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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运气再差些,遇到经妖司,很可能还会被抓走。
“真想知道?”寒曦挑眉看她。
“想!”白灼重重点头。
“抢的。”
白灼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一点都不信寒曦会做出抢钱这样的事情,毕竟连她都没有想过“如果没钱就去抢”这件事。
“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白灼挽着寒曦的手臂问个不停,从楼下到楼上,经木梯至房门,缠了一路。
寒曦只觉脑袋被晃得发晕,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额头,“不许再摇了。”
白灼听话不再摇了,但还是坠着她的手臂,放低自己的身形,仰着脸看她,“那你实话告诉我,不能框我!”
寒曦无奈叹口气,“确实是抢的,没有框你。”
尽管第一笔银子是从劫匪手中夺得的,但确实是寒曦抢的没错。
当初,寒曦从林中步出,不期然遭遇一群劫匪正在小道上拦截一辆马车实施抢劫。
她的第一反应是离开,然而,却被眼尖的劫匪手下察觉,挡住了她的去路。
尽管当时她的修为并不算高深,但对付这几名劫匪自然绰绰有余。仅用了几下功夫,便将劫匪们制服,并将钱袋子夺到了自己手中。
她明白在人间行走离不开银钱,于是从钱袋子中取出了几块碎银,随后将钱袋子归还给了遭劫的受害者。
至于那户人家对她此举动的看法,寒曦并未深入考虑。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白灼再无理由赖着寒曦不放。二人便在房门前分别,各自回屋休息。
……
夜色渐深,整个城镇都安静下来。
洗漱沐浴后,白灼躺在客栈的床上,虽感到些疲惫,却翻来覆去不能入睡。房间太过安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白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面朝房门背朝墙,侧躺着,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入眠。
就在此时,隔壁房间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响动——像是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
就这么一点声响,却被白灼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
寒曦还没睡。
白灼忍不住去想,在这堵墙另一端的寒曦现在正做些什么?
今日寒曦在经妖司紧绷的下颌、在集市与人交谈时游刃有余的神情、检查货物时专注的侧脸、还有看向自己柔和的目光……所有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起来。
一种莫名的的冲动,将刚酝酿出的睡意驱散。
她翻了个身,面向那堵将两人隔开的墙壁,稍作犹豫,然后,极轻极轻地屈指叩了一下。
“咚。”
声音很轻,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却清晰可闻。
半晌,隔壁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白灼附耳过去,贴在墙面上,屏气凝神听着另一侧的动静。她听到了一些碰撞声,似乎是移动桌椅时摩擦产生。
寒曦分明是没睡,只是不想回应她而已。
固执的念头冒出来,她又伸出手敲了两下,这次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
……
寒曦确实还未睡,她正坐在灯下,指尖抚过羊皮地图上蜿蜒的路线,思索着明日的路线。
虽蔬果问题已初步解决,但酒楼所需远不止于此。香料才是其中的稀缺品,甚至一些特殊的器皿……还需往更南边去看看。
若是想将生意做大,自然要踏足其他领域,首选丝绸布匹、茶叶香料、瓷器金属、玻璃制品等等。
寒曦对家缠万贯没有太多想法,银钱够用即可。沈清秋虽不甘于一家酒楼,但行动力太差。最后,这些事便落在了寒曦身上。
无论怎么说,这么多年来,沈清秋打理酒楼替寒曦解决后顾之忧。寒曦想,左右都是在外游荡,不如顺带将这些事捋通,就当礼送给沈清秋。
隔壁房间。
“咚咚。”
敲墙声再次响起,寒曦抬眼看向床榻旁的那面墙。
她自然知道是谁,除了隔壁那个精力过剩的小狼崽,不会有别人。
“幼稚。”寒曦低声喃喃一句,将视线再次投向手中的地图。
第一声轻微叩墙声传来时,她便听到了,只是觉着若不去理会,墙壁另一侧的人总会放弃。
只是没想到,叩击声并未停止,反而固执地、间隔均匀地响了起来。
声音不算吵闹,却像夏夜里执着绕着灯飞的小虫,扰乱寒曦的思绪。
“咚咚……咚咚……”
第四下,第五下……她怀疑白灼是不是跟这堵墙较上了劲,叩击声虽然不响,却持续不断地响起,仿佛得不到回应不罢休。
寒曦的眉头越蹙越紧,她放下地图,目光再次转向那面传来噪音的墙壁,眸色微沉。
这么晚了,还不睡,又在胡闹什么?
