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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炉鼎,但黑月光(玄幻灵异)——君不渝

时间:2026-02-27 19:18:30  作者:君不渝
  而傅云敷衍楚无春不需要借口。因为他们的气运已经联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楚无春再度告诉自己,往好了想,他们之间至少没有谎话了。
  楚无春:“我现在去解决东华,让谢灵均滚回建家。”
  傅云赞叹不已:“真好,那仙门第二天会先去打魔修,还是先打我们散修盟?”
  楚无春:“迟早都要杀的。”
  可见楚无春多么自傲,觉得凭他一个,就能杀遍仙家。傅云可没这么乐观:“至少,得等我成圣或化神。”
  散修盟这边不缺经营者,也不缺想法,缺的是战力。
  但又有几个敢踩着所谓正道、仙道、天道?楚无春是一个傻的,谢灵均算半个,其他的傅云没时间再去勾搭。
  楚无春问:“你打算经营散修盟多久?”傅云几乎不做犹豫:“五年。”
  五年之后,就是原剧情里他的死期。
  楚无春说:“五年,想要谢灵均长成你的好棋,时间不够……除非他死,改修魔道。”
  从前玉照还在时楚无春就发觉了,谢灵均对魔气的亲和力尤其强,玉照中魔气经年难消,也跟谢灵均本人心性相关。
  ——黑白分明的人最是极端,执念深重,一念守白,一念从黑。
  因此楚无春受谢家所托,用剑意刻下“戒”字,以约束谢灵均。
  两年前,仙魔战起,青圣落子东南,不久谢识君死,谢灵均继任,当时楚无春只以为天要谢家走上末路,再修魔路。
  ——苍梧生并非仙圣,祂守四界而非修界,谢灵均入魔,由此,仙魔势力才算平衡,大战才能打得够久、死人够多。
  楚无春没想到,最后给谢灵均成魔机缘的会是傅云。
  果真,天意难违?
  楚无春既已上了贼船,他把以上统统顾虑说给傅云:“你要用谢灵均,就要有够强的约束,传道这段因果还不够。”
  傅云:“我会尽快成圣,再复生谢灵均。”
  傅云掌生死圣意,他成圣,强行逆转谢灵均生死,这就是天大的因果。
  楚无春:“但那小子发过誓,误杀一人折寿一年,他复生后这誓言还是成立,你有没有算过他剩的寿元——”
  傅云:“五年,够了。”
  楚无春沉默片刻。
  他从傅云的机关算尽中,听出来某种不详的意味——死亡和牺牲的意味。
  楚无春在散修盟窝了十天半月,慢慢也看出来,傅云经营散修盟不是往做大了去,只是把一群虾兵蟹将拐过来,准备在某天,一举冲了龙王庙。
  仙门百家,都得死。
  楚无春直接问:“你要灭整个仙界。只为了保下凡界?”
  傅云温和纠正:“也许是灭三界,保凡界。”
  哪怕是楚无春,也不由得为这一句话悚然。“值得吗?”
  傅云说:“举世为敌,自然不值得。”
  楚无春再问:“公平吗?”
  傅云说:“杀人救人,自然不公平。”
  楚无春最后问:“为什么?”
