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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谢妍宅邸离皇城不远,再抬头已是家门口。谢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尚未厘清的心事,神色如常地下马进府。
  丁莹果然已先她一步归家。谢妍进门时天色微暗,各处刚掌了灯。丁莹换了家常的白衫青裙,安静坐在灯下,手中握着一卷书,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眼前的平和景象,令谢妍心头的沉重稍稍减弱。她在门口轻咳一声。
  丁莹抬首,立刻放下书卷,向她迎上来:“回来了?”
  谢妍点点头,牵起她的手问:“怎么回家了还在用功?是不是那几个老头子为难你?”
  “没有,”丁莹摇头,“他们都是年高德劭之人,岂会和我一个晚辈计较?”
  “年高是年高,德劭可未必。”谢妍撇嘴,“他们要是敢给你气受,你绝不能瞒着我。”
  丁莹忍不住一笑,谢妍对她认定的自己人从来都是相当回护的。
  “他们都待我很好,”丁莹笑着解释,“今日我还向他们请教了许多问题,受益匪浅。只是我看他们近日在一处释义上有分歧,正好回来时发现你书室中有他们提到的典籍,便想查阅一下。”
  “什么分歧?”谢妍问。
  丁莹便将争议的来龙去脉对她说了一遍,却只是某处的一个字究竟该是哪个的问题。
  谢妍听完颇不以为然:“这些老学究就是喜欢纠缠细枝末节。又不影响大局,是哪个字能有多少分别?”
  “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丁莹婉转劝道,“一字之别,释义便可能大为不同。虽说重校自有用意,但终归要供天下士人研习。严谨一些,也更容易让人信服。”
  “也对,”谢妍轻笑,“你勤勉细致,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我将你借调回来果然是英明的决定。”
  没说两句又开始自吹自擂,丁莹想笑,又怕谢妍着恼,于是转移话题:“先去更衣吧。”
  谢妍点头,向内室走去。然而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顿住脚步,回头打量丁莹。
  “怎么了?”丁莹问。
  谢妍一笑:“回头我和白芨说一声,让她安排人给你做几身衣服。”
  丁莹下意识地推辞:“我并不缺衣裳,平日又多穿官服,没必要做新的。”
  “没必要?”谢妍走过来,轻扯一下丁莹的衣袖,“就你这身旧衣,还不如白芨她们穿的。旁人见了,说不定会将你误认成我的侍女,还不是近身的。”
  丁莹不以为意:“误会就误会吧,你平日也没少使唤我。”
  谢妍听了作势要拍她,却被丁莹笑着躲开了。
  碰不到她,谢妍悻悻收手,往内室走去。丁莹怕她不快,又凑上来哄道:“我不是不领你的情,也不是舍不得这些花销,只是我在衣饰上一向不讲究。这件衣衫虽旧,可我穿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自然在你看来,会认为我太过寒酸……”
  谢妍立即表示异议:“我可不是嫌你寒酸,我是……”
  “我知道,”丁莹顺滑地接道,“你心疼我,对我好。”
  见她没有误解自己的用心,谢妍面色缓和了许多:“你知道就好。淡泊勤俭虽是好事,但也不能过于苛待自己。何况你已非白身,既然领着朝廷薪俸,便要顾及朝廷的颜面。否则哪日被御史撞见,上书弹劾,岂不是要影响前程?”
  丁莹听她说得有理,不再反对:“我明白了,那就劳烦你安排。只是衣料、工费等花销不能让你承担,须得我来支付。以后我衣食住行上的支出也得和你分开。”见谢妍又想说什么,她连忙补充,“你不是说了吗?我也领朝廷俸禄。再说我这次回京还要在你这里住很长时间,已占了不少便宜,总不能连日常花用都还靠你。”
  谢妍想了想,觉得也不好过于勉强她,没有再坚持:“就按你的意思吧,一会儿我去和白芨说。”
  谈好以后,丁莹出去唤来两名侍女,让她们侍奉谢妍更衣。谢妍轻轻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才同两名侍婢一道进了内室。丁莹含笑目送她们,然而谢妍的身影一消失,她脸上的笑容便跟着消散,露出忧心仲仲的神色。
  从秘书省回来后,温晏的话就一直在丁莹心头萦绕不去。虽然她没能从温晏口中套出更多信息,但她并非蠢人,又在京里看了几年,细思之下,多少能猜出一些。
  谢妍这些年得罪过不少人。私人恩怨不能说没有,但大部份还是源于立场或政见的冲突,比如那些反对女帝和女官的人。这类矛盾不是轻易能化解的。好在女帝如今颇有威望,又对谢妍十分信任,眼下尚算安稳。但时局在变化,皇帝已近知天命之年,谁也不知道眼前的宁静什么时候会被打破?更何况君心难测,皇帝即便健在,也仍有与谢妍离心的可能。丁莹不敢想像失去圣心的谢妍会怎样,却又不能不想。倘若真有那么一日,她可有能力保护谢妍?
