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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间很快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
寒曦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闪,右手抵住白灼的胸腔试图将她推开。
白灼的手臂却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
“唔……放……开……”
寒曦的抗议被尽数堵回喉咙,作破碎的鸣咽。她被白灼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势压得节节败退。
紧接着,天旋地转间,寒曦只觉后腰一凉。
白灼将寒曦整个人拦腰抱起,随即重重地放在了冰冷的石桌之上。
坚硬的石面硌得寒曦脊背生疼,夜风的凉意瞬间透过单薄的衣裙侵袭而来。
白灼欺身而上,将她桎梏于冰凉的石桌与自己火热的身体之间,钳制住了她所有可能逃离的动作。
“不是你同意的吗?为什么还要让我放开你?”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近距离灼灼地盯着寒曦,里面翻滚着浓稠的夜色,似是一团漩涡,还要将她吸入风暴中心。
“等……白灼……”寒曦终于得以喘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与祈求,“至少……别在这里……回房……”
察觉到寒曦的抗拒,白灼心中的愤懑更甚,“我就是要在这里!”
她试图保持冷静,双手抵在白灼的肩上,尽量后仰着逃离,“院门……院门还没关……若是有人过来……”
白灼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嘶哑执拗,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绝,“让人看见又如何?”
寒曦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她,仿佛不信这句话是从向来听话温顺的白灼口中说出的。
“你不是说只是解决需求吗?我们这种关系,在房间做还是野外做又有什么区别?”白灼低头,报复性地啃咬着寒曦脆弱的颈侧,留下清晰的红痕,“本来我们就不是人,若是没有幻化成人,此时身上连块蔽体的布都不会有。”
“再者说,你真的把我当人吗?”白灼卡住寒曦的下颌,俯视着她,冰蓝色的眼眸映出她的面容,似是要看到她内心的最深处,“怕不是把我当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流浪狗吧?”
“你说什么混账话!”寒曦气急,顾不得蒸腾得绯红的脸颊,抬起手掌就要落在白灼的脸上。
“你打啊!”白灼松开了她的下颌,笑着看她,甚至将自己往后撤了撤,以便于她能够更好的动作,“你现在不制止我,后面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白灼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脏紧缩,胸闷得快要不能呼吸。
是她先将自己和这段关系贬低得如此不堪,还点头说了那句“好”,此刻又有什么立场要求隐蔽和体面?
寒曦抿了抿微微红肿的唇,五指蜷起,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
见她的神色一点点黯淡下去,白灼的心更是凉了个透彻。
戏谑的笑声低低响起,白灼凑近寒曦的耳边,用气音问道:“不拒绝,那就是默许了?”
寒曦只是偏了偏头,没有回应白灼的问题。
有了寒曦的应允,白灼的动作愈发大胆而放肆,充满了惩罚意味。
衣带被粗暴地扯开,冷风灌入,微凉的指尖探入衣襟,抚上温热的肌肤,却激得身下人一阵战票。
“不……”寒曦凭着本能反抗,却是徒劳的挣扎。
她的双手刚抬起,便被白灼单手轻易地钳制,按在头顶的石桌上。
石面的冰冷与可耻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倍感屈辱,却又在对方熟悉而霸道的触碰下,不受控制地软化。
寒曦偏过头,看向那扇洞开的的院门,仿佛随时会有人闯入,看到此时的这一幕。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刺激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看着!”白灼却强行扳过她的脸,迫使她面对自己,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楚与占有欲,“看着我,寒曦!记住,现在在你面前的究竟是谁!”
