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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接受一夜情,也可以和人不明不白维持着暧昧关系,但他和这男人还有二十几天的相处时间,难道就默许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吗?他做不到。
琴酒走向吧台,中午开的那瓶威士忌此时还剩一半,他给自己倒了半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始终无法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这火气不仅仅源于隔壁那个男孩的挑衅与觊觎,源于冲矢昴违抗自己的命令,更源于那个吻带来的失控般的心悸。
他发现自己无法完全掌控这个男人,这段关系。
冲矢昴回来得很快,比琴酒想象的快很多。他打开门,把伞收在门口,从容地脱下微湿的外套,换上拖鞋。
客厅很暗,只开了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能看见黑泽阵侧对着门坐在沙发上,举止优雅握着酒杯,连半点视线都没“施舍”给自己。
生气了?
冲矢昴决定“关心”一下刚被自己亲过的男人。
“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那怎么干坐着?”赤井轻轻笑了一下,拿过黑泽阵手里空了的酒杯,走到吧台前又倒了点,然后塞回琴酒手里。
“我去洗澡。”
“冲矢昴。”黑泽阵突然喊住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赤井停下脚步,扭头去看他。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琴酒后脑勺。
“过来坐。”命令的口气。
赤井一言不发走过去坐下。
“你倒是好心。”
赤井知道黑泽阵指的是什么,他不喜欢这种说话方法,但还是答道:“我只是怕他出事情。”
“是吗?你是喜欢这种年纪小又粘人的类型的吧,还是说,你很享受那种被依赖的感觉?”
其实被说中了,最起码来这里之前是这样的,他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直视着琴酒:“你好像很在意他的事。”
“不要逃避问题。”
“所以,”赤井倾身靠近,饶有兴趣地问:“你是以什么身份过问这件事的?合租室友?还是…别的什么?”
极度的安静充斥了这个客厅,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试探和摩擦,空气都快被凝滞成刺人又棘手的冰碴。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一个‘室友’所能概括的。”琴酒很认真地答道。
赤井突然笑了一下。
空气恢复了流通。
“是嘛...我和你说了一样的话。”
几分钟前。
赤井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门开得很快,男孩打开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他眨着眼睛小声嘟囔了声:“冲矢先生...”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赤井进门就打开灯。
“一个人在家怎么不开灯。”
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你怎么了?”
滴答滴答的眼泪往下掉,赤井生平最怕看到女孩子掉眼泪,但还是头一次见男生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尝试着理解对方。
理解失败,确认对方没事,他伸手准备拍拍对方肩,然后就告辞离开。
谁知刚抬起左手,男孩向前一步撞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赤井伸出的手垂了下去。
“对不起冲矢先生,我就抱一会...我父母工作忙,很小的时候下雨打雷我一个人在家,所以...”
“我明白。”赤井安抚到:“你现在已经长大了陽太,是时候开始尝试直面内心的恐惧了,害怕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有不愿正视的东西,你看现在,开了灯还有那么怕吗?”
陽太想了想,轻轻的摇摇头。
“好。”他向后退了半步分开了两人的距离,用尽可能平和的眼神盯着他:“真正帮助克服恐惧的,只有自己。”
男孩脸色有些囧红:“我知道了,谢谢您,那个...您要喝点什么吗?外面雨这么大,要不等雨小一点再走吧?。”
“不用了,我该回去了。”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他还是拿起伞。
“冲矢先生!”陽太突然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眼神灼灼地看着他,“既然您和黑泽先生只是室友关系…那我是不是有机会……”
赤井脚步一顿,看向男孩略带着期待的眼睛,平静地开口:“陽太,我们并不合适。”
“为什么?是因为年龄吗?还是因为我不够成熟?”男孩急切地追问,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瞳孔深处带着渴求。
“不全是。”赤井的目光很平静,“我还有一个月不到就会搬走,我把你也只是当做新搬来隔壁的小弟弟,仅此而已。”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琴酒那双绿色的眼眸,语气里有些无奈,“我和黑泽之间的事,也并非一句‘室友’能概括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大门,重新撑开伞,步入了茫茫雨夜中。
他有些心烦意乱,男孩鼓起勇气的表白也许是这一切的导火索,在暴雨中他能看到不远处别墅一楼散发的微光和那个熟悉的、正对自己而坐的身影,他加快脚步。打算快刀斩乱麻。
“哦?”琴酒反问。
“我去是为了明确拒绝他的。”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琴酒反问。
赤井垂眸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并不觉得我们两目前的走向是往‘健康’的伴侣关系方向去的。”
“哦?”
