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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往事录(玄幻灵异)——左渊霆

时间:2026-02-25 08:19:31  作者:左渊霆
  “钧山?”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但是我不想回头。他总是这样,他总是觉得他能治好我,他以为他是我的良药。但如果连我自己都失去信心失去希望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救得了我?没有人。我现在只希望我能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烂在这里。这个世界上不要再有人记起我也不要再有人找到我。
  “上来吃晚饭,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他没有如我所愿地那样走开。我感到烦躁,我挥动镐头的动作更大了。
  “钧山。”他跳到矿坑底,然后不由分说从我手里拿过镐头。
  “还给我。”我有点动怒了。虽然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缘由,但此时此刻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有太多的事情,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连我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他。
  他摸到了木棍上黏湿的血迹,他抓住我的手腕强迫我伸出手。
  他看到我掌上的伤口,我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看出他也动怒了。
  “李钧山,”这还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到底是有什么问题?说出来!”
 
 
第74章 
  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怒容,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生气。
  他问我到底有什么问题,他让我说出来。
  他认识我还不够久,他还不知道我身上有一个很坏很坏的毛病。那就是我吃软不吃硬、誓死不低头。
  我根本懒得回答,我转过身捡起地上的另一支镐头,自顾自地开始继续铲土。
  “李钧山。”他的声音彻底沉下去,而我不为所动。
  “李钧山。”他再一次叫我的名字,他的音调变冷。
  我还是没搭理他,但是下一秒我便被拽住胳膊推向坑洞的边沿。
  我手里的镐头摔落在地上,激起飞扬的尘土,那尘土很快便重新尘埃落定。
  我被他抓住两只手腕抵上坑壁。
  “你又有什么问题?”我不耐烦地皱眉回敬他。
  他逼近我,愤怒的表情在我面前逐渐放大,我被他困在坑洞一角无法动弹,我听见我被他攥在手中的骨骼发出“喀拉”的轻微声响。我微微扬起下颌看他,挑衅的模样,寸步不让。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松开紧攥着我手腕的手,然后退开半步。
  “你今天没有和除了勘探小队的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你早饭的时候不在,午饭的时候不在,现在大家全部都结束了工作要吃晚饭,你也不在。劳森说你不想吃饭,但是你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听着他调整呼吸,竭力控制情绪,让自己重新变得耐心。他说大家都很担心我。所以呢?我该对此感到抱歉吗?然后我又要怎么做?重新做回大家期望的李钧山,让他们不再担心吗?可是我的苦闷、我的痛楚、我的纠结、我的难受又有谁真的在乎?我只是觉得很累,我只是想要短暂的逃离,我只是想要痛感给我带来的解脱。
  “你回去吃饭吧,让大家别担心我。”我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我需要一些空间,我希望他能懂。
  “行。”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被夜色吞没,我背靠着坑壁慢慢往下滑,坐到坑坑洼洼灰尘遍布的地面上。我不知道。我感觉我辜负了很多人,但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我坐在地上,伸手环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当年昂撒里“叛乱”发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们被派去昂撒里镇压叛乱,但是我们没有带枪支和子弹,我们带去干净的水和食物,我们带去医生和药品,我们帮昂撒里的人民修补好他们破损的房舍,我们帮孩子们修好他们的秋千和跷跷板。我们将这里的实际情况如实禀报给了殿下和参议院,我们留下了很大一部分军费作为赈济的资金,我原本以为我们所做的这些已经足够昂撒里度过难关,但是就在我们的返程途中,我们便收到了昂撒里叛乱升级的消息。星舰上所有的人都不相信这个消息,我们准备掉转头马上返回昂撒里。但是我们在第六星区的边缘被拦截,拦下我们的人是雪莱,那个时候他还不像今天这么出名。
  雪莱说我们现在都是帝国的通缉犯、是昂撒里叛乱的共谋,他要求我们清剿所有装备,马上回到伯约的军事法庭受审。那个时候我是星舰上的主将,是要决定全舰命运的那个人。我拿着通讯器在控制台前站了很久,也许实际上也没有那么久,只是那个时候内心的煎熬让觉得时间过得太缓慢。我看着舷窗外的星河想了很多,我想到我们在昂撒里见到的破旧的屋舍、孩子们沾满泥土的双手和纯洁无瑕的笑脸,我想到殿下站在重重宫阙之中凭栏远眺时面上沉默宁静的神情,我想到我所有的从前与所有的未来,然后我做出了我的决定。
