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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诀拿了公文包,大步朝门外走,“还杵在那儿浪费时间?还不去开车?”
后边传来稳健中略带轻快的脚步声,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身后的人心情有多愉悦。周毅跟在他身后,笑吟吟地接了一句:“来了,别催。”
*
下午四点,首都星拘留所。
联盟总理被捕后,通常不会被关押在普通的拘留所,而是被送至首都星拘留所等法务部下属的正式矫正设施。而首都星拘留所是关押过最多高层政治人物的知名地点,其中就包括慈诀的父亲慈东远。
四点半,审讯室的门打开,慈诀在小仲的同行下见到了周载明,后者保持着政客该有的体面,虽然落魄了,但落魄的虎也就是虎,不可掉以轻心。
前两个小时都是无用的询问,审讯没有一丝进展。到底是前联盟总理,还没有定罪,有看守人员过来催了,慈诀干脆关了摄像头,打发小仲去了隔壁休息。
房门关上,慈诀拉开椅子,坐在了周载明对面。
“你们说得贪污受贿,我都没有做过,”周载明坐姿端正,面无表情地扫过慈诀的脸,“若再有问题,我不会回答。”
慈诀闻言就笑了,他起身倒了两杯水,给周载明推了过去。
“你以为我会继续审问这些能被你们操作掉的罪名?”
周载明沉吟片刻,“那你想问什么?其他罪名?”
漆黑的眸看过来,周载明幽幽道:“我周载明无罪,即便有,也轮不到你来问罪。”
“我过来,是想跟你谈私事。”
“哦,我跟你有私事可谈吗?”周载明扫了眼慈诀:“你我的关系不需要谈私事,慈诀,我也没有义务浪费时间在这里陪你聊天。”
“怎么,你是怕我提周毅,还是我父亲?”慈诀一笑:“周毅没什么好谈的。毕竟,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周叔叔,你的侄子我很满意。而你现在关在这里,也不能反对什么,笼中虎,与囚鸟无异,你碍不着我们,我自然不会和你谈这事。”
周载明微微皱眉,盯着他,心中断定周镇明一定会阻止二人,难看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他不接慈诀的挑衅。
双方都不说话,眼神却在一片安静中厮杀的厉害。
果真是政治老油条,小炸弹轰不到人家。慈诀决定立刻改变话题,他沉吟片刻,喝了口水,然后才缓缓开口:“想来你也知道,这次绊倒你是因为我父亲留下的文件,但是有一样你好像不知道。”
“什么?”周载明听到文件后表情微变,不再沉默如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慈诀也不藏着掖着:“我父亲的文件袋里可不止你一个人的罪证。周叔叔,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被李家人弹劾?”
他俯身凑过来,对上周载明的眼睛:“那是因为,我手里也有李家的把柄。”
“你不妨猜猜,除了李家,我手里还有哪些人的把柄?”
难怪一向中立的李家会在弹劾的紧要关头突然倒戈,原来是被人要挟了。慈诀还敢来这里嚣张,看来手里有不少人的把柄。
沉默半晌,周载明冷然道:“无论你有谁的把柄,都与我无关。”
“是吗?”慈诀勾唇一笑,语气随意:“联盟首席大检察官吴建禹也与你无关?”
周载明的手忽然紧攥起来,他皱着眉,没有回答。但眼睛里的异光已经被慈诀捕捉到,很明显,吴建禹对周载明很重要,此人关乎他能不能走出拘留所。
“你想拿他威胁我?”周载明盯着慈诀。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猜个人而已,”慈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周载明,我手里还有一个人的把柄对你来说很重要,只要你猜对那个人的名字,我可以放过你,不止我,整个慈家都会放了你。”
双眼通红,语气痛苦。
周载明目光一顿,满眼的不可置信。
第126章 你什么都知道
周、慈两家对峙已久,周载明在短暂震惊过后根本不信慈诀口中的提议。慈东远的死与他有关,他不信慈诀能放过他,更不信慈诀能做了整个慈家的主。
况且,即便他倒了,周家势力错综复杂,根基庞大,他相信周家能捞他出来。所以,周载明对慈诀的提议并未表现得太过看重。
但是,猜个人名而已。猜对了,即便慈诀说话不算话,继续对付他,周载明也是不吃亏的。
他看着慈诀,沉吟半晌,缓缓开口:“此话当真?”
“当真。”
“你是为了周毅?”
慈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他:“你猜不猜?”
