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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单论辞藻声律,三人其实难分高下,”谢妍回答,“不过崔景温经义稍弱,萧述所作《河赋》,结尾处文气略竭,不及丁篇词义高远。”
  即是说丁莹这状首实至名归的意思。皇帝放心,继续浏览三人文卷。看完之后,她也认可谢妍的说法。然而最初的兴奋褪去后,皇帝又生出几分不满:“可见之前几年也并非是女子无能,乃是有人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谢妍微微蹙眉,担心皇帝拿此事大作文章、猜忌朝臣。她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小心开口:“这件事……臣有不同看法。”
  “哦?”皇帝挑眉,“说说看。”
  “女子中,读书识字者已是少数,学识足可应举者更是寥寥。如今虽有陛下恩典,但要形成风气,至少也需十年八载。有才学且能够赴进士举的女子,前几年已筛选过数次。在年轻一辈长成以前,有一些断层在所难免。”
  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皇帝不再追究,而是指着丁莹的试卷说:“难得女子中有如此人才,须得好好栽培。如今既成你的门生,日后你就多用心吧。”
  谢妍应了。
  她见皇帝无话,正准备告退,不想皇帝又拿起丁莹的试卷,在手中反复翻看:“这是为全天下女子长脸的人,得想法授一美职,方才称心。”
  谢妍失笑:“陛下可是忘了?朝廷近年施行循资格之法,臣恐怕她不会这么快授职。”
  皇帝一拍脑门:“朕怎么把这事忘了!”
  循资格是以年资做为擢用官吏的条件。盖因如今有官资之人多于朝廷官位,故几年前有人提议推行此法,无论品德、才学之高下,皆须按资历守选,直至五品出了选门,才可不受此限制。是以新进士登第后往往不会立即授官,而是要等待数年,方得释褐。
  “不能破个例吗?”皇帝不死心地问。
  谢妍不答,只是微笑以对。
  不必她提醒,皇帝自己便回想起几年前,她曾经有过破例的事,结果却引得朝中物议沸腾,最后还是她先服了软,表示日后不会再干预吏部注授,方将舆论平息。此番若再轻易破例,难免影响她做为皇帝的威严。
  可皇帝到底不甘,又追问了一句:“当真不行?”
  谢妍笑了:“陛下为天下之主,一定要破例也无不可。只是丁莹才刚及第便如此破格加恩,不免引人侧目,于她未必是好事。陛下既然爱惜她的才华,想必不愿将她这么快就推上风口浪尖。依臣之见,还是循序渐进为是。”
  皇帝抱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准许什么循资格,如今倒弄得束手束脚。”
  “臣当初何尝没有劝过陛下慎重?”谢妍揶揄,“是陛下说臣已官至五品,不必守选,让臣不要多管。”
  皇帝白她:“身为臣子,这时候不说分君之忧,倒来挖苦?”
  “是臣的不是,请陛下治罪。”谢妍笑着认错,可语气轻飘飘的,显得毫无诚意。
  “少跟我装模作样。我还真能罚你不成?”皇帝泄气地摆摆手,“罢了,先让她老实守选吧。”
  谢妍这时却又沉吟道:“其实要想她尽快授官,办法也不是没有。”
  皇帝眼睛转了转,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会不会太过急迫了?”
  “确实,”谢妍轻叹一声,放弃了这一想法,“有些苛刻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需要解释一下:唐代确实有举子向状元讨要衣服沾取运气的习俗。不过这一章我描写上稍微夸张了一下。非酋沾欧气这种事看来也是自古有之。
另外循资格大约是开元时期开始实行的。在这以后,不管是什么天才,基本都要熬资历。以唐代制度而言,就算仕途很顺利,当上宰相也差不多要年过半百了。例外当然有,但是非常少。所以这个故事两个主角的年龄差是9岁,因为再小的话就会显得很悬浮了。当然以小谢的年纪,做到她现在的位置也已经属于特例了。最后再补充一句,唐代宰相基本也就三品官,到五品就算高层官员了,一二品的官位一般都是虚衔,属于荣誉职位。
 
 
第9章 状首(3)
  皇帝览卷的同时,礼部也开始向及第的进士分送榜帖。
  出乎梁月音的预料,众举子并未哄抢丁莹的衣衫。一则丁莹虽为状首,却是女子,举子们顾及男女大防,不便放肆;二来丁莹交游不多,又是初举,名不见经传,以致放榜后,不少人还在打听丁莹何许人也?