“咚……咚咚……咚……”
叩击声还在继续,甚至变换了节奏,隐约有一丝催促的意味。白灼那张带着点委屈、又耍起无赖的俏脸,似乎就在眼前晃动。
她想起白灼因为云韶而气鼓鼓蘸醋吃,把自己眼泪都酸出来的模样,不禁又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拿她没办法。
糅杂着无奈和纵容的复杂情绪,最终盖过了那点不耐。
……
就在白灼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几乎准备放弃的时候——
“咚!”
墙壁传来了一声清晰短促又不带好气的叩击声,化作一片烟花,在白灼的耳边炸开,难以言喻的欣喜漫上心头。
寒曦回应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声响,便将白灼的固执安抚。
墙壁另一侧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远去又走近。
“咚咚!”
再一次传来两声轻叩,这一次之后,白灼附耳过去,再没听到隔壁发出的任何响声。
白灼推测刚才的脚步声,应当是寒曦返回桌边吹熄了烛灯。
那就意味着,此时,寒曦就躺在另一侧的床榻上,与白灼就隔了一堵墙,刚刚那两声,大概是催促自己就寝的。
白灼不再敲了,只是嘴角控制不住扬起,长睫微眯,纯净澄澈的褐色眼眸竟透着几分狡黠。
……
寒曦躺在榻上,凝神听着。
那边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黑暗中唇角轻扬,短促的笑声稍纵即逝,似是无奈叹息,又似乎是松了口气。
寂静重归,只有月光透过两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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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意外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客栈内便有了细碎的动静。
寒曦作息向来规律,早已收拾停当。背着行囊,推开房门,正想着去将昨夜和自己玩“叩墙”把戏的白灼叫醒。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白灼探出头来,穿戴得当,腰带系得也规整,只是发丝还有些蓬乱,眼角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
她揉揉眼睛,看清了寒曦,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曦姐姐,早啊。”
“今日起得倒是早。”寒曦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见她眼底并无倦色,看起来精神头不错,显然昨夜那番“敲墙交涉”后睡得颇沉,“睡得可好?”
昨夜白灼本来毫无倦意的,但在寒曦回应她之后,竟然没多久便睡着了,好似还做了个香喷喷的梦,只是醒来时就忘记了。
“睡得很好,曦姐姐呢?”
“嗯,还算不错。”寒曦点点头,微扬下巴,指了指她的屋内,“收拾下行囊,下楼吃过早膳,就出发。”
“我这就去!”白灼飞快地缩回房,依旧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模样。
二人下楼简单用了些清粥小菜,结清房钱,便去马厩牵了马。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迷蒙模糊,青石板上沾着湿气,马蹄踏上去,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曦姐姐,我们今天往哪儿走?”白灼牵着缰绳,与寒曦并辔而行。
“继续往南,去临川城。”寒曦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中间便不停了。”
“临川城?远吗?我们去那里做什么?”白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约莫三四日的路程。临川城是南下商路上的大城,商贸繁盛,物产集散,以日程来算,商队应到了。”寒曦难得耐心解释。
说话间,两人已出了青木镇城门。官道渐渐开阔,田野青翠,远山如黛。晨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鲜草在雪山之上很少见,白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忍不住夹了夹马腹,让马儿小跑起来,感受清新气息拂面而过。
寒曦并未阻止,只稍稍控着马速,略落后她几个身位,平稳前行。
官道平坦,天气晴好。晌午时分,两人在路旁一处茶棚歇脚,吃了些自带的干粮。白灼想去旁边树林抓只野鸡来烤,被寒曦阻止了。
