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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劲忍住想要掐死慈诀的冲动,问:“若我不做呢?”
“那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慈诀的表情变得冷硬又倨傲,“你救你的好叔叔,我造我的反,我们互不相干。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一刀两断。”
他一路走来,在博弈的棋局里见过太多算计。他小心翼翼地在棋局夹缝中生存,为自己的前程去拼,到头来不仅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自己也成了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拼杀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无人为他翻盘,更无人为他入局厮杀。慈诀很早就接受了这样的现状,所以如果拉拢不了周毅的话,那他干脆就舍弃。反正在博弈的棋局里,不是白子就是黑子,如果不是一个阵营,那就只能是敌人。
慈诀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想到宗执的爱屋及乌,他还是不可避免地难受,他也想要周毅能这样爱他,支持他。只是,周毅姓周,他不是宗执能够一腔真心,唯爱而活。
他们是注定厮杀的黑白棋,慈诀只能放弃周毅。
周毅面色难看至极,他不甘心被利用,毕竟慈诀这个王八蛋,阴险到以他为中间人来撬动整个周家去做他造反的棋子,周、慈两家对立已久,慈诀的想法实在胆大妄为,周毅觉得根本不可能成功。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和慈诀一刀两断。
可以说,现在的周毅被慈诀逼得进退不得,在因极度愤怒而变得急促的心跳声中,他恶狠狠地盯着慈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慈诀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周毅的答案,心中模糊猜到了周毅最后的选择。他没有挑明,而是给Teddy打了个电话,要对方过来接自己。
20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路边,慈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周毅叫住他,“慈诀,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慈诀很想告诉他不必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就到这吧,我们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就好。可他心脏疼地难受,再说出这话来,恐怕连维持自己站稳的意志都要失去,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周毅。
半晌,慈诀嗯了一声,然后上车离开。
*
慈诀回到家后,丧彪就遭了殃。他从没有见过慈诀糟蹋酒,今晚还是第一次。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机器人,一趟又一趟地跑上跑下,给眼前的黑脸大爷送了整整四瓶威士忌和一瓶伏特加。Teddy见了也不帮忙,还让他去劝,哼,人类都是憨批,失恋了就会折腾AI管家。他才不去劝。
等慈川开车回家时,丧彪才找到一个非憨批人类。他知道慈川最喜欢凑近慈诀那个憨批哥哥,所以把刚取来的红酒塞到了慈川手中:“慈川,这是你哥哥要的酒,我要去充会电,还是你送上去吧。”
慈川脸色明显不对,但他接过那瓶红酒,问了句:“我哥在哪?书房吗?”
“他在卧室。”
“好,我知道了。”慈川说:“你去休息吧。”
丧彪走后,慈川带着酒推开了慈诀的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很暗,慈诀倒在床下的地毯上,手里还拿着喝了不到一半的伏特加,慈川一凑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将慈诀手里的酒拿走,又把空了的酒瓶收好,这才把烂醉的慈诀抱上床。
落地灯光幽幽,慈诀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慈川看着他难受的样子,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蹲下来,平视着慈诀的脸,半晌,忽然伸手摸了上去,“哥,我看到周毅抱你了,你为什么让他抱你?......又为什么和他接吻?哥,你喜欢他?”
慈诀已经醉了,自然不会听到慈川的声音,更不会看到他阴郁到极点的表情。慈川心中怒意激荡,他虽然没有听见他哥和周毅具体聊了什么,可隔着一片连绵的草丛,他看到他哥竟然主动凑到周毅耳边,距离咫尺地交谈着什么。还是在周毅吻完他之后。
慈川了解慈诀,如果不是喜欢,强吻他哥的下场只能是被他哥推河里淹死。
他无法接受慈诀喜欢上周毅,一点也不接受!
“哥,你怎么能喜欢他?!”慈川忍住想杀人的冲动,指尖颤抖,表情痛苦地看着慈诀:“哥,你不能喜欢他!不可以!”
“周毅姓周,你是我哥,爸爸死在他叔叔手上,你不能喜欢姓周的!你只能——”
说到这里,慈川说不下去了。他喃喃而重复地让慈诀不要喜欢周毅,至于只能喜欢谁,他一直没有说出。
灯光下慈川看着熟睡的慈诀,一点一点低头,靠了过去,“哥,求你了,不要喜欢他......”