  总之观榜之后,他们几乎没受什么阻挠,平安回到居所。没过多久,丁莹就接到了礼部送来的金花榜帖。
  所谓榜帖,不过是长五寸许、宽为其半的黄花笺,上书登第者名姓,下方则有主司的亲笔押花。花笺之外又有大帖保护,帖面同样写有姓名。丁莹端详帖上签押。与她预想的不同,谢妍的押字并无多少女子婉约之气,反而龙飞凤舞,颇有几分狂放不羁的意态。
  丁莹看了许久,终于将帖子放下,从箱笼中取了一件半新衣衫包好,出门来找梁月音。
  梁月音已经在收拾行装。不同于丁莹头名及第的风光,此时的梁月音甚是失落——她又一次落第了。落第也就罢了,更让她觉得难堪的是,她平时不大瞧得上的邓游竟然登第了,虽说是倒数第三,但总归榜上有名。
  梁月音的房门并没有关,不过丁莹还是礼貌地敲了下门。梁月音抬头,见是丁莹,勉强露出笑容:“必……不,我如今该叫先辈了。”
  丁莹及第,已然名第居先,是她名副其实的先辈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丁莹走进屋,“若今年还不能登第,你便要放弃?”
  梁月音点头:“确实说过。”
  丁莹没有言语,但默默将手中的包袱放在她面前。
  梁月音略微诧异地打开包袱,看到那件衣服后就愣住了:“这是……”
  “我觉得你很有才华,就此放弃实在可惜。我不知道这衣衫能不能给你带来好运,但我希望如此。”
  梁月音注视那件衣服许久,目光变得十分柔和:“多谢。”
  “这,这不算什么。”丁莹这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梁月音请丁莹坐下后,从柜中取出一壶酒并两个酒杯:“其实放榜以前,我确实不打算再应举了。”
  “那放榜之后,你心境可有变化?”丁莹问。
  “有,”梁月音倒了两杯酒,并将其中一杯递给丁莹,“你来之前,我刚与两个朋友说定,今年不还乡了。我们准备到京外一处尼寺落脚,一起做夏课(注1)。”
  丁莹欣喜:“也就是说,你明年还会应举?”
  梁月音举起酒杯,在丁莹的杯子上轻碰一下:“思来想去,我还是不服气。都是女子,你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现在我又得了这件衣衫,说不定明年真能借你几分气运,如虎添翼呢?”
  丁莹放心,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必定如此。”
  两人相视而笑。
  丁莹不擅饮酒,一杯即止。梁月音却又接着饮了数杯。小半壶酒下肚,她微有醉意,脸上也泛起一层浅红。这时她忽然拍了拍丁莹的肩膀,豪气冲天地说:“甲科头名,开国至今,女子里你是第一个。当真了不起!我辈都该以你为典范,把什么萧述、崔景温通通踩在脚下,才叫扬眉吐气!”
  “我也没想到,”丁莹脸上并无骄矜之色,反而略有不安,“直到现在都觉得像在做梦。”
  一介女子,又无家世背景,竟能力压萧述和崔景温这样的天之骄子,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也是今年走运,”梁月音笑言,“换了谢少监做主司。她本就是女官,多少会倾向女贡士。若还是萧侍郎主文,状元是谁也许就两说了。”
  她不过随口一言,可丁莹听了,却露出深思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谢少监点我做状首,并非看重我的才学,而是因为我是女子?”
  *****
  进士及第后需参谒宰相。礼部发放榜帖时便告知了去中书拜谒的时间。
  参拜之日,新进士须在黎明之时集结,然后至光范门内等候。待宰相上堂,堂吏来请了名纸,再由主司带领进见。
  丁莹现身时,一众同年(注2)尽皆侧目。毕竟是第一位女状元,众人难免好奇。不过在场诸人与她熟悉的并不多,倒不好贸然搭话,多半只是默默打量。
  本年春闱共二十八人登第,其中两人为女。另一位及第的女进士王瑗也已经到了。丁莹走过时,她也正好转头。虽然同为女子,但王瑗与丁莹之前并无来往。两人照面,也只是互相点头致意,不曾交谈。
  倒是萧述和邓游见她来了,主动迎上来招呼。
  丁莹与他二人见了礼。
  “拜谒时状首需要出列致词,”寒暄几句后,萧述低声问,“你可有准备?”
  丁莹点头。她正要开口,不远处却响起一声冷笑:“状元有故,你这第二名不是正好出风头,又何必多问呢?”
