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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来睡得并不踏实,怀里的顾惜将头靠在她的肩膀处,喷洒的气息,惊扰着她的神经。
顾惜今晚对她肆意放纵着脾气,任何一处都没有放过她,睡着之后,眼前平稳的睡颜,仍旧没有放过她。
看着顾惜的脸,就会想到提分手那天她的冷漠,决绝。
今天一晚她都在寻找一个答案,顾惜迟迟都没有松口,就在刚才意正浓之时,她轻声祈求原谅,但顾惜仍旧闭口不言,故意加快频率,紧咬住她的双唇,自己不说,也不要她说。
顾惜仍旧有所顾忌。
楚来一夜未眠,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眼睛注视着顾惜,丛林的叫早鸟轻啄着木门,楚来轻轻捂住顾惜的耳朵,冰凉的双手没有捂住声音,反而吵醒了顾惜。
她偷偷睁着一只眼睛看向楚来,楚来给她捂耳朵捂得认真,昨晚的场景历历在目,平时纵容,昨晚更是纵容,心里起了一阵坏心思,她故意板着脸睁开双眼:“楚来。”
楚来听到声音,松开双手,眼神里含着眷念看着顾惜,轻盈上扬的嗯作回应。
如此温柔,似一片舒软的羽毛轻挠着她的心尖,狠心的话说不出,于是转换了一句伤害度更低的一句话。
她推了推楚来的身子:“昨天晚上就…算了吧。”
楚来眼里的眷念被惊异代替,语气有些着急,抓紧盖在身上的衣服,咬着字句说:“什么意思?”
“就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推开我两次,”顾惜遮挡着眼睛,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楚来推开她的惩罚。
顾惜把自己的眼睛遮挡住是不忍看见楚来眼里的落寞,但楚来误会,以为顾惜不愿看见她。
“我明白了。”
原来昨晚的一切并不代表饶恕,而是离别前的侮辱。
楚来目视着顾惜,强制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所以你要出国吗?”
顾惜脑袋一闪过:“也许吧”
楚来点头把外套放在原地:“我去捡点柴火。”
站立起身,表情冷淡,没有任何变化,晃动了一下,稳住身形,顿了几秒才走向房门。
顾惜撇撇嘴,这么淡定,难道楚来是看她发脾气,才答应和好的,眼神紧紧追随着楚来的背影。
真的没有任何话给她说,一点挽救的话都不讲?比如我爱你,惜惜,别离开我,再不济像以前教育她的口吻说别走,陪着我也没有。
傲娇一下都不行吗,她很好哄的楚来又不是不知道,等等……不对劲,楚来抖动了一下肩膀。
不自然地抖动。
顾惜连忙从床上坐起,小跑到楚来身后,听到了哽咽的声音。
她心一颤叫:“楚来。”
楚来没理。
她直接掰过楚来的身子面向她。
楚来泪珠盈满眼眶,眼泪滑落,一颗接着一颗,见顾惜的脸,她立马勾头,用手擦拭眼泪。
顾惜拉住楚来:“怎么哭了?
废话……
“不,你不别哭了。”
她一把抱住楚来:“我开玩笑的,就不许我再傲娇一下吗,你昨天都说了我是小气鬼了,就不允许小气鬼再小气一下吗?”
楚来哽咽着声音,听着令人怜爱:“你不用为了顾及我说一些缓和的话,我不会纠缠。”
顾惜立即抱住楚来表真心:“才不是,宝贝,我刚才就是想再听你说一些哄我的话,我们怎么就算了呢,我们怎么可以算了呢,我爱你爱得要死。”
“避谶,”楚来含着泪淡淡地看了顾惜一眼,以示警告。
“呸呸呸。”
她偏头想要讨亲吻,楚来挣脱,又重新坐回床上。
“姐姐我错了,两次提分手了,心都碎了。”
“别叫我,暂时不想与你讲话。”
从昨晚到现在,解释了,道歉了,表白了,以身求饶了,现在又说这种话,故意与否都梗在心上,楚来心里残存的愧疚感荡然无存。
顾惜坐到楚来身边,将手盖在她心脏起伏处扮可怜:“你摸摸我,摸摸我沉甸甸的身心。”
“让我安静一下。”
“不要安静,对不起嘛~”抱住楚来的手蹭了蹭。
楚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顾惜,语气里带着释然:“想分开不用这样的,直接走就是了。”
“我不走!我怎么可能与你分开,”她再次亲吻被躲开了。
楚来轻扬嘴角,像是看准了时机:“那你现在要原谅我吗,愿意让我收回我们分手吧那句话吗?”
