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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往事录(玄幻灵异)——左渊霆

时间:2026-02-25 08:19:31  作者:左渊霆
  浅色眼珠的男人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刚才看上去还无比柔顺的、正举着双手投降的龙却突然从堆满碎雪的地上跃起。
  快到我眼角余光只瞥到一线残影,然后龙便已经飞身而出,一把拧断了浅色眼珠男人的手腕。
  浅色眼珠的男人发出一声痛极的嘶喊。
  他的同伴在他嘶喊的同时瞄准我们开枪。
  龙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像拎一件衣服那样轻易地把浅色眼珠的男人拎起来,挡在他的身前,而他自己则站在我的身前。
  子弹击入肉|体,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雪夜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
  滚烫的血洇出来,湿透了浅色眼珠男人身上的那件旧大衣。
  我在浅色眼珠男人咽气的那一刻,从他左侧的大衣兜里摸出了他的另一把枪。
  冰冷的钢铁握在手里,我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沉静。
  五计点射,五枪正中眉心。
  天色彻底暗下去,六具尸体如同夜色,在脚印凌乱的雪地上铺展。
  我丢下手里的枪,与枪一并丢掉的,还有我方才的沉静。
  哪怕天色已经很暗,但我还是清晰看见从那六具尸体底下洇出的血。
  那血是黑色的,染污一地雪白。
  我控制不住地皱眉,我感到喉间干哑,心脏狂跳,我想呕吐,我想逃离。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某种偶发性的创伤反应。我大部分时候都不这样的。
  风吹得更大,空气更冷,吸一口仿佛肺都要凝固,原本鲜活温热的器官变成铁水浇筑的,我站在黑暗中,感觉自己正一点点窒息。
  “走吧。”我竖起风衣领,说出口的话含混不清。比起挡住风,我更想挡住的是自己此时的面色。
  “走吧。”龙在我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时刻应声。
  然后他赶上来,蓦然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
  我在一片黑暗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原本铁水浇筑的心脏突然破开一角,鲜活的血液复又涌动。
  我又活过来了。
  “还好吗?”龙快走半步到我斜前的方向,替我挡住扑面的风雪。
  “嗯。”我应得含混,但身体的反应显然更诚实。
  我握紧了他的手。
  -
  我们回到龙的星舰上,我捧着一杯热巧克力,看着显示器上的星图发懵。
  龙在“锚点”所在的位置上划下一个小小的叉,“这里已经找过了,我们接下来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你还好吗?”
  龙俯身扶住我的肩膀,我都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问我。
  “嗯。”我用力点头,哪怕言不由衷。
  “下一站我们去哪儿?”我喝了一口热巧克力,感到自己太阳穴隐隐作痛。
  问出口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由我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不是由我去问龙这个问题。我强打起精神站起来,凑近星图细看。
  “如果没参军的话,你觉得自己现在会在干什么?”
  “没有如果,无论如何我都会参军。”
  “嘁,真没意思!想想看嘛!”
  “我想不到。你呢?如果你没有成为幕僚,现在会在干什么?”
  火红色卷发的青年支着下颌沉思,沉思半晌后终于回过头来看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现在应该会在教一帮小屁孩儿数学题吧!”
  我伸出食指虚虚点在星图上,久远的记忆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唤醒,方才咽下的香甜的热巧克力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苦涩。
  格里芬最想做的事情是当老师。比起在军帐中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他更喜欢站在讲台上对着一群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用粉笔写板书。
  他会在什么地方当老师呢?
  我的视线在星图上逡巡,最终落在一团纠结的星云的最左侧悬臂上。
  昂撒里。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格里芬会在哪里。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到锚点来麻烦安娜帮忙。
  只是此前我一直都在逃避。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嗓音低哑。
  “我们去昂撒里。”
 
 
第25章 
  昂撒里,这个如此遥远却又熟悉的地方。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
  昂撒里主星的土地在三年前曾经被炮火一寸寸地犁过,看不出星球原本的原貌,满地皆是焦壤与尸骸。但是当我们从星舰的舱室中走出来,踏上这片土地,我居然在一片焦黑中看到了翠色。
  龙注意到了我凝视一株小草的视线。
  “这是鹅毛草,”龙在一株翠绿色面前蹲下来,“它们恐怕是整个宇宙中最顽强的生命了。”龙向着那株小小的鹅毛草伸手,我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揪起来,我很怕他会把那株倒霉的小草揪起来。
  “人也很顽强,或许比鹅毛草还要顽强。”龙的五指很轻柔地抚过鹅毛草,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沉沉地望向我。
  他只是摸了摸鹅毛草,我的心慢慢放松。
  “是啊,人也是一种很顽强的生命。”我应和,思绪有些缥缈。
  如果人不够顽强的话,怎么能撑过那么多的战争、疾病、杀戮、死亡,还有心脏一片片碎裂的痛苦?
