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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谢妍眸色深沉,轻轻摇头:“还不清楚。”
  这时马车轻微震动,开始驶往宫城。
  “深夜宣召,必是大事,”辘辘车声中,丁莹忽然听见谢妍低声嘱咐,“今晚怕是没什么休息的机会,路上尽量养精蓄锐。”
  丁莹连忙点头。见她领会,谢妍才又阖上双眼。丁莹也学着她的样子,背靠车壁闭目养神。
  车驾静默地穿过数重守卫森严的宫门,停在内宫一处便殿之前。
  两人下车,见殿内灯火通明,承旨并翰林院的两位同僚已等在里面了。
  承旨先上前与谢妍见礼,然后转向丁莹:“我们只需旁听,随时准备草拟,不可多言。”
  丁莹知道这是承旨特意提点她,默默点头。
  之后陆续有大臣到场。丁莹留心察看,来的全是皇帝信任的文武重臣,看来事情非比寻常。
  在皇帝抵达以前,最后进来的是左仆射。入殿时看到谢妍,左仆射略显意外,但她很快就神色如常,用和蔼的语气问道:“华英也来了?身体可好些了?”
  谢妍微微一笑,礼貌作答:“有劳动问,已好多了。”
  左仆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似乎还想说话。恰在此时,响起了内侍通报皇帝驾临的声音。
  殿中瞬时一片肃静。
  *****
  很快皇帝就在内侍导引下,缓步进入殿中。众臣纷纷下拜,行礼如仪。
  “免礼。”皇帝抬手免去繁琐的礼节,直接为他们赐坐。
  诸人起身入座时,皇帝徐徐扫视在场之人。目光落到谢妍身上的时候,皇帝稍露一丝欣慰之色。不过片刻之后,她的神色便再次凝重起来,缓缓开口:“深夜急召诸卿入宫,全因近日出了一件大事——光王失踪了。”
  丁莹对皇室贵胄不太熟悉,闻言稍微回想了一下,才记起光王是皇帝逝去兄长的遗孤。其他人则大多都在第一时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只有左仆射看上去不怎么吃惊。
  不过诸人听闻消息以后,也颇觉疑惑。众所周知,光王虽然身份贵重,却是个傻子。就算失踪,也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着人寻找便是,何至如此兴师动众?
  “光王……恐怕并非如我们以为的那般痴傻。”皇帝声音沉重。
  光王竟然不是痴儿?无须皇帝再作解释,众臣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人装疯卖傻十数年,所图必定不小。只怕这失踪并不简单。
  “不知光王几时失踪的?”谢妍率先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去向可有线索?”
  皇帝看了左仆射一眼。左仆射会意,沉声回答:“失踪是一个月前的事。至于去向……极可能是去投奔寿州的宜安县主。宫中察觉时,他已出逃多日。根据宣州刚传来的消息,宜安县主已在寿州起兵。恐怕光王早已抵达汉水,顺流直下,进入江淮一带了。”
  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听皇帝宣布消息时,众人还以为光王失踪是近期之事,没想到竟然已经一个多月,而且姐弟俩已经联手起兵反叛!
  “能将失踪的消息隐瞒多时……”又是谢妍先做出判断,“宫中必有内应。”
  “这一点陛下早已想到,”左仆射一边说一边恭谨地向皇帝欠身,“一发现光王失踪,圣人立即将平日侍奉他的仆婢下狱拷问,短短一月便已将宫禁内外肃清。否则陛下今日如何放心召集诸位入宫议事?”
  丁莹留意到谢妍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似乎对宫中已经肃清的说法抱有疑虑。但她显然不想当众质疑左仆射的说法,一时不再言语。
  丁莹则是暗自心惊。谢妍休养这数月,甚少接触外界的消息,不知宫中动向情有可原。她却几乎日日在翰林院这样靠近内廷的地方出入,依然对宫廷内的变动毫无察觉,若非她粗心大意,便是皇帝手腕极其高超。而光王能装傻十几年不被察觉,也绝非易与之辈。这场叛乱走向如何,只怕难以预料。
  “不知宜安县主有多少兵力?如今是踞守寿州,还是攻打他处?”武将里有人发问。
  作答的依然是左仆射:“目前尚不知详情。不过两三日内,应该会有更确切的消息。”
  “宜安县主与光王必然筹谋已久,”谢妍再次开口,“他们绝不会在寿州坐以待毙,一定会主动出击。只有夺下江淮之地,他们才有胜算。当务之急是守住扬州、庐州、泗州几个重镇。其次江淮水道密布,极度依赖漕运,朝廷若能及时封锁航道,便可切断他们后路。”
  “华英此言甚是,”皇帝点头赞许,“诸卿可依议而行。”
  皇帝一言九鼎定下基调,众人也就依照圣意行事,只有左仆射略有怏怏之色。她好不容易借联名上书的机会,重返中枢,又逢宜安县主与光王起事,有心大展长才,重获皇帝信任。她原本打算等到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再行献策,没想到谢妍的策略与她不谋而合,还抢先一步说了出来。事已至此,她也只好暂时附和谢妍之议。
  之后众臣群策群力,商讨实施细节,分配职事。接下来便是由承旨带领几位翰林学士进行草拟。
  丁莹从承旨那里领了任务,与几位同僚一道去回翰林院拟诏。离开前,她忍不住往谢妍的方向悄悄望了一眼。与其他人不同,局面初定以后,包括谢妍、左仆射在内的几位重臣,可去宫中的殿阁稍事休息。谢妍这时也正要起身。
  然而就在几人要向皇帝再拜而退时,皇帝却忽然出声:“华英暂且留下。”
 
 
第97章 叛乱(2)
  谢妍闻言微微一怔,但她很快便躬身领命,默默侍立一旁。
  众臣陆续散去。左仆射临走前,颇有深意地朝谢妍看了一眼,方才退出。不多时,殿中便只剩下君臣二人。皇帝这才和颜悦色地开口:“你尚在家中休养,原本不该惊扰。可这次事出紧急,不得不匆忙召你入宫议事。身体可还吃得消?”