顾惜此时哪有什么倔强,她立刻点头:“原谅你。”
不对劲,她立刻反应过来,又是温柔陷阱,不,是眼泪陷阱,现在楚来是学习到了她的方法,用眼泪让她就范,她撇撇嘴,心里一点点委屈,但心动占了大头。
楚来用委屈来惩罚她的幼稚,如此鲜活,她梦寐以求的事,以前她认为失而复得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但是现在她发现了更幸福的是爱从未失去,有增无减。
“抱。”
楚来张开手臂将顾惜紧紧地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顾惜手捏成话筒样举到楚来嘴边:“楚女士对于甩了我两次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惜开玩笑的语气,楚来握住顾惜的手腕,犹如拿着话筒回复:“我记得你说过,这一次是你提的。”
顾惜使劲收回自己的手:“恶人先告状!”
楚来蜻蜓点水亲吻了一下顾惜的唇:“惜惜不会了,以后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没有生离,也没有死别,顾惜眼眶泛红将誓言藏于心,不必告诉楚来。
“如果我离开了,你成功解决了古寨的事,你会来找我吗?”
“会,”楚来答得肯定,推开顾惜是暂时的,如果她遇到危险,那么她便流入轮回,等待来世,但如果事情成功解决,那么顾惜就是她的下一个人生目标。
「无论生与死,不过一个顾惜」
“你去西班牙或者南法,等我掌握相关语言,下一件事便是寻你。”
这句话的意思顾惜听懂了,楚来学霸思维,她向来不会冲动用事,学会语言意味着她做好了长期寻她的准备。
顾惜是她不达目的不放弃的人间理想。
这句话胜过所有的坦白,道歉,宽慰。
从头到尾她想要的只有楚来的坚定选择,原来这次楚来也没有放弃她。
两人将盖在床上的衣服全部烧掉,遮掩住两人的存在痕迹。
顾惜将楚来带至山洞旁:“录像里面他们提及了一个山洞,我猜测应该就是这个。”
楚来点头:“这个山洞是源头,里面空间很大,适合藏匿一些东西。”
“昨天我绕着走了一大圈没有找到入口。”
楚来抓紧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跟着我。”
山洞需要仰头才能窥见一二,站在平面目测有四层楼高。
楚来牵着顾惜绕到山洞后方,下巴一扬:“推一推正前方的那个石块。”
顾惜试探性地推了一下,没推动,她蹲下观察着地上泥土的磨痕是平行方位,她扬唇浅笑,站在侧边推动,轻松推开。
“原来是滑轨。”
楚来走上前:“这是我阿爸与村长还有一位叔叔,他们三人一起打造的,那个叔叔是地质学研究者,与我阿爸一起进寨,但……他受不了当地人的排斥,所以举家搬至城市了。”
“这个通道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后来我与安安也知道了。”
“这么隐蔽谁找得到,昨天我只有望着山洞干瞪眼。”
楚来莞尔一笑,两人手牵着手踏进了黑暗里的蜿蜒小道,里面漆黑一片,能见度一米左右。
楚来对里面的构造了如指掌,转弯,爬坡,躬行,小声地提醒着顾惜。
在楚来身边,总是多了些安全感,顾惜了解自己的爱人,即使她单打独斗,以寡敌众,胜算也是她七,恶人三。
两人爬上坡,在靠近顶部时光亮透了进来,伴随着一大股血腥味,还有野兽闷雷的喘息声。
楚来丢了矜持,她松开顾惜的手,朝光亮处,小跑去,顾惜紧紧跟随。
站在洞口,面前的景象使两人瞪大了瞳孔,久久缓不过神。
顾惜咬紧着牙齿,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楚来压抑住声音,强行保持住镇定,也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惜惜,相机,拍照。”
顾惜颤抖着手,拍下了山洞里的远景,把所有的惨况全部记录下来。
古兽生存在丛林,很少人听过古兽的名字,顾惜没来灵泉前也不认识古兽这一物种。
初次相见,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这样的景象。
她缓缓挪着步子,鼻腔的腥味以及骚臭味不敌眼前的冲击。
山洞里有一条水道,水道很窄,一米宽,水道尽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池。
在水池周围横起竖八地躺着大概二十多条古兽的尸体,用大型透明塑料袋装着,血迹糊满了塑料薄膜,水源干净澄澈泛着光泽,红色深沉裹着暗淡。