慈诀已经醉了,本没有一点意识。可他心里难受,模糊间又听到有人提起让他难受的名字,下意识地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周毅。”
下一秒,即将贴上的唇顿在原地,慈川抬眸,双眸漆黑,像只被激怒的小兽一般看了眼慈诀:“哥,你说什么?”
“周毅。”慈诀皱眉,无意识地蹭了蹭脸上温热的手心:“周毅......”
慈川瞬间眯起眼睛,眼神阴翳极了。
作者有话说:
慈诀:周毅......
慈川:毅TMLB!
第122章 道心破碎ing~~~
他低下头,......
抚在慈诀脸上的手也被慈诀本人抽走。那双醉眼没有半份清明可言,慈诀虚虚地看着他,嘟囔道:“水,我要......喝水。”
伏特加的味道充斥在二人之间,慈川端详着慈诀,表情阴晴不定,半晌,最终还是给慈诀倒了水。
喂完水后,慈诀彻底睡熟了,而慈川守了慈诀许久,在天将明时回了自己的房间。
慈诀在头痛欲裂中醒来,他扶着额头起了床,去浴室洗漱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慈川~他的画面,惊地他立刻关了水龙头,“啪”地一声,清脆无比,但那画面并未被声音击碎。
慈诀匆匆洗漱完便去了检察院上班,照旧是慈川送他,慈诀盯着对方破损的嘴角扫了一眼,眉心一皱。
但他没有别的举动,照旧是上班查案,加班调查总理周载明犯罪一事。只不过在和温世青开会前,他特地给慈东远打了个电话,要对方把慈川调回去,原因没有细说,但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慈东禹应下,又告诉慈诀:“李家那边再次要求和你见一面。慈诀,他们帮着投了弹劾周载明的肯定票,你该答应和李家见一面了。”
“叔叔帮我见吧,我这段时间要应付特检组里的周家势力,抽时间还要见见大学同学徐凌,真的抽不出来空。”
“李家的人点名要见你,他们要看你手里的文件,”慈东禹说:“这样吧,我帮你再推一段时间。等你有时间了,再和李家见面。”
“那就麻烦叔叔安排吧。”
挂了电话,慈诀打车回家,慈川的车跟在后面,一开始还是匀速,后来不知怎地,车速直接飙了起来。
慈诀到家的时候,慈川已经在门口黑着脸等着他了,“哥,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慈诀没搭理他,随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然后径直去了书房,慈川跟过去的时候丧彪正在教胡岁做蛋糕,看到两兄弟脸色都不太对,立时带着小姑娘躲去小花园。唯恐被波及到。
书房里,慈川刚一进门就被慈诀冷厉的双眸给钉住了,小时候,他最怕慈诀这么看着他,如狼似虎的眼睛实在骇人,这样的眼神往往意味着他哥要修理他。
可慈川并不觉得自己有需要修理的地方,他硬着头皮走进来,停在慈诀眼前,重复道:“哥,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慈诀置若罔闻,而是从椅子上站起来,仔细瞧着他的嘴巴,眼神陌生极了:“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慈川眸光一闪,避开慈诀的视线:“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慈诀死死地盯着他,“你知道你从小说谎就会不敢对视吗?”
“我没有说谎。”
“啪!”
慈诀忽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把慈诀打懵了,“这一巴掌,是打你跟我撒谎。”
“哥——”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慈川的脸迅速红肿起来,慈诀冷冷开口,打断慈川的狡辩:“这一巴掌,是打你不知羞耻,不讲道德,有违人伦,敢打你亲哥的主意。”
慈川倏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慈诀,再也没有一句辩解。
。。。。。
。。。。。
慈川屏息僵在原地,慈诀看着他,“慈川,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我念在你是我弟弟,不会弄死你,但是从今以后,你给我有多远就滚多远,别让我看到你。”
慈川最不可见光的情感被慈诀骤然揭开,还是以极度厌恶的表情当面说出,一股不可压抑的怒和酸涩立时涌出。
“凭什么?哥,从小到大你都不喜欢我,可我最爱你。你都可以去爱杀父仇人的侄子,为什么不能爱我?!为什么偏偏要赶我走?!”
他什么也不顾了,一把抱住慈诀,紧紧地抱住他:“哥,爸爸没了,我们才是最亲的,我喜欢你呀,我喜欢你......”
