楚来没有拉开背包,喝水本就不是她的初衷。
心里叹息一声,顾惜指责她的话一直在耳边,顾惜或许已经死心了,自己对于她是否造成困扰,打扰过多便是纠缠。
抱住自己的腿坐在火堆旁,看着升起的火焰,一动不动,时不时地咳嗽两声,眼泪被火焰烤干,眼泪不流,内心的难受愈发浓烈。
夜晚的丛林,寒意侵入着人的身体,钻进骨子里寒,现本就是冬夜,过堂风是自然挟持的冷兵器,用尽全力抵抗着分隔两方的人。
顾惜穿得厚,外面还盖了一件外套,但楚来出来的急,穿得单薄,冷风侵袭,她嗓子发痒,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顾惜偷偷地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微虚开看向楚来,楚来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火焰,衣服也挺单薄。
莫名其妙,怎么就又心疼了嘛。
口嫌体正直,她缓缓坐直身体,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毕竟楚来最近没怎么吃饭,今天又哭了很久,最近这段时间,身体挺虚。
楚来似有所察觉般,眼睛看向她,她立马又闭上了眼睛。
关她什么事,一个陌生人心疼干嘛,工具人当够了,上赶着去,反正都说只是利用她,她自己本就是医生,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但……一声又一声的轻咳声敲打着她的耳庭,击碎她内心的坚硬。
现在就两人,生病了还不是得她也照顾,她语气裹着冷淡:“你很冷?”
楚来望向顾惜,欣喜中夹着一丝委屈,轻柔点头又摇头:“一点冷,嗓子不太舒服。”
“水不是在包里吗?”
“你的杯子。”
顾惜瞬间被气笑了,她进入状态还快呢,刚提分手没几个小时吧,就已经融入角色了,语气阴阳带着刻薄:“你想和我划清界限也要分时间吧,现在这个环境,并不是……”
楚来有些着急:“不是这样的,惜惜。”
“管你什么样,爱喝不喝!”顾惜白了楚来一眼。
“我只是……怕你不想和我喝一个水杯,”怯生生的语气。
“切,现在说这句话有意义吗,我又不是拎不清的人,而且医者仁心,站在一位医学生的角度,给你水是我应该做的。”
一句话撇清,现在是陌生人也理应给她水喝。
楚来不想顾惜继续不开心,她立马拿起水杯,眼泪掉到水杯里,一起混着喝了下去。
这么长时间顾惜也没有喝水,她走到顾惜身边蹲下,眼神眷念温柔:“惜惜你也喝。”
把水递给顾惜,眼泪挂在睫毛。
楚来哭了。
顾惜心疼了一下,如此近距离扰乱了她的心,她绝情转身:“我不喝。”
可一瞬的心疼忽略不了,她讨厌看见楚来哭,每次含着泪水,柔情本就似水,现在还加了水,怎么能抵挡住不心疼的情绪。
楚来把水杯盖好,放在顾惜身边,独自离开了。
顾惜陷入自责的思绪里,没有发现。
“顾惜!是她利用你,不要你的,等回去就回家,”一想到回家眼泪不争气掉了下来:“爸爸妈妈在等你,一个人都住习惯了,一年都过去了。”
这个想法产生没多久,下一个想法又占据了她的心:“可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以后她的生命中再也没有楚来了……”
已产生这个想法就心痛难耐。
下一秒又:“讨厌楚来!回去研究生读完,申请国外的博士,爱情不要了!以后顾惜的名字,挂在终身荣誉教授一栏。
想法反复博弈,等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那个人,不在她身边了。
第106章 恒我之名
顾惜立马起身,环顾四周,犹豫了几秒还是大声呼喊:“楚来!”
连叫了几声都没人回应,她壮着胆子朝黑暗中心走去。
楚来手里抱着一堆枯枝回来了。
顾惜难免有些着急,语气呛道:“你去哪儿了!这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我去捡枯草,这个盖着很暖和,”楚来把枯草放在地上,牵住顾惜的衣袖安抚,被顾惜甩开。
刚才担心干嘛!如此多余,楚来长在丛林,比她熟悉得多,她直接扭头无视。
楚来再一次拉住顾惜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再次被甩开。
“惜惜,惜惜……惜惜。”
“别喊我,别和我说话。”
“好,但是你的外套被点着了,”楚来看着烧起来的衣服和仅一人可盖的枯草忍不住扬了扬唇。
顾惜立即去扑救,但于事无补,已经被烧了一大半。
她哀怨地看了楚来一眼,不管有没有道理,她就怪楚来,楚来肯定故意的,非得叫了她名字再给她说。
她把衣服踩灭,垫在地上,没有衣服盖在身上,感受到了凉意,背包里有衣服,好看但不保暖,纯打一个造型作用。
她最终还是坐在了火堆面前,坐在楚来身旁。
楚来心里一喜,扭开水杯递给顾惜:“惜惜,你很长时间没喝水了。”
顾惜接过水,没喝放在一旁,楚来还是那般温柔体贴,处处关心照顾她,但就是这般模样,她心里更生气,更委屈,这又算什么回事,下午冷言冷语说分手,现在就又这副嘘寒问暖的样子。
哦对,楚来对陌生人也是这样温温柔柔,她不过是个陌生人。
“楚来,你到底要怎样,现在又是什么回事!我已经说了明天就回海城,再也不见,分手后我也没有和你成为朋友的打算,现在天色已晚没有办法!只能将就,明天一早就回去,我们一分两散。”
顾惜一吐为快,对,就是这样,报复回去,不止你会说狠话,搞得谁不会一样。
但说完心里没有痛快,只有难以忽略的难受。
楚来听到顾惜一股脑地发泄,沉了沉眼,分手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母亲去世和昨晚的梦冲击太大,她接受不了顾惜有一丝危险的可能,原有的计划是顾惜发现她的隐瞒,主动对她失望,但计划等不过变化,她只能用最快的一个办法让顾惜回海城,那便是分手。
楚来口是心非问,哽咽地问道:“你回海城有什么打算吗?”
“出国留学,国外我这个专业发展得很成熟,到时候直接申请国外的博士,博士毕业就在国外定居,西班牙吧,或者南法,希腊也不错。”
“你…母亲和父亲。”
“她们可以随时来看我,不用你操心。”
那我呢,楚来很想问这一句,但她已经没有资格。
楚来沉默了,顾惜瞥了她一眼,问两句又不说话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她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询问。
楚来顿了两秒:“惜惜,对不起,我想收回今天下午的话可以吗?”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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