周载明盯着慈诀的眼睛,曾经他也曾私下见过慈诀,巧合地是,那次也是在审讯室,与现在不谋而合。只不过,他和慈诀的身份对调了,被关的人变成了他。
如今想想,那次是他心慈手软了,居然最终放了慈诀,才让对方抓住机会翻身。
慈东远的儿子翻了身能放过他?周载明不太信,却想不出其中门道,所以只能猜慈诀的动机。
难道是为了周毅?他那个侄子,一表人才,军事才能卓绝,聪明是有的,但绝对比不上眼前堪比狐狸的小慈东远。兵者慕强,慈诀和周毅都当过兵,周毅并未强过慈诀,后者能为周毅妥协?
显然不可能。
那还能为了谁?盟友,慈诀现在合作的沈家。
难道慈诀手里有沈家的把柄,利用又忌惮对方?等等,即便有,那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猜沈家?毕竟那是对方的盟友,同一阵营的把柄,处理不好就是猜忌和背叛,明显对慈诀不利,那他为什么让自己猜?
周载明沉吟许久,始终猜不到慈诀心中所想。慈诀在此时笑着开口:“还没想好吗?”
周载明看着他。
“看来,你是真的想不到了。”慈诀冷下脸来,“是我父亲。”
“慈东远?”周载明惊诧极了,瞪大眼睛看向慈诀:“你父亲收集自己的把柄做什么?”
慈诀置若罔闻,而是反问了一句:“周载明,你觉得我父亲收集这么多人的把柄,连自己都没放过,人都进了太空监狱被联盟主席以死逼迫也没有把文件交出来,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周载明微微皱眉。
“我告诉你,但凡他拿出来这份文件,进监狱等死的人就是你!”慈诀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震地杯中水剧烈摇晃,Alpha俯身凑过来,眯着眼睛对上周载明错愕至极的眸:“你说,他为什么不肯交出来?!”
此话一出,整个审讯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周载明几乎霎那间就想到了原因,可那原因太过虚浮,不是利益,不是权力,更不是家族荣耀,而是摸不到又衡量不来的情谊和少时理想。他不敢相信慈东远是为了遵守和他的承诺才不肯交出文件,心脏似乎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攫住,窒息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才缓缓开口:“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的老师是因为我父亲而死,我父亲也死在了你父亲的政治报复里,四任联盟总理的政治纠葛横跨两代数十年,”周载明满眼痛苦:“不可能的,你父亲绝对不可能为了保全我才不交那份文件!”
“为什么不可能?”慈诀说:“你们不是朋友吗?你们不是少时许诺,心许联盟,绝不会陷入无休止的政治斗争中吗?我父亲亲口许诺,对你绝不背信弃义,更不会因为争权而对你下手,死都不会,周载明,你怎么就觉得不可能?!”
骤然听到曾经的誓言,周载明身体颤抖起来,他红着眼睛抬眸质问:“慈诀,这诺言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到了。”慈诀说:“我亲眼看到了。我不仅在五维空间里看到我父亲和你之间许下的承诺,我还看到了他为你而死!周载明,你是他的朋友,你答应了不会因为争权而对他下手,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背信弃义,亲手把他送进太空监狱。即便不是你动手杀了我父亲,他的死你也逃不了干系!”
周载明起身怒吼,“你闭嘴!他的死与我无关!我从来都没想让他死。没有!!!!从来没有......”
“没有?”慈诀对上他的视线,同样提高了音调,嘶吼道:“你敢说他不是你送进去的?你敢说你不知道阙仲寅为了政治平衡,故意利用世家博弈来稳固自己的统治?”
“周载明,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明白,你浸淫政界多年岂会不知?”慈诀一字一句地质问:“平衡局面的棋子没用了,下场是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Alpha红着眼睛,咬牙道:“周载明,你什么都知道!”
周载明跌坐回座位上,垂眸颤抖着,喃喃道:“我真的没想让他死。我父亲坐了十一年的牢,我以为他也会在牢里渡过余生的......”
说完,他看了慈诀一眼。
“我真的没有....动过要杀了东远的念头,一次也没有。他已经失势了,还曾经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对他赶尽杀绝的。”
慈诀冷笑一声:“说得好听。周载明,你就是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你追杀宗执,阻我办案,甚至还指示秦克英太空截杀我,周载明,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做梦!”