白灼强势到不容置疑,以自己的唇封缄了寒曦所有未出口的抗拒与低吟。
衣衫在争执间愈发凌乱,冰冷的石桌、火热的夜色、未关的院门……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种极端而矛盾的境地。
寒曦闭上了眼睛,一颗晶莹的冷泪滑落,瞬间隐匿于鬓发间。长睫剧烈颤抖着,仿佛受到惊吓的蝶,不安挥舞着翅膀,随时准备振翅飞走。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任由白灼宰割。
她只是承受了这场由她亲手点燃,却又失控的暴风雨。任由身上人予取予求,这是她应当支付的代价。
若是这样能让白灼心中快活些,那倒也不失为一桩划算的买卖。
如此……她也……解开些郁结。
寒曦将手臂圈在白灼的颈后,慢慢回应着她的吻,安抚着她躁动不安的情绪,引领她享受这一刻,而非单纯的惩罚与宣泄。
感受到她的回应,白灼猛地顿住,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乖顺的眉眼,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只有无限的纵容。
寒曦的指尖轻轻捏着白灼的耳垂,满满的都是温情。
她喜欢在进行中时轻捏她的耳朵,白灼是知道的。有狼耳时,她会更喜欢捏毛茸茸的狼耳,以揉捏的力度来让白灼感知她的痛与舒。
白灼再次闭上了眼,冰色光芒在黑夜中熄灭,动作却愈发地轻柔了些,不复此前的狠厉。
白灼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让寒曦在这个地方承受,侧身将她拦腰抱起,往房间走去。
她将狼耳幻出,她知道寒曦更喜欢这种触感,也算是另一种的安抚了。
“一定要赶我走吗?”火热的呼吸落在寒曦的耳廓,白灼的语气充满了委屈与低落。
“为什么还要赶我走……我能保护好自己……”
“为什么……不能让我陪在你身边……”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会保护你……”
“寒曦……寒曦……”
金色竖瞳眯起一条缝隙,寒曦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可只能看到模糊的白色身影不断晃动。她努力辨别着白灼的话语,她想说些什么,可发出来的却不是她的回答或安慰。
一滴热泪滴在她的面中,是与自己的体温截然不同的滚烫。
白灼……哭了?
寒曦眨了眨眼,将氤氲的泪光眨去,伸手捧起白灼低垂的脸,柔声轻问,“你……怎么了?”
白灼红着眼,倔强地看着她,抿着唇,却一言不发。
“乖……”寒曦吻去她的泪,入口皆是酸苦,“听话……”
是夜,注定不平静。
屋外不止何时下起了春雨,却冲刷不尽屋内的缱绻夜色。
雨声淅淅沥沥,将婉转低吟掩盖得七七八八,呜咽中掺杂着破碎的哭音,寒曦将险些脱口而出的求饶吞入腹中。
她没有忘记,这一夜,说好了,要让白灼尽兴。
……
翌日,日上三竿,光亮透过纸窗照进,洒在柔软的衾被之上。
寒曦缓缓睁开了眼睛,脑袋昏沉,喉咙干涸得似是要冒出火来。
腰间是白灼的手臂,枕边是少女睡颜,不施粉黛的面容清秀娇俏,就连上挑的眉峰都透着温顺。
只是,她好像睡得并不安慰,眉头微微皱着,眼角的泪早已干了,却保持强硬的姿态将自己拥在怀中,仿佛是怕自己消失一般。
寒曦定定看了白灼半晌,以目光为笔,描摹过精巧的五官和每一处细节。
昨夜,应该没有在意/乱/情/迷之间答应她什么吧?
寒曦暗自回想着。
她慢慢挪动她的手臂,想要坐起身来,只是每动一下,都感觉四肢百骸像是被拆散了一样,尤其是腰和腿。
“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寒曦吓了一跳,好似她在做什么心虚不已的事。
定了定心神,寒曦坐起身,随手从床脚抽出一件里衣穿上,冷声回应道:“嗯。”
白灼自然能够感觉到此时的寒曦,与昨夜温柔吻去她的眼泪的寒曦不同。
她为何……又如此冷漠?
她急忙坐起了身,衾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颈肩,上面还残存着几个鲜明的咬痕。
“昨天……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下次我会注意的……”语气卑微到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系着衣带的寒曦手顿了一下,“没有。”
“那是……什——”白灼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手臂。
寒曦抬手甩开,翻身下床,背对着她,“昨夜,尽兴了?”