“你是危险人物而我不是,你想掌控我而我不如你所愿,我们的相处充满了摩擦与对抗,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培养感情,而更像是一种……”赤井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争夺领地与主导权。”
琴酒没有说话。
“关于爱情,如果放在正常世界,是个很复杂的命题,而在这个空间则异常简单,我们不认识彼此,没有牵扯到社会关系,不需要考虑现实条件,因此关于爱情,只剩下“爱”与“性”,系统的要求,无非是让我们在爱的基础上产生性,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更直接的方式。”
琴酒隐隐猜到他想说什么。
“性可以独立于爱存在。”
黑泽阵抬眼直勾勾盯着他。
“你能接受吗?”他知道,对于黑泽阵这样的人来说,承认欲望比承认动心要容易得多。
琴酒勾了勾手指。
赤井了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条腿屈起压在沙发上,另一条腿跨过琴酒的身体,稳稳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这个姿势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欲望。
“怎么样?”
琴酒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排斥的想法。
他手指摩挲着冲矢昴那张刻薄的嘴唇,不像他嘴里说出的那些话,这张唇其实是温暖的、柔软的,琴酒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他有些享受对方微微低头,选择坐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那双绿的发亮的漂亮瞳孔一眨不眨盯着自己,企图从自己脸上看出些许真实的想法。
琴酒不给他机会。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琴酒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像是看他唱独角戏一样,倒让赤井有些挫败,为了培养感情他已经妥协到跨坐在对方身上的地步,这代表着什么他们两都清楚,他叹出一口气,“我去洗澡。”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琴酒还是没有动。
冲矢昴的话对了一部分,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消极态度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法和自己培养感情的错觉,他试图将混乱的关系简单化、肉体化,从而规避更深层次情感风险。
他的职业充满着危险的不确定性,他从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思考“性”与“爱”的关系,通常只解决生理需求,并不触碰爱情。一个杀手,如果有朝一日被爱情左右,那么他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这个空间给了他机会。
冲矢昴这个男人很讨厌。他精明、毒舌、危险、难以驯服、充满男性气概,哪一点看都是自己讨厌的类型,放几天前如果有人跑过来和他说他会因为一个男人思考爱情,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拔枪让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闭嘴。
但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这个男人的另一面,他成熟、聪明、性感、具有挑战性,他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无法操控的男人,他想驯服他,暂时无关爱情。
琴酒来到三楼,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他站在门口想了一会,然后推门就进。
面对着赤井诧异的目光,琴酒露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微笑:“我想好了。”
冲矢昴的动作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淡淡回答:“过期不候,你已经错过了。”
“我不觉得。”琴酒反手锁上了浴室门,他跨了进去将两人距离逼近,盯着赤井身体的眼神里尽是危险,他伸手关掉花洒。
“我们试试。”
只关乎性,没有爱。
第7章 Glimpse(窥见)
#两人立刻扭打在了一块。#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凌乱的大床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琴酒率先醒来。
他精神状态极好,昨晚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像是充电,两人床上的合拍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合适。
这段关系,如果说在此之前是冲矢昴主导的话,那么从昨晚自己踏进浴室那一刻,主动权彻彻底底回到了自己手上。
他决定地点、姿势、时间、次数,冲矢昴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或者说,他可能本就没有反抗的想法。
真是奇怪,明明是第一次和男人,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熟悉的感觉,为什么对调动对方的情绪会如此熟练,好像本能指使着他在合适的时间点做出合适的动作。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
一个晚上,他感觉对方乖顺了许多,整个人毫无防备,脑袋深深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正发出轻微的、稳定的呼吸。
对于能拿下这样的男人,琴酒有些沾沾自得。
赤井秀一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现实的异样,好像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缓缓睁开眼睛,直接对上了那双和自己一样颜色的绿色瞳孔,身体的感知先于意识回归,浑身肌肉传递出久违的、过度使用的酸胀,他蹙了一下眉,缓缓放松着肌肉。
“醒了?”
