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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叔叔说了。”
“知道你还送?”桌上都是经历过莫托星逃杀的人,慈诀并没有背着Teddy说,而是当着大家干脆挑明:“这石头是冷拿山机甲身上的东西,星际联盟政府竭力隐瞒,你却拿着这东西跑来这里找我这个检察官助理,你觉得你外公会不生气?”
听到慈诀谈到机甲,胡岁和Teddy脸色同时一变。
“哥,我只是想帮你。”慈川说:“我们是亲兄弟,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给爸爸报仇,我也是爸爸的儿子,我不可能无动于——”
慈诀直接打断,“有些事,你不用管。你只用好好听你外公的话就行了。”
说完,慈诀放下筷子,拿着USB去了书房。
书房里,慈诀点了根烟,他虽然讨厌慈川,可慈川毕竟是他亲弟弟,他不可能看着慈川和他一样,被阙仲寅当棋子利用。慈川外公的做法很对,慈川就应该不参与周、慈两家的斗争,这样,即使慈诀赢不了,慈家还有个慈川。
可转念一想,慈川现在是军人,慈家唯一在军中的力量就是他。军队对星际联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阙仲寅把慈川放在首都星区,明显目的不纯,那个老狐狸老奸巨猾,慈诀觉得慈川没那么容易摘出来。即便有慈川外公护着,也不行。
也就是说,慈川注定要被牵扯进来。
想到这里慈诀不禁皱眉。这时,房门响起,紧接着慈川就推门走了进来。慈诀没搭理他,径直走到电脑旁,把USB插进电脑,查看报告。
“哥。”慈川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去。”慈诀一边浏览报告,一边下逐客令。
半晌,慈川低声开口,“我好不容易请了半个月的假,不想那么早回去。”
“随便你。但是不要住我这里。”
“可是沈珂就能住你这里,凭什么我不行?”慈川说:“你都可以收留外人,为什么每次都要拒绝我?”
“没有为什么。”慈诀敷衍道。
慈川看着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慈诀,想到这几年的提心吊胆、思念和冷落,忽然就绷不住了。
“我们才是亲兄弟!哥,你失去了父亲,我也是。我们的痛苦是一致的。可是你从来都不肯好好听我讲话,你只会赶我走,冷落我。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因为帮爸爸复仇出了事,我就没有哥哥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失去两个亲人有多痛苦?!”
慈川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嘶吼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你没有。你就只会赶我走。”
鼠标上的手指一顿,慈诀抬眸,正看到一桌之隔的慈川落下泪来。
“......”慈诀摘了烟,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慈川眼前,夹着烟的手忽然捏住慈川的下颌,氤氲的烟雾仿佛带了温度,在二人眼前弥漫。
慈诀的语气恨铁不成钢,“你姓慈,是我慈诀的弟弟。我最后说一次,你再敢哭,就不要姓慈了,知道吗?”
下颌传来慈诀的体温,慈川的泪光颤了颤,然后擦了一把眼泪,“知道了。可是哥——”
“随你吧。”慈诀没有解释不让慈川帮忙复仇的原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有一样,报仇的事,要听我的。不要自作主张,叔叔已经下来了,没人给我们兜底了,知道吗?”
“我知道。”
慈诀松开手,“行了,你找个房间休息吧。”
说完就回到办公桌上,继续浏览报告。
慈川听到慈诀让他留下,心里很是开心,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搬了个椅子坐到慈诀旁边,和他一起看那份报告。
报告内容冗杂,当慈诀看到脆化二字时,已经抽完两根烟了。
慈川看着慈诀无意识地揉搓着袋子里的石头,目光直直看着脆化那一段报告内容,昏暗的光线中,优越的侧颜轮廓变得深邃。
“哥,你发现什么了?”
慈诀记得他和李原第一次去冷拿山时,因为山体异动狠狠地摔在一块软石上。慈诀那时不知道软石是机甲的外壳,但他没有接触过软石,所以把石头留了下来。
然而那石头不知怎的,突然就变了,慈诀瞥了眼手中坚硬的石头。以前他觉得是机甲材质特殊,这才让石头变硬,可这份报告里给出的缘由是接触到外物发生了脆化反应。
——接触外物。
——脆化。
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受伤后冷拿山的异动骤然加重。而受伤会发生什么呢?
——黑松石味道的信息素外溢,与伤口流出来的血一同肆意弥漫!