  在我此时此刻站立的焦壤上,已经有新的城市和秩序建立,虽然它们残破简陋、深埋于文明的地底,但它们就像是鹅毛草的种子,终有一天会钻破土壤,向上,触碰到太阳与月亮。
  -
  我已有很久没来过昂撒里,也刻意不再留意这片伤心地传来的各种消息。但这里却还有人记得我。昂撒里幸存的人民就像是零星点缀在焦壤上的鹅毛草,从地面看去貌不惊人,但是在地底下却有着极其庞大繁杂的根系。
  从我和龙将星舰停泊在废弃码头的那一刻起,昂撒里人就知道我们的到来了。
  “钧山将军,”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右手抚在心口的位置,他向我微微鞠躬,“您终于愿意回到这里了。”
  我看着老人脸上因为战火与岁月留下的痕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昂撒里人惯于称呼我为“将军”,这是一种他们表达敬意与尊重的方式,但是我却愧不敢当。他说我“终于愿意回到这里了”,但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究竟是“不愿”还是“不敢”。
  “请问这位是?”灰衣老人的视线落在龙的身上。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我开口道。
  灰衣老人点头,“请两位随我来。”
  -
  我们来到一处类似于岩洞的地方。时值黄昏,橙红色的天幕上有一轮巨大的夕阳,温暖的焰火一般的夕照在岩洞的洞口处铺洒,灰衣老人带着我们走入岩洞。岩洞中光线渐暗,我们往深处走,我听到一阵嘁嘁喳喳的欢快的交谈声。
  “格里芬!”灰衣老人扬声呼喊。
  我的心颤动了一下。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正在期望与惶恐的油锅中煎熬。
  “格里芬!”灰衣老人又唤了一声,这次依然无人应答。
  我们已走到了嵌在岩壁顶端照灯的灯光中,我感到自己心中的期望与惶恐一起平息,一种浅淡的落寞逐渐涌上来。
  格里芬不在这里。
  我们转过一个弯,绕过一块巨大凸起、仿佛是屏风的岩石,走到岩洞的内部。
  格里芬在这里。
  那个我记忆中有着一头火红色乱发的青年脊背已变得佝偻。他站在一面简陋的黑板前,背对着我们,手里拿着一截白粉笔,正在写泰勒展开的公式。与他相隔三步的地方是一排排的课桌,课桌后面坐着一群群的孩子。
  “格里芬!”灰衣老人再次提高声调呼喊。
  这下格里芬终于听见了,他暂停书写的动作,转头,眉头紧紧蹙着,一脸不耐烦的表情,“都说了在上课的时候不要打扰我,有什么事情都等放学了再说……”
  然后他便看到了我。
  格里芬的语声戛然而止,他的视线凝定在我脸上,岩洞教室中好几十个孩子也随着他们敬爱的老师的视线回头,一齐看向我。我没有理会那些年轻探寻的视线,我直直地看着格里芬——他的左边眼睛闭着,眼皮恹恹地耷垂下去,凹陷的眼窝里是很深的阴翳。我感到自己的心再次被揪起来,愧疚与恐惧排山倒海。在格里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格里芬面上的不耐烦淡退了,他转身先把泰勒展开的公式写完,语气平静地安排他的学生们,“你们先把这两道例题给做了。”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粉笔,穿过一排排的课桌椅和懵懂的学生们,向我走来。
  我等待自己的审判,心如擂鼓。
  格里芬终于走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给他一个拥抱,也获得一个拥抱。这是我们以前见面问候的方式。然而格里芬却只是饶过我,他的语气平静而淡漠,“出来说吧。”
  格里芬带着我们走出岩洞,我们又走回到橙红色的夕阳之中,只不过此时的夕照要黯淡很多了,像是一颗心正在慢慢死去会呈现出的颜色。
  格里芬不说话,他侧脸的线条也同样沉默。我脸上的笑容很苦,但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了。
  “最近还好吗?”