“宗执是我的杀的,是我派人阻止你查仿生人案,你的联盟司法考试也是我在从中作梗,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了你的命。”
慈诀冷眼周载明,根本不搭理。
“慈诀,如果我想对你下手,根本不会阻拦你进检察院。因为只要你进了周家的势力范围,捏死你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我周载明不是缩头乌龟,做事敢作敢当,你是东远的儿子,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去要了你的命。太空截杀不是我指示的,你爱信不信。”
周家和慈家的恩怨牵扯了四位总理,周载明是贪权,但他也知道,两代人的恩怨已经是他人手中的剑柄,利用、残杀、算计地无休无止。他实在不想周家第三代被如此利用。
他想要做的,不过是断了慈诀的前程,再不让其踏入争权的是非地。
而这一想法,与慈东远不谋而合。所以,他们才会成为朋友。
慈诀将信将疑,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沉默半晌,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累了,又像是厌了,没再反驳周载明。
“我来,不是听你狡辩的。”Alpha淡淡道:“周载明,我只想问你最后一句话。”
周载明抬眸看过来,低声道:“你问。”
慈诀问:“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要留下自己的罪证吗?”
第127章 这俩人都是没节操
周载明垂眸,一阵沉默。慈东远留了足够翻盘的文件袋最终却没有拿出来,不仅如此,这个文件袋里还保留了四大家族的把柄,连慈家都没放过,其目的不言而喻,他不想再陷入阙仲寅设计的争权陷阱之中。
四大家族都有把柄,谁都跑不了,如果停留在争权的层面,毋庸置疑,这个文件袋就是每个家族的七寸,要想夺权,成为政界首屈一指的势力,就必须干掉手握七寸的人。
可是联盟总理只有一个,若要争权,四大家族的家族势力只能分裂对抗,永远不会联合到一起。这正是阙仲寅想看的。
慈东远早早意识到这一点,也正因此而留下自己的把柄,借此提醒知道这份文件的人,大家都一样,都是被人拿了把柄赶上棋局的棋子。棋子再强,也只是个被人支控、身不由己、随时被换掉的傀儡。
联盟成立至今,阙仲寅利用争权这一招,在总理势力扩大到不可控制前,换调了一茬又一茬的联盟总理,如果不想做棋子,那就必须跳出争权的层面。
慈东远选择宁死不争,坚决不上牌桌,这做法周载明佩服但不愿苟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宁作棋子,也不要死。
慈诀一看他那表情知道周载明没想到正地方,心中感叹权力对周载明的荼毒实在是太深了。他俯身凑过来,压低声音在周载明耳畔说:“其实有一种办法,既不用你死,也不用你作棋子。”
周载明倏地侧眸看来,对上慈诀的眼睛。
话说到这个份上,慈诀已经不能再点下去了。周载明和他毕竟不是一个阵营,如果对方没有被拉拢,他却把自己造反的目的提前抖落出来,很可能会被周载明捅到阙仲寅那里。
慈诀撂下话便走,片刻不多留。
周载明半眯着眼睛,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
晚上周毅接慈诀下班,结果人没接到,倒是接到了慈诀的电话。
慈诀告诉周毅,李家人来检察院了,为避免碰面,他悄悄从后门溜了。
某人,是自己打车回家的。
周毅黑着脸回到家时,慈诀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晚间新闻了。周毅往沙发那看了眼。
某人提前跑了,电话是跑完之后打的,他回来连个“你回来了”都没有,这真是反了天了。不打招呼,不提前给电话,当他这个Alpha是空气吗?
慈诀知不知道他是他的Alpha。
周毅黑着脸坐到了慈诀身旁,慈诀随口说了句:“去洗手,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丧彪正在厨房作晚饭,Teddy在一旁鼓励胡岁去摆碗筷,周毅往厨房方向瞥了眼,一动不动,旋即一手抄来慈诀手里的遥控器,换成了军事频道。
慈诀正在看法制频道,里面正在追踪周载明的案子,自然有他这个检察官要关注的点,结果被周毅猝然换台,他不满地看了过来。
“你给我换回去。”
Alpha瞧了眼,某人拧着眉,白皙的脸蛋上挂着不悦,嘿,本就是他不把自己的Alpha当回事,他还来气了。
慈诀伸手就要抢遥控器,周毅把遥控器往背后一藏,长臂一捞,伸手将人揽到怀里:“慈诀。”
慈诀抽手不得,抬眸看向他。
“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你Alpha回来了?”周毅唇角压低,眉头微皱,语气一听就不乐意,细究之下能听到一丝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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