慈诀侧头看向慈川,眸光幽幽:“你还记得对付冷拿山机甲的细节吗?跟我说说。”
*
临睡时,陈文鸿的电话打了进来,慈诀问:“有进展?”
陈文鸿上午见到谢尔悄悄进了宗执办公室,以为对方肯定告诉慈诀AI助手多了一片记忆模块的事,所以直接略过此事,对慈诀说:“有。我查到主任以前跟科研院一个记忆开发项目有合作,不仅免费做了记忆供体,还投资了200万给这个项目。结束时,科研院送了咱们主任一块新开发的记忆模块。”
在慈诀的印象里,宗执是个工作狂,一分钟恨不得当十分钟用。他会放着工作不做,去免费做记忆供体?慈诀觉得很不符合宗执的性格。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宗执手里的记忆模块一定有问题。
“那记忆模块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慈诀问。
此话一出,陈文鸿一怔,“你不知道记忆模块在主任的AI助手身上?”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又没说。”
“我查的外围,谢尔盯主任办公室,他已经查到了这事,难道他没告诉你?”陈文鸿语气惊诧。
谢尔有事会第一时间报告,根本不可能拖延,慈诀本能地觉察出不对劲,但没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他可能是忘了吧。你有机会拿到那个记忆模块吗?”
“主任有多宝贝那个AI助手你不是不知道,我拿不到那个记忆模块。”陈文鸿说:“慈诀,你要亲自来一趟主任办公室,查一下模块里加载的数据是什么。”
慈诀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好,我有时间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慈诀就翻出了谢尔的星际云。修长的手指一直点着上面的头像,却始终没有发过去一条信息。
夜已经很深了,慈诀没什么睡意,直到后半夜才放下手机。
忽然,只听“叮”地一声,手机响了。慈诀重新拿起手机,是一条陌生短信,发送人并非谢尔。
深更半夜,陌生短信。怎么看都不应该打开,可是慈诀打开了。
昏黄的落地灯光中,手机屏幕发出淡淡的光,照的那双骤缩的瞳孔惊人的亮。
屏幕上是一个人在用铁锨挖坑埋尸,尸体是林孝贤,挖坑的是郑青河。
第114章 请个假
第二天中午,慈诀径直去了公安局。黑色宾利停在大门前的林荫路上,光影浮动,树影斑驳,来往不是出来吃饭的警察,就是报案的公民。
慈诀坐在车上等了20分钟,才看到走出大门准备吃饭的郑青河。
车窗徐徐降下,慈诀叫住他,“上来。”
看到是慈诀,郑青河诧异极了,“你怎么在这儿?”
见他不上车,慈诀从车上下来,“要去哪儿吃饭?”
“对面的食堂。”
食堂人多不方便,慈诀打开副驾车门,“上来吧,我请你。”
郑青河看了眼慈诀,目光迟疑,可很快就面带笑意地说了句谢谢,然后上了车。
一路西行,穿过不长的林荫路向左拐就到了一家私房菜馆。慈诀把车停在门口,带着郑青河进了餐厅。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餐氛围略微尴尬,慈诀等郑青河吃得差不多了,才把手机推到他眼前,“里面的人,是你吗?”
郑青河瞥了眼,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像是抛尸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抬眸,对向慈诀眼睛:“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如此表现,毫无疑问,这张照片是真的。不是有人冤枉郑青河。
“真的是你。”慈诀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郑青河,你是警察。”
郑青河毫不意外慈诀的反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慈诀,不用你提醒。”
听闻此话,慈诀当即皱眉,语速极快:“你杀了人,郑青河,你杀了人,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不是我杀的。”郑青河说。
“是谁杀的?”慈诀问。
郑青河直直地看着慈诀,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是杀人凶手,所以我才会私下找你。可是郑青河,如果你什么也不告诉我,那最后被人抓了就是活该。”慈诀说。
郑青河:“这么说,你是来帮我的?”
废话。但凡慈诀速度快点,这个短信就到了温世青手机上。郑青河别说吃私房菜,就是早餐都不可能吃上,只能进看守所。
慈诀看着他。
“可是我不用你帮我。”郑青河说:“慈诀,我们不是朋友,我用不着你帮我。”
慈诀蹙眉看着郑青河那张犟种脸,想了想,忽然开口,“是不是秦战让你埋尸的?”
