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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像一颗石,砸进梁殊心里激起层叠涟漪,她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眼里也染上澎湃的怒意。
没有任何预兆。
何俊浩还反应不及,梁殊的巴掌便狠狠落下。一声沉闷响声在空气中炸裂开来,何俊浩嘴角渗出血,头也偏向一侧。
“你他妈的......”
没有预警。
梁殊又狠扇一巴掌,打断何俊浩的话语。
何俊浩脸上出现清晰的五指红印,极致的愤怒让他化成呲牙咧嘴的鬣狗,不顾一切地冲梁殊扑了上去。
幸好身前几个男人及时出手,大力按住了他。
“梁殊,我他妈要你死!”何俊浩被按在地上,心有不甘,他表达着心中的怒意,身体也扭动的像蛆虫。
见他不老实,为首的男人干脆蒙住他的头颅,又朝腹部猛甩几拳。
疼痛之下,何俊浩渐渐丧失反抗的意志,他静静躺在地上,嘴里不断念着:“你永远别想找到她,永远别想。”
“我不会跟她离婚,你永远都是第三者,别妄想我成全你们。”
梁殊不再保持平稳,颤抖的调子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惋惜:
“何俊浩,你这样无耻的人,根本配不上她。”
第39章
“所以呢?”何俊浩轻蔑笑道,“你自诩是她的救世主?觉得你能改变她的命运?”
梁殊静静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何俊浩。
“真是可笑,”何俊浩戏谑道,“你这么大动干戈,值得吗?”
“梁殊,你做生意最看重对方的人品,怎么到了感情这,反倒被蒙蔽了双眼。”
梁殊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何俊浩舔舔唇边的血迹,意味深长道,“猫偷腥是会上瘾的。”
他说罢挑衅地看着梁殊,轻轻眨眼,仿佛在说“等着吧,南芳早晚也会背叛你,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梁殊面无表情。
何俊浩突然开口问:“梁殊,你说呢?”他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微笑,好像在分享某件既定的秘密。
梁殊睫毛低垂。
何俊浩又道:“扪心而问,你们才认识多久。我跟她认识十年,为了前途和名利,她甘愿抛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只是踏板,若你再无利用的价值,你以为她对你的感情能持续多久!”
梁殊忽而轻笑一声,她没急着开口,只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在扫视四周后,她的视线又落回何俊浩身上。
“如果是这样,”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该庆幸我拥有金钱,也拥有权力。”
“真庆幸,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梁殊提高音量,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何俊浩耳里,“如果她需要,那就榨干我身上的每一寸价值。”
何俊浩简直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目瞪口呆地看着梁殊。他眉尾轻轻挑起,似乎刚才的算计落了空。
“我再问你一次,她在哪?”梁殊猛地上前,高跟鞋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哀鸣。
何俊浩深深吸了一口气,满不在乎道:“在我身下,被艹的哭,可惜你没看见。”
“她,在哪?”
梁殊胸膛剧烈起伏,冷冷地看着他,眸子里的火焰足以把他烧成灰烬。
“你不信!”
何俊浩说这话时,眼睛不自觉往卧室方向瞟去。
梁殊发现他眼神的指向,他的眼神是无声的答案——梁殊确定,南芳就在那扇门后。
“南芳,南芳。”
她急切地走过去,手触到冰冷把手的那一刻,梁殊退缩了。她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那扇门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光景,她不确定。
思量许久,她冲着客厅里的人喊道:“你们全都背过去,不许转过来。”
叮嘱后,她长呼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门把手千斤重,她用了些力,门轴发出沉闷呻吟,卧室内部的场景一览无余。
梁殊极快地关上卧室门,屋外,何俊浩宛若精神病患者一样,发出不间断的大笑。
梁殊的视线慢慢收缩,先是看到地上被打碎的花瓶碎片,继而是散落的衣物。她的视线慢慢前移,锁定在衣柜角落,触目惊心的一幕,让梁殊呼吸一滞。
衣柜内部,一个光裸的人影蜷缩在里侧,她被人用毛巾塞住口腔,双手双脚皆被领带捆绑。她脸上划着泪,白皙皮肤上,布满被侵犯的淤痕。
梁殊的大脑从来没这么空白过,肢体也从来没这么瘫软过。
她搓了搓脸,让意识最大化聚焦。
“别哭,乖。”她伸手拽掉南芳嘴里的毛巾。
南芳一动不动,把头埋进臂弯里,她实在不想让梁殊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我帮你解开。”
领带系了死扣,梁殊解得费力。
“别动,就快,就快解开了。”顷刻间,眼前的世界像打了马赛克般,梁殊越想解开领带结,双手越不听使唤。
“梁小姐,你......”