  不等丁莹理清头绪,谢妍已经换好衣服,出了内室。
  “想什么呢?”她步履轻盈地走到丁莹跟前,却见她还在出神,忍不住问道。
  丁莹这才如梦初醒般看向谢妍。谢妍的衣饰已更换一新:头发重新盘了髻,发间点缀两三枚金色小梳为饰。脸上妆容亦稍作修补。上身着红绢小衫,罩一件缬有鸾鸟纹样的橘红半袖,又搭一条浅黄帔纱,下穿绛红色长裙,裙摆上有大片泥金绘制的流云纹样。见丁莹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衫,她还轻巧地转了一个圈,看上去心情甚好。
  丁莹不想在此时破坏她的兴致,摇了摇头,驱散脑中杂念,笑着向她伸手,又随口道:“没什么,我只是刚才想到这次回京赶得急,没把豆蔻带上。现在一时半会儿我也回不了阳翟县,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我有一点担心……”
  谢妍笑了起来:“原来是为这事。放心吧,昨日我已遣了两个人去接她,顺道让他们将你在阳翟租住的屋舍退了。”
  丁莹没有作声。谢妍为她考虑得很周到,可这毕竟是她的事,是不是至少应该先知会她一声?且从她接到调令开始,就一直被谢妍推动着。她知道谢妍是好心为她打算,可她不喜欢被人摆布的感觉。
  谢妍见丁莹似有犹豫之色,以为她舍不得那处便宜房舍,不免极力劝说:“你以后回不回阳翟县都还两说,何必白留着那处屋舍?这校注典籍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耗上两三年也不是没可能。那时你任期都满了,自然不必再回阳翟县任职;便是提早完成重校,你要再回阳翟县,到时另找住处也来得及。”
  “我猜即便重校提前完成,你多半也能想到办法让我继续留在京中吧?”丁莹微微苦笑,“我是不是不会再回阳翟县了?”
  她道出谢妍的打算时语气平和,却让谢妍的心沉了一下。虽然丁莹并无责怪之语,但谢妍心思灵敏,已经察觉她不高兴了。丁莹脾气好不假,可这不代表她没有情绪。或许自己近来做得有些过了,谢妍思忖,丁莹是有主意的人,只不过性情温和,又习惯迁就她,才会显得好说话。她不该因此得意忘形,滥用丁莹的包容,即便是出自善意。
  “我没别的意思,”意识到这点的谢妍连忙安抚,“只是想着些许小事,我顺手替你料理了,你能轻松一点。何况你之前说过想多积蓄财帛,尽快把家人接到京中,我便觉得那处屋舍你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去住,何不把钱省下来?你若是不愿意,我马上再派人追过去,令他们只接回豆蔻就好。”
  “我不是不愿,”丁莹叹息,“我只是……”
  她有些踌躇地停口,不知怎样措词才能既表达清楚自己的感受,又不致令谢妍伤心。
  “我明白,”谢妍没让她说下去,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是我的错。不该忽略你的想法、替你做决定。我向你赔不是。”
  谢妍难得向她服软,又是出于对自己的情意才做出这些安排,丁莹顿时心软,轻轻抱住谢妍:“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谢妍见她谅解,放松了表情,轻抵丁莹前额:“以后我不会再自做主张。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嗯。”丁莹点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回京以来的种种不愉快至此消解不少。
 
 
第70章 隐忧(2)
  之后丁莹安心在谢府等待与豆蔻主仆团聚。不过回京之后,丁莹也不是终日都在谢妍宅中流连。至少几位旧识,她总要去拜访。而丁莹探访的第一个人正是郑锦云。
  郑锦云在完婚后虽仍居于郑氏在京中的大宅中,却迁入了一处可独立出入的院落,方便与外客往来。自郑司徒致仕至今,郑锦云虽然还未正式执掌家门,却俨然已是郑氏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进入翰林院、出任员外郎更是她官运亨通、将得重用的信号。然而郑锦云面上丝毫不见骄矜,反倒光蕴内敛,愈发稳重了。
  郑锦云的夫婿则是名面目温和、颇有风仪的男子。丁莹和郑锦云在书室叙谈时,他亲自领着侍女来送过一次果点。与丁莹见完了礼,他便附在郑锦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郑锦云听完,抬头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吩咐:“让他们稍后再来,我这里还有客。”
  他点点头,又礼貌地冲丁莹一笑,温驯地退出了书室。不过离开前,他伸手拨弄了一下书案上的瓶花,让花枝的姿态更显婀娜。丁莹顿时明了这间雅致的书室出自何人之手。
  等室中只剩下主宾二人,郑锦云才笑着开口:“前几日就听闻丁少府回京的消息,不过我想少府应该没这么快安顿好,打算过一阵再与少府接风,没想到少府倒先来了。”
  “恩师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没什么需要安顿的。”
  郑锦云点头:“少府是谢监看重的门生。再者这次校注对谢监至关重要,少府回京协助,应该能让她放心不少,自然会加以关照。”
  丁莹微怔。她当然知道朝廷或者说皇帝十分重视这次校注,可是重校对于谢妍的重要性,她却不甚明了。
  “她并未和我说过……”丁莹小声嘟囔。
  见丁莹似乎毫不知情,郑锦云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便又笑着说:“只是我私下的一些揣测罢了。谢监或许是不希望少府因此有压力,才不曾提及。少府无须有太多顾虑。”
  丁莹认真请教:“可否请员外明示,这次校注对恩师有何影响?”