  丁莹回头,见一名俊秀少年走过来。看年纪,这人可能比她还小了两三岁。
  萧述见了少年,苦笑一声,向丁莹介绍:“这位是崔十四郎。”
  丁莹恍然,原来这少年就是崔景温。
  “你的诗文我看过了,”崔景温一走近便抬起下巴对丁莹说,“确实甚好,但我不觉得我比你差。”
  邓游震惊,觉得崔景温这话直接表明他不服丁莹这榜首,着实有些无礼。可他面前这三个都是在春榜上名列前茅的人,他一个倒数第三实在不敢随便插话,最后也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免得被他们的战火波及。
  萧述却是哭笑不得地向丁莹解释:“十四郎对他这个第三有些不满意。”
  崔景温年少气盛,之前又有宰相荐举,难免自视甚高,因而对自己名第居于丁莹、萧述之下耿耿于怀。换作平时,丁莹并不会在意崔景温的言辞。可此时他这句话,却勾起了丁莹的心事。
  她想起前日在她追问之下,梁月音不得不吞吞吐吐地告知:“其实放榜之前,外间就有传言说之前连续三年未有女子登第,圣人十分不满。临时改换主司,只怕也是这个缘故。那传闻言之凿凿,说这一榜必定有女子及第。放榜后更有不少人议论,说谢兰台果然善于迎合圣意,竟点了一名女子做状首……”
  萧述见丁莹面色不豫,以为她被崔景温的话激怒。他刚想劝解两句,却见一名女吏匆忙赶来,连声呼唤丁莹的名字。
  萧述等人都不免诧异,就是丁莹自己也愣了一下后才上前一揖:“丁莹在此。”
  女吏对她稍作打量,微微一笑:“谢主司有请。”
  谢妍?丁莹心中疑惑,可是不便表露,只低着头说:“劳烦引路。”
  主司不必与新进士们在一处等候,而是另有休息的地方。丁莹跟在女吏身后前往谢妍所在之处。
  一路上那名女吏频频打量丁莹。
  丁莹察觉,停下脚步问:“可是在下有什么不妥?”
  “不,不是,”女吏慌忙收回目光,“我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是国朝第一位女状元呢。”
  丁莹侧头看她。这女吏的年纪不大,应该只比她稍长几岁。提到“女状元”时,她的眼睛更是闪亮。可丁莹听到“状元”二字,却如芒刺在背。如果梁月音所言属实,自己也许并无状元之实。
  那女吏却一无察觉,愉快地续道:“我为胥吏,前途有限。可我还有几个年幼的妹妹,或许将来还有机会。今日回去,我正好激励一下她们,望她们日后以丁君为榜样。”
  在朝廷任职的人合称官吏,但官与吏并非一体。吏员向为流外(注3),即便后来入流,所得官职也常常有所限制,难以跻身高位。而如丁莹这般通过进士试的人,虽然目前仍是白身,将来授职却往往是流内清资官。且进士出身对日后登台入阁都有优势,堪称前途不可限量。
  丁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就算谢妍点她做状首是为了迎合皇帝,但对女吏而言,她这榜首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她若将内情告知,未免有些残忍。
  女吏不知她此时所想,以为她只是谦虚,心中更加佩服。两人又行进片刻,女吏向前面一指:“到了。”
  丁莹抬头,发现是一处偏院。女吏引她进入院落。院子不大,正中的厅门敞开着,丁莹一进院门就见厅内三人围坐,正在谈笑。这三人皆身着官员常服。中间穿绯袍的是一名须发斑白的老者。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一名绿袍男子。不过一眼便将丁莹目光吸去的却是左侧之人。那是一名女子,身着绯服,容貌姣好,正是谢妍。
  *****
  注1:唐代举子落第后寄居京师过夏,课读为文,谓之“夏课”。
  注2:同榜及第的进士称为同年。
  注3:隋唐时流内九品以外的职官称流外官。流外官也可升迁为流内官,但仕途往往受限。
作者有话说:
金花榜帖其实是晚唐五代才有的风俗,不过为了显得更有仪式感,所以这里使用了。反正是架空嘛。
 
 
第10章 座主(1)
  谢妍耳力极佳,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便向门边看了过来。瞥见那个白色身影,她就知道是丁莹了。
  科试时她虽与丁莹照过面,但都未瞧仔细。此刻她才终于有机会将人看清楚。
  丁莹大约二十一、二的年纪,中等略高的身量。她此时的着装依旧是一身白麻衫,长发虽盘作女子发髻,但除却用以束发的铜簪,便再无任何妆饰。脸上未着脂粉,不过五官很清秀,只是脸型颇有棱角,再加上那对斜飞入鬓的长眉,为她增添几分英气之外,又让她带了一丝倔犟的底色。
  丁莹也正在看谢妍。最后一场策问时,她便细细打量过谢妍。与那时相比,谢妍并无明显变化,所以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状头来了。”谢妍笑着向另外两人说。
  那两人也向丁莹转过头。
  丁莹上前,向三人叉手为礼。
  当中的老者笑着抚须:“竟然如此年少。我记得萧述、崔景温亦甚年轻。看来这一榜多有青年才俊,兴许又是一个龙虎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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