南芳欲言又止,眼里噙着泪。
梁殊不敢抬头看她的神情,她低着头,下一秒,眼里模糊的世界化作一滴豆子般的泪,掉落在南芳皮肤上。
“对不起,我来迟了,”梁殊再也忍受不住,抽泣呻吟道,“怪我,都怪我,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多时,眼泪便淹没了她的面颊,她双眼红肿,整张脸宛若被撕裂又重组。
“对不起!”
“对不起!!”
梁殊翻来覆去说着这三个字。
她的泪如春雨,浇灌南芳死寂枯败的内心。
“梁小姐,”南芳张了张嘴,冲破情绪的低沉,“帮我解开好吗?”
梁殊用力点头,只是她刚低下头,泪水就聚集成河无止境地洒在地上或坠入衣领。
南芳的影子落在眼眸,梁殊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遍布凌虐的脸,嘴角带有破损,头发凌乱半散。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刚才所遭遇的惨状。南芳没有嚎啕大哭,她呆呆定在原地,一举一动皆显木讷。
拾荒的小孩变成任人摆布的布偶。
梁殊心疼地看着南芳,她意识到她该冷静下来,帮助南芳走出这片困境。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触碰南芳的肩膀。
“乖,先穿上衣服好不好。”口气轻柔像哄逗小孩子。
南芳猛地一颤,眼睛轻轻掠过,她看向梁殊,空洞的眼神闪过微光,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痛苦淹没。
“穿上这件,把手抬起来。”
“别怕,我就在这。”
......
梁殊絮絮叨叨,举止轻柔地把衣袖套上南芳的胳膊。
就在那瞬间,南芳突然夺过梁殊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她拼命地抱住梁殊,仿佛要把梁殊勒进自己血肉里。
“梁小姐,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近乎祈求,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被掏出的呜咽。
梁殊依着她的要求,牢牢抱住了她。
透过西服外套,梁殊的体温传递在南芳身上。此种情景下,再多的语言都苍白无力,梁殊能做的只有陪伴。痛苦像春蚕结茧,一层又一层包裹南芳,而梁殊只是守着南芳,成为一个心碎的陪伴者。
等南芳的情绪好转,梁殊道:“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报警。”
南芳摇摇头:“不要报警。”
梁殊愣住了,“你想好了?”
“是,不要报警。”南芳重复道,“我不想报警。”
“为什么?”
“警察会问很多细节,会问事件发生的经过,会问我跟他为什么要离婚。”
“所以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南芳道,“报警只会让事情闹大,只会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介意我们的关系曝光?”梁殊低落道,“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能摆上台面?”
“不,”南芳拉住梁殊的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卷入舆论的中心,我跟他还没离婚,这件事一旦发酵,你会遭受前所未有的非议。”
“可我不在乎,”梁殊哀嚎道,“你要我为了自己的名声而无视你所承受的伤害吗!”她看南芳,脸上布满挣扎与痛苦。
“可我在乎,”南芳吼了出来,“我无法看着你掉入深渊,那感觉,那感觉......”