慈诀能清晰地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他叹了口气,没有立刻扯开慈川,“你疯了吗?慈川,我是你哥,你亲哥。”
“我知道,”慈川声音沙哑,满脸泪水,眼里都是泪,“可是我喜欢你呀,哥,我只喜欢你。”
“慈川,我不会喜欢你的,”慈诀用力扯开身上的人,“我有喜欢的人,即使没有,也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弟弟,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慈川吼红了眼睛,“哥,因为喜欢你,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你参军,我便考军校。你做检察官办案有危险,我便过来保护你。可你宁愿喜欢周毅都不喜欢我,哥,我就真的那么差吗?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看我,从来都不!”
声嘶力竭的控诉让慈诀脸直接黑了一个度。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发脾气,“慈川,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是你哥。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你要是能明白我什么意思,那就回首都星,好好冷静冷静,如果想明白了,我答应你,你还可以来我这里。作为哥哥,我不会赶你。”
“但是如果想不明白,那我们连兄弟都不要做了。”
慈川怔怔地看着慈诀,明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看到慈诀决绝的表情和眉宇间的倦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慈川,我真的累了,你可以走了。”
慈川看着他的眼睛:“哥,你不要我,那能不能也不要周毅?”
“我的感情,和你无关。”
“可他是周载明的侄子,是周载明害了爸爸,你喜欢他,就是和我有关。你不能喜欢他!”
此话一出,房间里像是被抽了真空,陷入一片死寂。
慈诀脸色阴沉,摔门离开前冷冷地丢了句话:“你今晚就离开,别逼我赶人。”
作者有话说:
呵呵哒,gu科大佬道心破碎......
第123章 他那边黄了
第二天正好周末,慈诀直接去了首都星见陈文鸿的弟弟陈文澈。
当年陈文澈被慈诀安排到首都星检察院任职,工作多年,对检察院内部人员的势力划分应该相当了解。
照旧是慈东禹派人来接,慈诀让人把车停在一家咖啡店,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后才下车上了二楼。
这家咖啡厅并不出名,虽是周末,却没什么人。慈诀慢悠悠地上了二楼,待看到临窗而坐的熟悉身影后,这才大步走来。
陈文鸿听到脚步声转身回头,看见是慈诀后起身:“慈诀,给你点了杯热可可,你看行吗?”
“都可以。”
话音未落,与陈文鸿坐在一边的Alpha也站了起来。慈诀看过去,果然是双胞胎,陈文鸿与陈文澈长得很像,不过气质大相径庭,哥哥曾当过兵,气质坚毅,为人爽朗。弟弟多年在检察院工作,眉宇间隐隐透出不符合年龄的从容沉稳。远远看上去,还以为陈文澈是哥哥。
慈诀走过来在二人面前落座,随手掏出一张人名单递给陈文澈:“这是特检组的名单,有几个人我拿不准是不是周家人,你帮我看看。”
陈文澈指了指王彦的名字:“这个人是周家的势力,我之前查过,他在首都星检察院表面保持中立,并不参与除工作外的其他事,可他的职位是周载明辗转多人提上来的,属他藏得最深。”
慈诀嗤笑道:“可不最深,连我都以为他不是周家那边的人。对了,你按照亲疏程度,帮我列出这些人跟周载明的关系。看看哪些人能劝动,为我所用。”
“这个不好说,”陈文澈说:“但是吴建禹这个人我们争取不来。他是最维护周载明的大检察官,是块难啃的骨头。他这个人有能力有手段,很有可能为总理周载明翻案。”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查周载明,他是最大的阻力?”
“他不是,上面的首席大检察官才是。”陈文澈说:“首席大检察官和总理周载明是同学,还把妹妹嫁给了周载明,他虽然不在特检组的名单里,但审判的时候,一定会为周载明站台。”
联盟检察官以首席大检察官为最,现在首席大检察官和一级大检察官都是周载明的势力,后者还在特检组里,不必想,往下推进周载明的案子一定压力重重。
然而,陈文鸿惊讶地发现,慈诀仿佛并不在意。他点了点人名单:“文澈,别的你不必担心,只用把他们的关系给我点清楚就好。”
“没问题。”
*
从首都星回来,慈诀被温世青叫去家里吃饭。温世青亲自做了红烧牛肉,沈珂也在,吃饭的时候听慈诀刚从首都星回来,温世青问他见了什么人。等听到见的人有陈家的两兄弟后,温世青笑了笑:“周载明的竞选资金有问题,你找到提供资金的人了吗?”
“还在接触。”慈诀说:“舅舅,你是担心他们会做手脚,找人抹了资金来源?”
“背黑锅,偷梁换柱是常有的事,慈诀,你要提前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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