在水池旁堆了一堆古兽皮,如宋婷与二狗子家挂着的地毯毛色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惜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入口处,扶着石壁的楚来,楚来心里该是多么悲痛,她心疼。
古兽与她们共生了近千年,它们已然成为了幽族人民情感相系,文化相托,不可分割的精神寄托。
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人类,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她走向掩蔽在石墙后面的古兽皮堆,按下快门键时,她又听到了一声闷吼。
她顺着声音跨过古兽皮堆,走到一块由几块古兽皮搭起的遮挡帘面前。
沉闷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顾惜轻声唤了一声楚来,没应。
她又走回到入口处,牵着楚来的手,双眼一沉,一语不发,楚来懂她的语言。
两人走到兽皮帘面前。
楚来和顾惜双手使劲一扯,遮挡物全部落地。
三只骨瘦如柴,神情恹恹的古兽被铁链捆绑着。
看见两人,最外围的一只体型较大的晃动着身体,颤巍着站立起来,勾下头,扬长脖子,吼声驱赶着,往走前一步,铁链刺激着它的伤口,它低鸣一声,退了回去,将两只幼兽护在身后。
顾惜看着面前长相似虎,但体型比虎小,头长有角,兽皮呈现统一的颜色,被铁链勒住的地方,早已血迹斑斑,有的伤口有痂,又被磨出了血。
鼻尖一酸,眼泪溢出。
楚来气息凌乱,吸气与呼气没有了节奏,她环视了一圈,在不远处有几块飞着苍蝇的生肉,带上手套后将肉食甩给古兽。
“惜惜,走……”
“去哪儿?”
“抓人。”
第110章 万无一失
楚来和顾惜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古寨,从小门进入,穿过小巷,刚一探头,发现在她们门口坐着几个巡保队的人员。
“你先别出去,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顾惜拉住楚来的手摇了摇头。
楚来亲吻了一下顾惜的嘴角安抚道:“你站在这里,看着我,情况不对你就出来,好不好?”
顾惜这才点头,眷念地松开了她的手。
楚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闲庭若步地走向房子。
巡保队的几人看见了楚来身影,立马站立起身,带头的是李阿金。
声音粗鲁,毫不客气,质问道:“你去哪儿了?”
楚来蔑了他一眼,不理会,直接朝房屋里走去。
身后的几位巡保队的人立马形成人墙堵在门前。
楚来冷傲着眼神,带着凌厉扫了眼前人一眼:“让开。”
几人看了李阿金一眼,没有让开。
楚来从另一个方向走,又被挡住。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怒自威:“这是我家,你们?”
上扬的问句带着轻蔑,她又披上了清冷的外皮。
楚来不怒自威的表情,几人带着些犹豫,房门突然被打开,木板踩出重音节奏,楚安踹了挡住楚来的人一脚。
“滚啊,我们家不要看门狗。”
那人怒气冲冲地转身:“我她……”看见来人是楚安,他收回了一句脏话,声音瞬间压低:“这……这我们好几个人,你踹我干嘛?”
楚安又踢了他一脚:“顺脚,你刚好站我面前。”
男的拍了拍腿上的灰,悻悻地往后退了一步。
身为阿布罗继承人,几人对楚安有些忌惮。
楚安又打算踢一脚:“你们还不让开吗?放我阿姐进家门。”
腿还没落下,几人便让开。
楚来走到楚安身边,李阿金上前,故意伪装着强势:“那个来学校支教的顾惜在哪里!”
楚来眉头一皱,找顾惜?
关于顾惜的事,楚来展现的不是冷漠,而是怒意,声音裹着冰刀:“你们找她干嘛?”
“关你什么事?”他摇头晃脑,找打样。
楚来压沉着声音,命令道:“说!”
李阿金立马收敛起模样,支支吾吾:“哎……就是……那个……她昨天进了丛林……我们看……她。”
楚来果断转身,背对着几人说:“她回去了,昨天背着包已经离开了灵泉。”
“唉,这不就对了嘛,我们就为了这件事来,拉扯了这么久,”他朝几人扬下巴示意。
房门前瞬间清静,待几人走远,楚安立马抱着楚来的手臂,可惜道:“顾姐姐真的走了吗?我还没有和她告别呢。”
楚来揉了揉楚安的头,对着小巷处点头,顾惜快速跑进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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