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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蹲下身,视线与女孩平行,声音放得轻缓:“就是你要见我啊?”
女孩抿着嘴巴,小脸微红点了点头,又往妈妈身后缩了缩。
年轻的妈妈连忙解释:“机长您好,打扰您了。我家小宝第一次坐飞机,起飞前特别害怕,一直哭闹。但是听到你的广播发现是女机长,特别好奇,而且她说姐姐开的飞机特别稳,她一点都没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当面谢谢开飞机的姐姐。”
小朋友克服了心理障碍,反而觉得坐飞机也挺好玩的。
宁辞微微一笑,伸手帮女孩的帽子扶正,温柔道:“哇,这么勇敢,以后长大了也当女机长好不好?”
女孩受到鼓励,鼓起勇气从妈妈身后完全走出来,用力点点头,用稚嫩的声音大声说:“好!”
机舱内的空乘和许微宁在一旁笑着,女孩小脸憋得通红,扭捏着问出一个问题:“漂亮姐姐,你有没有对象?可不可以等我长大和你一起开飞机?”
童言无忌,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宁辞也被逗笑了,冷艳的眉眼彻底舒展开,看着小女孩充满期待的眼睛,认真回答:“不好意思啊小朋友,姐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姐姐欢迎你长大了和我一起开飞机。”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振作,依依不舍地从怀里掏出机长卡通黑长发人形玩偶,塞到宁辞手里:“本来送给姐姐一个我自己一个,祝姐姐和姐姐的对象幸福!我下次还要坐姐姐开的飞机!”
“这孩子...”一旁空乘被乖巧的小朋友逗乐。
宁辞推拒再三,表示心意领了,但小家伙态度坚决,妈妈也在一旁笑着说这是孩子的心意,请她一定收下。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宁辞接过这两只憨态可掬的棉花玩偶,“下次乘机,欢迎再来找姐姐。”
“姐姐再见。”
送走依依不舍的小朋友和家长,看着手里的两只棉花娃娃,一个黑长发,一个金色卷发。宁辞心里涌动一阵暖意,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工作得到认可,她小心地将它们放进了自己的飞行箱。
这一趟宁辞已经飞了48小时,有两天休息时间,明天下午跟着回去的机组同事做一名悠闲乘客,许微宁这一趟飞完,明早还要跟着其他机长继续飞陕西。
接驳车上,宁辞与机组人员同行。
车子在管制中心附近时,宁辞拎着飞行箱起身。
“宁教,你不跟我们直接回酒店?”许微宁有些诧异问。
宁辞回:“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好嘞。”许微宁和其他机组人员点点头,看着宁辞利落地下了车。
宁辞站在车下,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等接驳车重新启动驶远后,转身朝着不远处高耸的塔台方向走去。
西陆刚结束一个繁忙的班次,正从管制中心走出来,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起头,看到是宁辞,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她记得这张冷静而漂亮的脸,民航圈里出了名的女机长。
宁辞走到她面前,目光掠过对方胸前挂着的证件,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她抬头礼貌地点头致意:“今天谢谢你。请你喝杯咖啡?”
西陆挑了挑眉,凌厉的眉峰透着英气,爽快回应:“正好换班,现在就有时间。走!”