“哼。”这次轮到赤井轻哼一声,奈何嗓子还没习惯发声,这一声听起来有些沙哑,实在没有琴酒的那种气势。
真要命,自己昨晚太冲动了,不该跟这个男人提出这件事。
他翻身打算仰躺,轻微的一动牵扯到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他闷哼一声,咬牙把声音咽了回去,在灼人的视线下翻过身去。
“该死的床垫。”赤井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低声咒骂。
“我觉得你挑的挺好的,弹性合适。”黑泽阵破天荒没有反驳他,他含笑审视着这个男人,眼底却是不带任何温度的。
晨光勾勒着冲矢昴挺拔的鼻梁和下颌线条,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说实话,来到这里的几天琴酒从没好好看过对方,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一副漂亮俊美的皮囊。
琴酒翻身下床。
赤井的视线跟随着他。
黑泽阵的身材是他见过最好的,精壮悍利的肌肉线条一看就花了不少的时间和金钱,六块腹肌整整齐齐排列在腹部,人鱼线向下收束在长裤里,琴酒扭头去拿架子上的衬衫,柔顺的银色长发跟着移动,落在了肩头,形成小小的一个弯曲,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刹那的出金光,很是亮眼。
自己也不亏,赤井想。
琴酒拿着衣服和毛巾进了浴室,他把衣服扔到衣篓里,光着脚踏进了淋浴间。
昨天,自己把冲矢昴逼在这个角落,在浴室氤氲的水汽中,两个人激烈的、近乎搏斗般纠缠,对方不服输的挑衅眉眼,强行克制的声音,以及难以抑制时的轻微颤抖,一下子通通钻进了他的脑中,琴酒清空大脑,却又很快浮现出来,自己好像真的,被这个男人影响到了。
慢慢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冲矢昴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自己是危险分子而他不是,显然他肯定看出来了,那么他主动挑衅自己,将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拉进到更加复杂的地步,究竟是为何意,琴酒昨晚并没有彻底想通。
不过琴酒现在明白了,对于冲矢昴来说,在这段关系中主动推进的一直是他,可自己的冷漠态度让他始终惴惴不安,他作为主动方,反倒是被动的面对各种不确定性,于是他借“性”这件事模糊两人的界限,是为自己争取回旋余地的一种防御方法。
对自己来说,自己不是冲动行事,而是理性主导感性的选择,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进攻,是截然不同的一个结果。冲矢昴忽略掉的,是一旦他将主导权拱手让人,他就再也不可能拿回来了。
窥见了男人的真实意图,琴酒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既然你和我玩心眼,那我就如你所愿。
他关掉花洒,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衣服,走出浴室,冲矢昴已经坐在床边,低着头系扣子,衣领遮住了身上的痕迹,直到最后一颗扣好,才站起身,脸上是他惯有的、冷漠的疏离。
今天起得稍微晚了些,赤井刚洗完漱,就已经七点了,两人进了房间。
“亲爱的赤井秀一先生:
恭喜你们的关系取得突破性进展!今天是8月4日,星期三,第五天。目前进度25%,好感度20%,我已为你们备好早餐,待会下到一楼就能吃了。恭喜你们在一天时间内完成E-Envy和F-Friction两个字母,今日主题G-Glimpse。当身体的距离消失而心灵并不契合时,更多的问题将会显现。作为奖励,今天,你们将有机会窥见彼此过往的一角,祝你们相处愉快!”
早餐的气氛有些微妙,昨晚过后,两人之间彻底的不能用“室友”来解释,要说关系,可能走肾不走心的炮友更符合些。
“没想到冲矢先生在床上的配合度还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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