午后二人继续赶路,日头渐烈。迎着日头行至申时左右,道路收窄,转入一片林木稍密的丘陵地带。
路旁不再是开阔田野,而是起伏的坡地和茂密的树林,显得有些僻静。
寒曦勒了勒缰绳,放缓行速,目光扫过四周。这种地形,最易藏匿意外。
白灼鼻翼微动,收敛了笑意,轻声道:“曦姐姐,有血味。”
“血味?”寒曦侧目过去,看她严肃的模样,便知这并非玩笑。再环视周围,尽是一片青绿,看不出其他。
“嗯……血的味道,很新鲜,从那边飘过来的。”白灼抬手指向右侧一片灌木丛生的坡地,坡地后是高树丛立。
对于白灼嗅觉的敏锐,寒曦没有怀疑。既然她如此笃定,那必然是有事发生。
“去看看。”
寒曦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往坡地的方向行去,白灼紧随其后。
坡地前有灌木,后有高树,架马不易前行,便将马拴在了路边,徒步前行。
越靠近那片灌木丛,血腥味越发浓重,寒曦也察觉到了,不禁掩住口鼻。
白灼在前带路,拨开浓密的枝叶,眼前的景象让白灼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蜷缩在树下,被灌木掩着,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沾满泥污和血渍。她的左小腿被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捕兽夹死死咬住,锋利的齿刃深深嵌进入皮肉,几乎可见腿骨。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肿胀不堪。女孩面白如纸,双目紧闭,唇瓣干裂,气息微弱,已然陷入昏迷。
是妖?寒曦神色一凛。
她自身修为极好,寻常妖兽或修行者都难以察觉其气息。但眼前这个女孩妖气浓烈,似乎并没有多少修为,无法遮掩自身的妖气。
修为越是高深,若是不做遮掩,妖的妖气就越重。
行走人间,遇不上敌人,也没有追兵,白灼便不致力于隐藏自己了,平时只闻得到自己的气息。此时,走近小女孩,才发觉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属于草木精怪的妖气。
“是捕兽夹!”白灼惊呼一声,看到那可怕的伤口和小女孩惨状,眼圈顿时就泛了红,“曦姐姐!她伤得好重!”
寒曦走到女孩身边,蹲下身,面色凝重。她检查了一下捕兽夹的结构,又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女孩伤口周围的皮肤,触手滚烫,那紫黑色显然是中了毒。
“中了剧毒。若非她有点微末道行,吊着一口气,早已毒发身亡。”寒曦声音低沉,右手食指在左手食指上划过,血珠涌出,俯身摆开女孩的嘴,将血滴了进去。
“能救吗?”白灼跪坐在另一侧,看着寒曦给女孩喂血。
“能。”寒曦言简意赅,神情沉静,“按住她,可能会疼醒。”
白灼依言按住小女孩的伤腿,避免她因刺激下意识挣扎。
寒曦点了女孩腿上的几个穴位,暂时气血流动,防止取捕兽夹时造成大出血。
双手虚虚握住捕兽夹的两端,浅色青光流转,锈蚀的机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惊起了林中飞鸟,捕兽夹被寒曦用妖力掰成两半。
女孩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再次昏死。
寒曦迅速将捕兽夹扔到一边,顾不上那淋漓的鲜血,立刻拿起一个玉瓶,将里面褐色药液冲洗在狰狞的伤口上,洗去污血和部分腐肉。
接着又取出另一个白瓷瓶,将里面的白色药粉厚厚地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兴许并不是很疼,女孩并没醒来,安安分分由着寒曦鼓弄。
“好了,松开吧。”寒曦扯下一块身上的衣料,撕成布条进行包扎,动作娴熟利落。
白灼这才松开手,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看着寒曦专注的侧脸,额头上连细汗都未出,神色冷静到几乎冷漠。
寒曦若无其事地捏了一个净手决,看着额角染湿的白灼,不禁调侃道:“自己受了伤闷声不吭,看别人受伤,倒是红了眼。”
“因为……看着很疼啊。”白灼摸了摸胳膊,抖落身上起的小栗子,总算松了口气。
“自己就不知道疼了。”寒曦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此地不宜久留,需得尽快找个落脚处。”
寒曦弯腰想把小女孩抱起,白灼拦住了她,“出力气的活我来吧。”
寒曦没有阻拦,任由白灼抱着女孩走出丛林,将女孩安置在寒曦的马背上,侧坐在她怀中。
白灼起码在前方探路,寒曦带着小女孩慢悠悠走在后方。
白灼的目光锐利地搜寻着官道两侧,在天色彻底暗下前,在侧方坡起上发现一个木屋。
“曦姐姐!这里有一个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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