  谢妍连忙答道:“陛下言重了。臣……”她稍现犹豫之色,但只短短一瞬便又神色如常道,“臣已无大碍,本也打算近日复职。”
  皇帝欣慰道:“那就好。不过你休养这段时间,许多事宜需要有人督办。尤其盐课之事,大意不得,朕不得不让人接手……”
  “如今盐课借贷之事可是左仆射经手?”谢妍问。
  皇帝点头:“这本就是她的主意,由她掌管比较稳妥。你刚刚恢复元气,不宜太过劳累。我想尚书省依然由你领衔,其他事务仍暂时由她打理。希望你不要多心。”
  谢妍连称不敢。
  自从她萌生退意,就已在打算将盐课周转之事交割出去。左仆射愿意接手,可说是正中她的下怀。何况皇帝亲自向她解释,足见重视,她不会因此太过介怀。只是……谢妍暗自叹息,谋求东都闲职的计划得暂时搁置了。
  之后君臣二人都有些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谢妍才又轻声开口:“光王之事……”
  “是我大意了,”皇帝神色微冷,“原以为将他们姊弟隔开,光王又在我手上,宜安会有所顾忌,谁想竟然马前失蹄。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下姊弟二人的性命。”
  谢妍斟酌了片刻,轻声劝慰:“那时先太子蒙冤而亡,天下惋惜。陛下善待他的遗孤,正可收拢人心。只是没想到光王竟能如此忍辱负重……”
  “你说……”皇帝欲言又止,但踌躇一阵后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轻叹一声,“罢了,你且去休息吧……”
  *****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丁莹都未离开翰林院。
  坏消息接连传来。光王成功与宜安县主会合,两人在起兵之际发布檄文,宣称女子无权继位,将今上斥为伪帝,号召宗室旧臣共扶正统,举旗讨伐。宜安县主在江淮经营多年,故而周边数州响应起事者甚众,其中不乏当地豪强。也在一天之内,宣州、泗州的急报接连抵京,朝廷方知叛军不但已经占据寿州,还迅速攻下了舒州、庐州,如今正逐步逼近扬州。
  局势恶化得比预料的要快,朝廷必须迅速对此做出反应。多项诏令需要同时拟定,中书省和翰林院都是彻夜奋战,随时跟据皇帝与宰执的指示起草诏书。
  不过比起谢妍,丁莹的任务却又显得轻松许多。
  做为皇帝信任的心腹,谢妍不但要参与对策的商讨和制定,又因她素有文名,最关键的几道诏令,皇帝都指定她亲笔拟定。而翰林院拟出的草诏,亦会先由谢妍过目一遍,确认无误再送去复核。
  虽然皇帝已在光王失踪时整肃过宫廷,但是承旨为求万全,诏令的传送并不假手他人,而是选择其中一名翰林学士亲自递送。又因谢妍康复不久,就要肩负如此重任,让丁莹十分担心,故而她自告奋勇,承担了这一任务。
  由于光王的反叛,谢妍迅速复职,次日便回归尚书省。丁莹抵达时,只见案头的文牍堆积如山,根本找不到人。直到绕过书案,她才发现谢妍的身影。
  谢妍尚未察觉丁莹的到来,一边盯着面前一份文书一边伸手在书案上摸索。
  丁莹注意到不远处的茶盏,料想她是想要饮茶,走上前将杯盏挪到她手边。不想谢妍恰在此时微微抬了下手腕,指尖划过瓷盏,措不及防地触到丁莹的手背。她如梦方醒一般抬起头来。
  见是丁莹,谢妍瞬间放松下来,眼中也多了一抹暖意:“你怎么来了?”