  “少府并非外人,”郑锦云笑答,“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猜测圣人有意让谢监拜相,不过谢监如今的资历和名望还稍有逊色。陛下应该是打算让谢监借着监修典籍的机会养望。”
  丁莹恍然。重新校注的典籍如果能得到士人好评,的确会极大提升谢妍的声望。名望对谢妍多少也有些保护作用:无论君王还是政敌,对有声誉的大臣总会有所顾忌,不会轻易出手打压。但这么重要的事,谢妍为何不告诉她?不过话说回来,郑锦云能猜出的事,她却一无所知,可见她即便私下与谢妍亲密无间,论及和谢妍在朝堂与政事上的默契,她还远远及不上郑锦云。
  “想来还是我太过迟钝,”丁莹略显沮丧,“总是不能让她信赖,她才不愿对我言及其中利害。”
  无论她怎么努力,似乎总也赶不上谢妍的步伐。且前几日与温晏谈过之后,她数次试着婉转暗示谢妍,有些事或许应该早做筹谋。可谢妍像是很抗拒将来或是新君的话题,尤其涉及到皇帝子女时,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种种迹象都让丁莹感到泄气。
  “我不认为谢监不信任少府。”郑锦云温和地说。
  丁莹用微带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可是郑锦云并不急于解释,而是为丁莹续了一盏茶,才再次开口:“少府这一年多在阳翟县可还顺利?”
  “很顺利,”丁莹回答,“这还要多谢员外之前的指点,让我受益匪浅。此外县衙诸君都很好相处,为我提供了不少帮助。”
  离京前郑锦云等人向她传授了许多经验,对她适应县尉的生活起了不小的作用。
  郑锦云笑笑:“如今回想,少府赴任前,除了传授经验,我似乎还抱怨了不少任职县尉时的困苦。少府在阳翟如此顺遂,可曾觉得我夸大其辞?”
  “怎么会?”丁莹忙说,“这次是我幸运,虽然远离京师,却遇上了很友善的同僚,但我完全理解他人在州县任职时可能面临的困境。”
  郑锦云笑得意味深长:“少府的确幸运。据我所知,谢监这一年多似乎一直与阳翟县令有信函往来。而少府赴任之前,谢监也特意托人去阳翟县打点过。在少府之前,我还从未见谢监这样看重一位门生。如此费心,怎么都不像是缺乏信任的表现吧?”
  丁莹愣了,许久之后才喃喃道:“原来并不是我走运……”
  谢妍在阳翟县时倒是无意中提过一句县令,但她当时并未过多留心,此时经郑锦云提醒,她才回过味来。谢妍的确和阳翟县那位明府打过交道。以谢妍身份之重、心气之高,区区县令,她未必放在眼里。如此折节下交,只怕真是为了她……
  “少府向来勤奋,又是个沉稳随和的性子,”郑锦云的话打断了丁莹的思绪,“我相信即使谢监不做任何安排,少府依然能在阳翟县如鱼得水,但总归会辛苦些吧。”
  “她……恩师的确待我很好……”丁莹低声说。
  原来谢妍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可她为何不告诉自己?回家的路上,丁莹想了很多。一直以来,她竟愚蠢地认为是她照顾谢妍多一点。诚然谢妍事务繁忙,无法像她一样处处留心细碎琐事,可仔细想想,谢妍给她的关心并不少。而且……丁莹叹息,谢妍要是当真告诉了她,只怕她反倒会别扭吧?前两日她不就为了谢妍自行为她料理阳翟县的事同谢妍闹得有些不愉快吗?
  若是真正的夫妻,想来不至如此见外。丁莹不由想起她将从阳翟县带回的几件礼物送给郑锦云时,准备回礼的并非郑锦云,而是她那位夫婿。后来有下仆前来请示家中之事,亦是他出面处置,郑锦云几乎不需要开口。然而谢妍就算想找人为她裁制几件衣衫,也要先和她费上一番唇舌。明明是对她好,却让她弄得像是谢妍领了她多大人情一样。如此生分,其实还是她没真把谢妍当家人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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