她松开梁殊的手,侧过脸,“那感觉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梁殊是站在云端的人,南芳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她行事干练,自带气场,那时她觉得,梁殊这样的人,生来就该被仰望。因此,她无法忍受,梁殊光鲜的人生履历上,出现因她而添上的污点。她不能看着梁殊坠入地狱,还笑着对她说“没事,我不在乎”。
“如果我不答应呢。”梁殊冷静问道。
南芳看着梁殊,用一种死水般平静的神态。
“梁小姐,那我们的感情只能到此为止。”
梁殊怔愣一瞬,被迫点了点头。她突然明白了,南芳为何忍气吞声在何俊浩身边呆了一年又一年:她是感情里的疯子,认准了那个人,就全然的、不计后果的付出,她不是不懂衡量,看不清真相,只是甘愿毫无保留在感情里献出全部赤诚。
“好,”梁殊摸了摸南芳的脸颊,“我答应你。”
她含泪吻上了南芳的唇,泪的咸味与血的腥味混合交织。梁殊的不甘、心碎,全都融化在这股味道当中。
一吻结束,南芳轻声道:“梁小姐,我想回家了。”
梁殊忙不迭地给她递来衣服。
卧室内的人刚经历完情感的浩劫,卧室外,何俊浩的笑断断续续。
他的笑飘散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又不合时宜的传进卧室。
梁殊难掩心中的愤怒,太阳穴突突跳着,胸腔内像是灌了一箱汽油。
南芳换好衣服,梁殊抱她出了卧室。
看她们从卧室出来,何俊浩的视线就一直黏在她们身上,他焦急逼问梁殊道:“你要带她去哪里,姓梁的,我艹你妈,我要告你私闯民宅。”
“你把她给我放下,放下!”
他边说边扭动身躯,妄图挣脱那几个男人的压制。
梁殊不语,只一味抱着南芳走,在她打开入户门的瞬间,何俊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南芳,你敢跟她走,你试试看。”
“你他妈不许走,不许走!”
......
“南芳,你别走。”
梁殊带南芳离开了那里,南芳把脸藏在梁殊身前。
太累了,这几小时发生的事情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梁殊的出现让她感到些许宁静。
第40章
梁殊带南芳回了自己的房子,南芳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她站在淋浴下,用力搓洗刻进身体的污秽,刚才的经历宛若一场噩梦,何俊浩发狂的样子让她心有余悸。
身上的污秽容易去除,心里的污秽却去除不了,热水冲过她的脸庞,南芳仰头,把泪藏于水中。
刚才所经历的屈辱还历历在目,何俊浩的行为让她心惊,她跟那个人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发现她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
南芳关了淋浴,钻进浴缸里。
卫生间充斥着淡淡的雪松味,香味编制成一张薄膜,轻轻覆盖在她身上,在这种味道的包裹下,南芳觉得自己跌进一片柔软的云彩。
南芳不断往后靠去,让整个身体都置身于云彩当中。
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时间失去意义,她只是漂浮着、漂浮着......
忽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把她从云层中拽出了。
南芳迷茫地睁开眼。
“你在干什么!”
耳边一道低沉女声。
“你为什么这么做?”
声音染上凄苦。
南芳轻轻坐直身体,视野恢复常态。
“梁小姐,我怎么了?”
梁殊用手擦干她脸上的水:“你刚刚差点溺水身亡,你知道吗?”
南芳向下看去,记忆中的云层变成水,清澈透明的水浸润她的身体。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累。”
梁殊把南芳从浴缸里拉出来,把浴巾披在她身上:“行了,洗得够久了,快去睡吧。”
南芳闭着眼睛,梁殊从后方抱着她。
很累、很困,但脑海里无数片段快速闪过。躯体是片黑色的海,思绪是海面上在风暴中激烈行驶的船。
南芳困在名为“矛盾”的岛屿,清醒的感知着这一切。
她其实知道她的矛盾源自哪里:想拥有幸福,又怕拥有是失去的开端,在她跟梁殊的感情里感知幸福,又患得患失,不确定她们的感情会走到哪里。
她脸上的表情不加掩饰,梁殊看清她有心事。
她拨拨南芳的耳垂:“你在想什么?”
南芳支支吾吾:“梁小姐,你会介意吗?”
“什么?”
眼神闪躲,充满不确定性:“他拦在我公司门口,嚷嚷着要见我,同事给我打电话,说他的行为影响到大家的正常工作,所以我才过去。”
她絮絮叨叨解释着自己的行踪,梁殊的心脏漏跳一拍。所有的细节拼凑在一起——南芳不安的神态、绕来绕去不肯切入的话题,还有她单身赴鸿门宴的决然。她看向南芳温柔的侧影,忽然明白,原来南芳一直在害怕。
“是我没给你安全感吗?”梁殊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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