两人并肩走向航站楼内一家咖啡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窗外,机场跑道上飞机起降不息,繁忙异常。
宁辞点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美式推到西陆面前。
“客气。”西陆接过,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喝了一大口,“在我的扇区找事儿,那就是活该。我早就看不惯那
帮人,仗着多飞了几年,动不动就想试探底线,尤其是对女飞。”她嗤笑一声看向宁辞,认真了几分,“不过说到谢谢,应该我谢你才对。”
“嗯?”宁辞抬眼,露出询问神色。
“你后来申请绕飞,自己摸索的那条备用航线挺不错的,巧妙地避开了最麻烦的雷雨胞核心区。”西陆用扶着
咖啡指尖在桌面上虚画了一条线,水渍拉长,“后面有几架眼尖的,跟着你的航迹走,平稳穿过去了,省了我不少协调引导的力气。”
“上次备降,如果没有你沉着及时的指令,快速清空通道,情况只会更棘手。”宁辞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的热咖啡。
“嗨,这不都是工作嘛,分内的。得亏你们机组技术过硬,配合默契,不然我这心里也过不去,估计还得写检查挨处分。”
她没细说,但宁辞能猜到几分。
宁辞听说过一些虹路管制内部的传闻。西陆的带教师傅,一位能力极强的资深管制,曾与现在的带班主任廖祥,一个典型的地中海发型、观念守旧的中年男人有过激烈竞争。
后来师傅辞职下海,廖祥上位,就没再给过西陆好脸色,明里暗里把最复杂、最容易出错的扇区丢给她,各种使绊子,就想让她知难而退,自己申请调走或者辞职。
可西陆看起来有些散漫不羁,一旦戴上耳机,握住PTT话筒,就像变了个人。再难搞的空域,再复杂的流量,她都能梳理得井井有条,指令清晰果断,误差极小。硬是凭着过硬的技术、强大的心理素质和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一片质疑和冷眼中站稳了脚跟,甚至还得到了更上层领导的赏识。
如今廖祥是看她不顺眼,却又抓不到什么实质性大错,只能干瞪眼,偶尔在细节上刁难。
外人只看到她现在的游刃有余和频率里的强势作风,没人知道她放单前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冷眼和嘲笑,才换来发出每条不容置疑的管制指令的资格。
“刚刚频率里那个东方的机长,”宁辞想起那个试图抢先下降的声音,“好像硬着陆了?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No~~~”西陆拖长了音调,带着专业的严谨纠正,“是重着陆。我给他的指令和间隔完全没有问题,是他自己判断失误,决策冒进,非要强行落地。结果实测落地载荷过大,超出标准了。”她耸耸肩,“机务初步检查了,起落架、相关连接结构和机翼部分舱门都有影响,已经被定性为事故征候了。”
“估计后面少不了停飞整顿、重新考核、罚款、写深刻检查......一条龙服务。”她掰着手指数。
宁辞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行业内对安全红线向来是零容忍,任何侥幸心理都可能酿成大祸。
短暂的沉默后,她看着西陆,难得地主动起了个话头:“你姓西,这个姓氏挺特别的。”
“是啊,不算常见。”西陆笑了笑,“我是砀山人。”
“巧了,”宁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是徽州人。”
砀山与徽州,同属皖州。
“老乡啊!”西陆眼睛一亮,语气更亲近了些,“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老乡,还是这么厉害的老乡。”她端
起咖啡杯,向宁辞示意。
这概率简直火星撞地球了,老乡同在民航业,还有过交集,未来也会有更多交集,谁不说一句巧极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关于家乡风物、小吃的话题,气氛轻松了不少,杯中的咖啡渐渐见底,宁辞看了眼时间,准备告辞。
“你今晚在这边过夜?”西陆问。
“对,”宁辞起身,“正准备去公司协议酒店。”
西陆也站起来发出邀请:“今晚我生日,几个玩得好的朋友约了聚一下,就在附近,来玩啊?都是圈内人,没那么多讲究。”
宁辞微微摇头:“祝你生日快乐。我就不去了,不太习惯太热闹的场合。你们玩得开心。”
她向来不喜这类社交活动,需要独处来恢复能量。
西陆多少知道点她的性子,并不强求,爽快挥挥手:“行吧!理解。那下次有空再约。回见!”
“回见。”
宁辞拎起飞行箱,转身走向咖啡厅出口,纤细挺拔的身影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潮,很快消失不见。
西陆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塔台方向。
作者有话说:
哈哈,现在看到评论给营养液就有一种被监督的感觉~
谢谢 【熙庚宝宝 周自横 啦啦】
是这么感谢吧?希望没搞错们还在努力适应晋江的更文习惯
哈哈~
第30章 你们好,我是顾悦
结束了直播工作,顾栖悦只想卸掉妆容,把自己埋进沙发享受难得清静,落地音响里继续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这才是她最治愈的时刻。
她喜欢热闹,房子要在人气鼎盛的地段,家里要时刻充满声音,但她不喜欢走入人群,不喜欢伪装和消耗。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无奈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闺蜜精力充沛的声音。
“七月!出来玩!我在白金瀚宫,最大的包厢!快来!”
“潇潇,你哪儿来那么多精力啊?”顾栖悦揉着眉心,“不是才拍完戏杀青回沪城,不需要倒时差和恢复元气吗?”
“喂,今晚有美女啊!”孟潇潇理直气壮,“我进娱乐圈不就是为了近距离欣赏美女的嘛!不然我进圈干嘛,累死累活拍戏干嘛?我当初不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主动要和你做闺蜜的嘛~要不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早就下手了好嘛!”她话锋一转,抛出诱饵,“而且,今天是民航圈聚会呢!来了好多飞行员、空姐......你不是直播还说对飞行感兴趣,我特意叫你的呢!”
飞行?