“尽兴”二字让白灼如坠冰窟,双目圆睁。
她那晚……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还差点在石桌上就要了……
“曦姐姐……我……我错了……”白灼慌张地认错,“我知错了……你昨晚……说让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白灼不敢再去拉寒曦的手,生怕惹她厌烦。
转眼间,寒曦便已穿戴整齐,垂眸看向跪坐在床上白灼,“我只是让你听话,没说让你留下。”
“你还是……要赶我走?”白灼感觉喉间塞了难以下咽的糙面,艰难地问出口,鼻尖也跟着酸涩。
“昨晚怎么说的,便怎么做。”寒曦背过身,走向门口,指尖搭上门闩,“我不会赶你走,你想留便留,只是与我无半分瓜葛。”
语罢,屋门被打开,又在下一瞬被关上。
白灼呆呆地坐在床沿,伸出的手臂随着寒曦身影消失的那一刹那脱力落下。
第46章 梦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内那人受伤的目光。
寒曦站在廊下,接近正午的日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她做到了。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
屋内,久久没有动静。
白灼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了不知多久。
寒曦走了,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她。
她不相信寒曦真的对她毫无感觉。
恶语伤人六月寒。寒曦说出的话结结实实地扎在她的心上,说不难受是假的。
心都是肉长得,又怎会坚若死石?
既然寒曦想要“两清”,想要“再无瓜葛”,那她就如她所愿。
……
寒曦住回了酒楼的房间,将小院留给了白灼。她们依旧同在翰清轩这片屋檐下,却鲜少有交集。
白灼似乎真的“听话”了。
她比以前更加勤勉。跑堂、帮厨、清扫,她什么都做,动作麻利,笑容也依旧挂在脸上。
只是那笑容,不再对着寒曦展露。
偶尔在忙碌的大堂或狭窄的走廊擦肩而过,白灼会微微侧身避让,垂着眼帘,如同对待一位普通的掌柜,恭敬而疏远地唤一声“二掌柜”,便再无他言。
尽管那声称呼让寒曦心头发涩,她也默然接受,同样以冷淡回应。她开始着手在酒楼周围布置阵法,这是她离开前必须完成的最后一件事情。
她选取坚韧的桃木桩,刻上繁复的符文,按照星辰方位深深打入酒楼四周的地下,再用石土将木桩掩盖,布下“地载坤元阵”。
此阵依托地脉,能形成一道坚实的无形壁垒,非蛮力或特定法门难以强行突破,以它作为酒楼的第一道屏障是正正好的。
以朱砂混着露水,在酒楼所有门窗檐角勾勒下细密隐蔽的纹路,设下“灵犀阵”,阵法启动后,朱砂纹路便自动归隐,凡人不会察觉半分。
此阵的作用是侦查,一旦有携带恶意或邪气的能量试图侵入或窥探,便会立刻在阵发出只有持有特定信物才能感知的轻微嗡鸣,起到预警作用。
在后院水井、庖厨灶心等几处关键节点,埋下了几块寒玉,布下“敛息阵”。
此阵只是用于收敛和混淆酒楼内妖族身上自然散发的妖气,避免被法器或修行者轻易探测到。
这些阵法只针对身怀法术的人或妖,对普通凡人并无影响,所以酒楼还可以正常营业。
巡视一圈,寒曦又觉得不放心,在水井中投放了两只乌龟。
阵法沈清秋知晓,只是这两只乌龟的用途,她看得一头雾水。
对此,寒曦回应道:“你叮嘱一下伙计们,如果打水的时候看到乌龟离奇死亡,便不要再食用,还有菜肉米面等等,酒楼有鸡犬,可以先喂养它们。”
说到这里,沈清秋便知晓了,这乌龟是用来检验水质的,防止有人投毒。
她不知该作何评说,寒曦对自己的要求是活着就行,对酒楼却把方方面面都考虑上了。
“我又不是吃干饭的,你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寒曦被沈清秋不耐的语气一噎,便不再多言。
沈清秋还在气头上,不去招惹为好。
……
布阵过程繁杂,难免与同样在忙碌的白灼撞见。
寒曦总是目不斜视,专注于手中的活计。而白灼,要么早早避开,要么在她靠近时,立刻转身与旁边的其他伙计说笑,带着以往只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欢喜。
白灼与伙计们打成一片,眉眼弯弯,笑声清脆明朗,仿佛彻底摆脱了因她而起的阴郁。
寒曦本该是高兴的,不然也不会为了让白灼更快地融入酒楼而攒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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