  我下令让所有人卸下装备,我们将撤除所有的防护,等待雪莱派人接管我们的星舰。殿下孤身一人在伯约的皇宫中,我不能拿他的安危去冒险。而至于昂撒里,那个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昂撒里不会为它根本就没有做过的事情埋单。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我错了。大错特错。
  入夜的冷风把我从回忆中唤醒,我睁着眼有些茫然地看波马高地夜空上的繁星,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好一些。那些过去的事情是一个泥沼,我越是以为我正在远离,我却越是靠得更近、陷得更深。我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无论再怎么不情愿,我最终还是爬上矿坑往回走了。如果不是因为波马高地夜间的气温实在是太低,在这里露天睡一晚得丢掉半条命,我说不定还会死熬着不回去。我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但是远处营地的篝火已经不再烧得那么热烈,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吃完晚饭准备休息了。我想趁着没人注意到我的时候迅速地回帐篷,等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我就安全了。
  我轻手轻脚往帐篷所在的方向走,但是还没等我靠近帐篷就被叫住了。
  “回来了?”我转头看到龙。
  这个家伙还真是难缠,谁知道他会埋伏在这里等着我。
  “嗯。”我应一声。
  他向我走过来,我的身体一点点紧绷僵硬。这是之前被抓住胳膊摁到矿坑边上的后遗症。我已经开始思索如果他要动手的话我要不要还手,如果我还手的话应该用几分力气,我到底有没有必要和他动手,以及他真的要和我动手吗?
  “手。”龙没有动手,他向我伸出手。
  “干嘛?”我有点别扭地把手伸给他。
  “全磨破了。”他借着微弱的火光与月色打量我掌心的伤口。
  “这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他抬眸看我,多少有点责备的意味。
  “反正伤口会重新长好的……”我小声嘀咕,然后被他拽着手腕往前走。
  “去哪儿?”我一下子又变得警觉。
  “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你处理伤口。”他没好气地转头看我一眼。
  “啊?”我一时脑袋没转过弯来。
  “你不是不想见到人?要是你也不想见到我的话,我去把医药箱拿过来,然后你自己上药。”他带着我走到一处避风的岩壁之后。
  “我又没有说过不想见到你。”我小声嘟哝,然后又被他看得住了口。
  龙在去拿医药箱之前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我裹着他的外套靠着岩壁蹲下,我现在觉得心情好多了。我有点庆幸在矿坑里的时候我没有跟他吵起来。我是个脾气很坏的人,我太容易较真和较劲。如果把我和龙调换一下位置,我可能没办法像他那样控制好情绪。
  龙很快就拿着医药箱走回来了。我蹲在地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小臂支出去,摊开掌心。他在我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捉住我的手腕,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棉签和碘酒。
  “哟,这次不用伏特加消毒啦?”我有点揶揄地抬眸看他,他不说话,咬着棉签杆拧开碘酒瓶盖。我看着他动作,在棉签沾着碘酒擦上伤口的时候忍不住轻声抽气。
  “现在知道痛啦?”他抬眸看我。
  又拿我说过的话来堵我。
  我有点不开心地抿唇,“我痛了你就开心了吗?”
  “当然不会。”龙捉住我手腕的手握紧了。
  “我会心疼。”他很认真地看着我,“我心疼了你就开心了吗?”
  我被他问得语塞,他琥珀色眼睛里的郑重看得我心里打颤。
  “我没有,我只是……我那个时候觉得很难受,不停地干活会让我觉得稍微好受一点。”我竭力想要向他解释清楚。
  “所以下次如果你觉得难受了,你还是会这样做是吗?”他把用过的棉签丢到垃圾袋,然后把纱布一圈圈缠上我的手掌。
  “我……”我被他问住,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如果说“是”我就是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如果说“不是”我就是在说谎。
  “好了。”龙把纱布系上一个结,然后他收拾好医药箱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稍微注意点伤口。”
  他好像打算转身离开了。
  人好像总是在即将要失去什么东西的时候才开始害怕,才开始懊悔,才开始想到要珍惜。
  “等一下!”我猛地站起来。
  我从背后抱住他,下颌抵在他肩窝。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好饿。”
  我的声音低低的,沙哑,还有点委屈。
  “厨房里面还有剩饭吗?”
  他回过头看我,我对上他的视线,很无辜的神情。
  “……李钧山,”他又连名带姓地叫了我,我从他的语气里多少听出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还真是会折腾啊!”