孙家犯罪集团明显是有后台的,官商勾结才能在赤水星和首都星之间建立黑松石地下贩卖渠道。这个官的级别,慈诀拿不准。可能让郑青河这个警察埋尸的,只能是他认识的熟人。
慈诀立时想到了秦战。
果不其然,慈诀看到郑青河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而继续深思,不难想出郑青河帮秦战处理尸体的原因——他想利用秦家的残余势力,为自己的父亲查询死因。
“青河,他帮不了你的。”慈诀语气劝诫,“你父亲的死,谁都不能帮你。你不要被秦战利用了。”
闻言,郑青河倏地起身,他拿起椅背后的制服,转身就走,慈诀当即起身去拦,一伸手没有扣住郑青河的肩膀,反而戳到了他后颈上的抑制贴。
郑青河身体一颤,猛地按住后颈,然后转身看向慈诀,声音冷沉:“我会查到真相的。慈诀,你不帮我,我也能够查到真相。”
慈诀盯着他,忽然身体微微凑近,不给郑青河后退的机会,当即伸手,直接撕了他的抑制贴,在看到后颈上早就结痂的狰狞伤口时,他不可置信地对向郑青河眼睛,“谁剜了你的腺体?!”
一个Alpha,被剜了腺体,就会成为普通的Beta。两者身份云泥之别,可以说,剜腺体既伤了一个男人的身体,也上了尊严。
郑青河脸色骤变,一把抢过慈诀手里的抑制贴,咬牙道:“慈诀,我的事与你无关,我用不着你管!”
说完,拎着衣服就走了。
慈诀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
晚上下班回到家,沈珂过来蹭饭,都是军人,有话题聊,他和慈川坐在一起满天际的瞎扯淡。见慈诀进门,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喊了声:“阿诀,过来坐。”
慈诀打了声招呼就上去了。
沈珂和慈川对视一眼,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慈诀表情不对。结果慈川刚起身想要追过去,走到楼梯拐角的慈诀忽然顿住脚步,转身看了过来,“是不是,我待人接物的态度有时很差?”
慈川和沈珂一时被问愣了。对他们来说,慈诀向来自信,甚至是自信的过了头,从来不会自省。眼下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就有种被鬼附身的感觉。
沈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阿诀,你是不是生病了?”
慈川亦担忧地看着他。
慈诀蹙眉,瞥了二人一眼,高贵冷艳道:“老子从小就这样,态度绝对没问题,是你们心态太差。”说完便上了楼。
“......”慈川和沈珂一头雾水的看着紧闭的房门,都觉得慈诀犯病了。
*
第二天一早又是开会。今天慈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一副精英干练范儿。可开会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
温世青瞥了他一眼又一眼,慈诀都没有看到,一味地转着手中的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温世青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叫慈诀汇报。
而一直迟疑的慈诀在脑海中不断浮现郑青河后颈的伤口后,终于下定决心,将手机拿了出来。
“温检察官,我收到了一张照片,”慈诀打开短信,把手机推到温世青眼前,“我查了一下,这照片是没有经过加工的原照,不存在AI伪造。”
温世青看到照片的内容后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查到照片发送人了吗?”
“虚拟号码,查不到机主。”慈诀说,“还有,照片上的人是我战友,知根知底,我不信他会杀人。”
“你的意思是,他是处理尸体的人,但不是凶手。”小仲说。
“对。”慈诀看向温世青,“温检察官,我有个怀疑对象,就是公安局副局长秦战。”
慈诀把当年的仿生人案简单说了一下,算是介绍秦战这个人,然后话音一转:“秦战现在是副局长,我们没有证据,不能直接抓人,更不能打草惊蛇。所以针对他的调查,要私下进行。”
如此一来,郑青河也不能随便抓。温世青觉得慈诀说得很对,于是让大家补充具体的调查方案。
其余人闻言,开始讨论调查方案。一时间会议室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慈诀也参与其中。就在这时,慈诀的手机忽然响了。
因为手机还在温世青手里,慈诀没有第一时间接起,等对方递过来时,那边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短时间内一再打过电话来,明显是个紧急电话。慈诀看了眼,是陈文鸿。
电话很快接起,在听到那边说得话后,慈诀当即起身,在温世青的蹙眉中说了句:“我有急事,先走了。您帮我请个假。”说完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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