  格里芬蓦然回头。我看见他瞎掉的左眼和鬓角花白的发丝。我突然为自己刚才说出口的那句话感到无比后悔。我想把那些话吞回肚子里,哪怕整个过程会像生吞掉一公斤的玻璃渣那样痛苦。
  “你来这里有何贵干?”格里芬看着我的眼神淡漠,他的嘴角微扬,露出些微讥嘲的笑。他刻意地用了曾经上流社会的措辞。
  我苦笑着咽下这一口玻璃渣,“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格里芬移开落在我脸上的视线,他看向地平线远处,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影。
  “我们有一卷采矿机的设计图纸和一台样机,我们想弄懂它的工作原理,然后实现复刻和量产。”我说道。
  “已经落魄到需要用假冒伪劣产品来糊口了吗?”格里芬再次转头看向我,他的右眼里讥嘲的光芒更盛,但我却从讥嘲中看出浓重的痛楚。“但采矿机可不是个好选择啊,没什么人会想要买生产和技术都没有改变的采矿机吧?”
  “是我需要采矿机,是我找钧山帮忙,他说他有个认识的朋友能帮我复原采矿机。”
  龙蓦然开口了,他向前半步,微微挡在我和格里芬之间。他截住了格里芬源源不断往我嘴里倒的玻璃渣。
  格里芬沉默,他默不作声把我和龙打量了一遍。格里芬是个很好也很靠得住的人,他向来能把公事和私事分得很开。“你要采矿机干什么?”格里芬收敛了他语气中的讥嘲,他正色问龙道。
  “采矿。”龙答得很简略。
  “你是哪边的人?”格里芬右眼中的光芒陡然变得淬利。
  “我哪边的人都不是。”龙回应。
  “不可能,”格里芬佝偻的脊背挺直了,“整个星际中全部的矿业带都把持在菲利普和拉斐尔家族手里,你要采矿,就必须要获得他们两方的许可,在他们的地盘上行动,你怎么可能哪边的人都不是?”
  “你在昂撒里待了太久,外面已经发生了太多你不知道的事情。”龙依然没有正面回答格里芬的问题。
  格里芬有点被这句话激怒了,“你是凭什么说出这句话的?就凭你看到我瞎了一只眼睛?”
  格里芬伸手指向自己瞎掉的左眼。
  我握住龙的胳膊。不要和格里芬争执,我对他有愧,让他就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
  龙知道我在想什么,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龙摇摇头,“我来自第七星区,你有去过第七星区吗?”
  格里芬右眼中燃烧的愤怒渐渐冷却了。
  “你来自第七星区?你是说在第七星区也发现了矿业带吗?”
  格里芬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他只凭着龙哑谜般的只言片语便明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我从没有这么说过,”龙依然摇头,“我只是想说,或许你会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第七星区看看。”
  格里芬抿唇,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向龙伸出手,“格里芬,虽然他可能已经向你介绍过我的名字了。”
  龙握住格里芬的手,“龙,塞巴斯蒂安·龙。”
  我看见格里芬面上的表情瞬间凝滞。
  塞巴斯蒂安,我们不约而同又想起了殿下。
  格里芬同意了与我们一起回布尔拉普,返程的时间定在夜里一点钟,在此之前格里芬还有些学校里的事情要交代,而方才领我们找到格里芬的灰衣老人也盛情邀请我们留下来共进晚餐。他的名字叫“杜”,实际上今年才刚刚满五十岁,是战争以及其它的创伤让他看上去显得比实际年龄要更苍老。
  晚餐被安排在格里芬上课的岩洞中,昂撒里主星的昼夜温差也很大,我们燃起了篝火,众多人在火堆边围坐,跃动的火焰映红每个人的脸。
  晚餐的主食是象鼻虫,一种有着成年人食指长度和粗细的黏糊糊的蠕虫类生物,被捣碎,与藿香叶搅拌在一起。虽然看起来卖相不佳,但是这里面有着极为丰富的蛋白质,是杜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食材了。
  格里芬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食物,龙在第七星区长大,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少爷,而作为一个军人,只要有需要,我什么东西都能眼睛也不眨地咽下去,所以晚餐时候大家就这么沉默地围坐在篝火边吞咽象鼻虫浆糊。
  “钧山将军,”杜在帮我盛上第二碗象鼻虫浆糊的时候开口问,“您之后还会回来吗?”
  火光闪烁,映照着杜苍老的脸庞,我看见他眼底近乎恳求的期许。
  “会的,我们会回来的,我们不会就这么把昂撒里扔下不管的。”我一边说着,一边从杜的手中接过碗,我感到手中的碗沉甸甸的,我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我们不会就这么把昂撒里扔下不管的。我想这也是格里芬为什么会选择留在昂撒里的原因。是殿下拉开昂撒里的序幕,我们都想给昂撒里一个美满的结局,尽己所能修补过程中的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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