  “没有也没关系,”我松开环住他腰身的手,面上的表情落寞,“只是饿一个晚上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龙抬手揪住我的耳朵。
  我吃痛轻哼一声。
  他马上又松开手。
  他转身大步走开,“说吧!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我快跑两步跟上去,喜上眉梢。
 
 
第75章 
  我们走到厨房。虽然说是厨房,但实际上也只是一顶临时搭建的帐篷,在里面搭了几口气灶,放了几只锅。墙角堆了十几大桶纯净水,水桶的边上摊平一麻袋一麻袋的面粉、小麦和土豆,在这类便于存储的注视边上则是罐头,各式各样的罐头。我们是来采矿不是度假,每天摄入的食物只要营养管够就行了,不讲究什么荤素搭配或者精致摆盘。龙从麻袋里摸出两个土豆,我蹲在地上仰头看他。这样的视角让我有种安全感,双臂抱住膝盖、遮挡住脆弱易受伤的腹部也让我有种安全感。我看着他放了一点水把那两只土豆洗干净,然后用刀把可怜的土豆们去皮。“你好残忍。”我伸手拽一拽他的裤脚。
  “是你要吃掉它们,所以不是我残忍,是你残忍。”龙垂眸睨了我一眼,然后把那两只可怜土豆放倒在菜板上,利落地把它们切成条。
  听着刀刃砍在菜板上的声音,我继续拽他的裤脚,一边很夸张地摇晃身体。
  “你好残忍!好!残!忍!”
  龙点燃气灶,他往一口平底锅里倒上油。
  “别拽了,再拽裤子要掉了。”
  我很听话地松开手,他转身走到那一大堆麻袋的后面。
  我蹲在地上挪过去,凑近他身边看麻袋后面有什么宝贝。
  我看到一个透明的塑料水槽,大概有一米长,四十厘米的宽高,那里面水培着几株细小的绿色蔬菜。
  在这片贫瘠荒芜的土地上,光是看到这样青绿色的植物都能让人垂涎欲滴。
  我认出来这是豌豆苗。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母亲在家给我下过面,在那碗面里就烫了青翠欲滴的豌豆苗。
  “你要把它们揪下来吗?你好残忍。”我又伸手拽上了他的裤脚。
  “对,我好残忍。我要把它们揪下来,然后煮给你吃。”龙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
  “松手,然后站起来。别在地上蹲着,让别人看见了要笑话你。”
  他端着那个水培槽往临时灶台的方向走,我听话地松开手站起来,眼巴巴地跟着他过去。
  他把长得最好的那几棵豌豆苗掐掉了。我假装自己是那些被掐掉的豌豆苗,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他转过头来看我,我猜他原本想绷着脸的,但是他没能成功。
  他被我逗笑了,唇角扬起,无奈地摇摇头。
  我也笑了。我再一次伸手从背后抱住他。我微微踮脚,然后刚刚好把下颌打在他的肩窝上,他的头发轻轻扫在我眉角,我目不转睛看着他收拾好那些豌豆苗,然后利落地把已经切好的土豆条倒进热油翻腾的煎锅。
  “你不生我的气吧?”我抱着他,柔软脆弱的腹部被他掩护住,我很轻很轻、小心翼翼地问。我在讨好他。那些孩子气的搞怪,那些小小的抱怨或者撒娇,我在努力逗他笑。我知道我之前的情绪和态度都有问题,我正在努力地试图做出弥补。虽然我的手段可能拙劣幼稚,但是这的确是我的整个成长过程中缺少的教育。
  “之前有一点,但是现在不生气了。”龙拧开另一个气灶,他往一只煎锅里倒了纯净水。
  “噢。”我钝钝应一声,看着锅里的水一点点蒸腾起热气。
  “先把手松开,小心油会溅出来。”龙拍拍我环抱住他的手,他开始翻炒那一锅土豆条。
  “有什么能帮忙的吗?”我很听话地松开手退开半步。
  “去拿两个番茄牛肉罐头吧。”龙指指墙角的那一叠罐头。
  “是要加到这口锅里?”我把罐头拿来,用小刀撬开。
  “嗯。”龙点点头。
  我用勺子把罐头里面的内容物剜出来,放进那只盛水的煎锅。
  番茄牛肉的糊状混合物在热水中舒展散开。
  我的心也一点点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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