  “我奉承旨之命来送草诏。”丁莹又摸了摸已经冰凉的茶盏,“这茶凉了,我替你换一盏吧?”
  “不妨事。”谢妍摇摇头,取过茶盏一饮而尽。
  丁莹稍显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关切地问:“身体还好吗?会不会太累? ”
  “还好,”谢妍道,“每次有紧急军国大事都会如此。等局面初步稳定,就可以喘口气了。你那边呢?”
  “昨日一整天都很忙乱,今日大家渐渐找到步调,情况就好多了。”
  谢妍听完放心,又伸手揉了揉左肩。
  丁莹知道谢妍只要长时间伏案,肩颈便易酸痛,主动上前为她按摩。
  她手法老道,很快谢妍便觉得肩膀和后颈两处的僵硬大为缓解。
  “有没有好一点?”按了一阵后,丁莹轻声问。
  谢妍笑着点头:“关键时候,果然还是门生最靠得住。”
  丁莹听她还有余力说笑,心里的担忧散去不少。她刚想说话,却听门口有人轻咳一声。两人循声望去,却是左仆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
  左仆射的突然出现让丁莹微觉意外。不过她自思刚才与谢妍并无过于亲密的行迹,镇定自若地将手从谢妍肩上收回,然后叉手为礼。
  谢妍亦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左仆射。
  左仆射的心情却有些许复杂。她之前听闻丁莹与谢妍有矛盾,两人渐行渐远。可她刚才分明看见丁莹体贴地为谢妍揉肩,足见门生与座师之间的羁绊有多难斩断。而谢妍三次主持科试,有近百位门生。再过几年,这些门生就能形成强大的助力,这是从未担任过主司的她无论如何都难以弥补的劣势。
  “不知仆射到此,所为何事?”见左仆射迟迟不曾说话,谢妍先开了口。
  左仆射回过神,一边走近一边用温和的语气说:“你休养期间,尚书省事务由我暂为处置。如今你回来,我自然该功成身退,只是有几件事还须同你交接一下。”
  “仆射有心了。”谢妍客气地回应。
  丁莹听到是正事,当即起身:“如此,学生就先告退了。”说完她又向左仆射微微一躬身,默默退了出去。
  丁莹走后,左仆射并没有马上进入正题,而是望着丁莹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看来同珍已经与你和好,倒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谢妍并不接这话,而是说道:“说来我也应向仆射道声贺,终于得偿所愿,重获圣人青睐。”
  “这还是托你的福,”左仆射微微一笑,“若不是你遭人行刺,郑雯华也不会想到找我联名上奏。我该和你道声谢。”
  谢妍神色不变,又淡然道:“陛下昨日告诉我,盐课的借贷转运,如今都由仆射经手?”
  左仆射了然地“哦”了一声,随即却又微露警惕之色:“原是为这事。不错,你养伤期间无法理事,陛下便交由我全权负责。说起来这件事本就是我的主意,让我接手也顺理成章。”
  “仆射不必多心,”谢妍一笑,“我无意再插手此事。只是想提醒仆射一声,光王与宜安县主在江淮反叛,若是朝廷无法在短期内平定,民生必受影响,届时极可能产生大量坏账。不如趁着消息尚未传开,提前收回本金,即便会因此有些损失,至少不致出现太多亏空。”
  她是好意建言,没想到左仆射听完后,只是冷笑:“谢华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你掌管盐课之时,年年进项丰厚;我一接手便将本金收回,获利也大幅减少甚至小有亏空,圣人会如何作想?还是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揽回这桩差使?”
  用心被如此曲解,谢妍也不好坚持劝说,轻叹一声道:“言尽于此,还望仆射好自为之。”
  左仆射不为所动,反而继续对谢妍冷嘲热讽:“你不必假作好人。利用盐课放贷原本就是我的提议,你觉得我会想不到其中风险?与其花心思设计我,不如多操心下你自己的事。圣人需要能做事的人。似你这般娇生惯养,又能承担多少重任?不过受了一点轻伤,就吓得夜不能寐。谁知道下次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会不会又承受不住?”
  说罢,她便拂袖而去,全然忘了之前提过的交接之事。
  谢妍静静看她离去,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左仆射自少年时便追随先帝,是比她还资深的女官,而且向来长袖善舞,声誉着著。可不知道为何,左仆射一直对她抱有敌意。
  之前左仆射被皇帝架空,至少还会和她维持表面上的客气。重返朝堂之后,左仆射连这表面功夫都越来越敷衍,今日甚至算得上彻底撕破了脸。若说是同为女官的缘故,可朝中并不止她们两位女官,左仆射似乎并不那么敌视其他女官。难道是因为自己格外招人恨吗?谢妍自嘲地想,可问题是,她根本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的左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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