顾栖悦心头一跳:“地址发我。”
白金瀚宫会所,最大包厢。
灯光迷离,音乐放荡,声浪便混着冷气和香水味扑面而来,远处环形沙发上人影绰绰,中央的茶几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果盘、各式洋酒和香槟塔,冰桶里凝结着诱人的水珠。
甜腻果香、酒精微醺和心照不宣的猎艳气息缠绕着包厢内的客人们。
传闻中沪上这位放着亿万家产不继承、非要去空管局当管制体验人生的富二代西陆,正被一群朋友围着。
她只穿了件简单的纯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杯未喝完的酒,和周围那些穿着性感小礼裙、梳着精致油头或是戴着名表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宛若置身事外的看客。
空乘换了妆容,褪去统一制服,各有各的美,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流着最近航班上遇到的奇葩旅客,或是某个头等舱客人隐晦的邀约。
穿着当季最新款连衣裙的美妆博主,举着手机在角落的补光灯下录制素材,夸张地介绍着桌上的限量版香槟。她身边围着几个小网红,眼神却不时瞟向两位穿着制服的飞行员,醉翁之意不在酒。
几个孟潇潇觉得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选秀艺人和平面模特,正娴熟地与不同的人寒暄,交换着联系方式,拓展人脉。
还有许多看起来只是被朋友拉来,怀着好奇,寻找机会融入了这场喧嚣。
穿着性感吊带裙、画着烟熏妆的女孩凑到西陆身边,指着不远处刚进来,还穿着制服的许微宁,声音嗲嗲地问:“西陆,那个女机长是你同事吗?好帅啊!”
西陆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喝了口酒:“我俩又不是一个单位,算不上同事。”
管制员与飞行员属于同一民航系统内的不同岗位,但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同事关系。
飞行员属于航空公司或民航运营企业,承担具体飞行任务。管制员隶属于中国民用航空局下属的空管局或地方民航空管部门,负责空中交通管理和飞行调度。
另一边角落里,孟潇潇被她之前剧组认识的一个小网红拉住,那位网红原本在和一个看起来颇为自负的平头机长搭话。
“潇潇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不和她们玩啊?”网红笑着问。
孟潇潇晃着手中的莫吉托,眼睛盯着门口,心不在焉答:“我等朋友,她一会儿到了,在这接她。”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那位机长,随口问:“欸,这群人里面,最厉害的是谁啊?”
她今天也是被之前剧组一个三线小演员约着来的,并不了解组局的东道主,一旁平头机长整了整自己的袖口,露出自以为迷人微笑,指向西陆的方向:“最厉害的?那肯定是西陆。”
孟潇潇来了兴趣,放下酒杯:“干什么的?也是机长?”
平头机长摇头,酸溜溜的:“不是,她是空中管制啊,类似于空中交警,管我们机长的。”
孟潇潇挑眉,拖长了语调:“哦~有点意思。”目光再次投向西陆,兴趣更浓。
包厢门被推开,顾栖悦戴着帽子和口罩走了进来,她低调地侧身进来,试图融入阴影,但实在耀眼,立刻引起众人窃窃私语。
咖位太大,很难不让人关注。
孟潇潇迎上去,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发亮:“哇,你这身好好看,好漂亮,好喜欢~”她毫不掩饰自己对美的欣赏,进圈初衷再次暴露无遗。
顾栖悦无奈地任由她拉着,孟潇潇凑到她耳边,热气呵在耳廓:“你自己先玩,我去会会那个最厉害的管制小姐姐。”
不等顾栖悦回应,斗志昂扬的花蝴蝶,目标明确地朝西陆的方向翩然而去。
顾栖悦乐得清静,找了个靠近角落有绿植半遮挡的位置坐下,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交换名片,有人在舞池边贴身耳语,有人在觥筹交错间眼神拉丝......
一场聚会,一场微缩名利场与猎艳池,每个人都在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顾栖悦,只想等待那个或许不会出现的身影。
大家讨论她,却不想靠近她,因为在她身边只能沦为陪衬,而那些自信的男宾客们跃跃欲试又被她垂眸冷淡的表情逼退。
她百无聊赖地拿起一杯苏打水,下一秒,听到了心弦微颤的名字。
只见许微宁正和身旁几位围在一张小圆桌旁,桌上摆着果盘和几杯颜色靓丽的鸡尾酒和果汁,聊得热火朝天。
她是刚到酒店,在一个民航私下交流群里看到消息,这种能拓展人脉又好玩的事儿怎么能错过,放下飞行箱就打车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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