  傅云说:“我道如此。”
  杀人皇,斩仙魔,这就是傅云的道。
  他因救凡人得愿力,悟圣意,从此当行人道。既是要行人道,就须斩尽仙魔,除此外不做多想。
  苍梧生用一千年建了魔渊,树了结界,隔开其余三界与凡界,终究拦不住魔念。那就用尸体垒成新的仙凡界墙,用血来定新的楚河汉界。
  傅云、覆云——他从出生起,不就是天命的反派吗。
  楚无春说:“疯子。”
  傅云回:“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杀了我。”
  他们之间常有沉默,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剑拔弩张。楚无春在开口前,先听见自己心头沉闷的一声重响,这是沉沦堕落,还是尘埃落定?他也分不清了。
  也许都是。
  楚无春站起来,行一个剑礼,却没有提剑。
  愿以我身,为你做剑。
  直到剑断身死的那一天。
  傅云慢慢地笑起来。
  他戏谑地说,我骗你的,我哪里有这么疯——至少,得等我下次去了凡界,看看凡人活得如何,再决定要不要灭整个修界。
  楚无春道:“但我今天不陪你疯,你就能带着我同归于尽。”
  “所以很幸运,你选了我。”傅云说:“遇见你,真是我命中大运啊,尊上。”
  *
  傅云在散修盟只留了四天。前三天,他敲打、镇压、鼓励弟子,而谢灵均飘在他身边,日夜不歇地巡游谷中。
  他尤其关注自己的师尊。
  楚无春并非真的只管杀人,不顾做事,他每天会去清一遍账,偶尔问李参几盟内事务(虽然冷着脸),经常调解纠纷(剑意架着人说真话),指点后辈(训得人两腿战战)。
  谷中只有一个魔修。
  这魔修出生在仙魔边界,常年在两边游走,后来发现自己用魔气比用灵气快,就修了魔道。他见到的魔修大多如此,管它魔道仙道,不都是为修炼快些吗?
  第三天,谢灵均没有跟着傅云。
  只是傅云加固阵法回来,楚无春正为谢灵均护法。谢灵均在尝试引魔气入体,和本源灵气融合,类似把别人的皮缝进自己的肉。
  山谷里刮了一夜的风,风声尖啸。
  第四天的早上,谢灵均的魂体凝实些许,虽然还是碰不到活人,但渐能感知怨气和魔气的流向。
  不知道是楚无春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还是师徒俩晚上聊了什么,至少,楚无春终于不再对谢灵均甩冷眼了。
  第四天中午,傅云收拾好东西,换了身尹三带回的凡界的衣裳。他衣佩魂玉,用来供谢灵均累时小憩,温养神魂。
  楚无春给傅云的储物袋里塞满了成衣和配饰,见到魂玉,不太满意了:“太占位置,该放袋子里。”
  谢灵均飘到傅云身后,轻声说:“师兄要我时刻定位魔怨气,储物袋不便我进出。”
  楚无春表面什么都没说,背地给谢灵均传音,伴着冷笑:“你融合魔气叫的那几声,还挺有调子,我给你师母听听?”
  谢灵均:“……”
  这对师徒安静了,傅云自觉是自己管束有方,这几天日日跟他们灌输“师徒情深”“良师益友”的道理,总算有点效果。
  这次的目的地是凡间。
  傅云有两条路——留在修界,找洗髓材料,突破化神,然而太过耗时耗力。或是去凡界,处理佛寺伪神。
  如果凡人注定要相信些什么,那就信“鬼观音”罢。信一尊会杀人的恶鬼,总比信伪善的邪神好。
  洗髓材料有散修盟留意,傅云选了先走第二条路。
  凡界的战乱已经成了战祸。
  下午,楚无春独自一个准备了践行宴,也就他们三人……两人一鬼。
  楚无春跟傅云对坐喝酒,谢灵均空抱酒杯,悄悄抿一口,结果酒全从魂体穿过去。因为谢灵均修魔的缘故,里边的灵力也没能被吸收。
  谢灵均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得没滋没味,也不停下。
  楚无春并不多话,更不煽情,半壶酒喝完,他领来一人,和傅云他们同去凡界。
  “尹三,我早年游历结识的旧友,有过护镖的经验。”楚无春说:“他经常跑去凡界,现在凡界太乱,灵力匮乏,一些风俗你们不熟悉,由他陪着也好。”
  尹三行了个抱拳礼:“五湖四海皆朋友,尹三见过二位道友,一路顺遂。”
  傅云:“万斯,散修,接点任务赚些灵石。”
  谢灵均:“君照……魔修。”
  楚无春在一边,不知为什么,神色十分难以言喻。
  谢灵均见楚无春表情有变,暗自将“万斯”记在心里。
  尹三听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儿,又见楚无春这样紧张紧绷,眼睛时刻跟着,心里就清楚一半:什么散修,八成是什么大人物……的孙子曾孙。哪个世家的少爷?谁家仙门的二代?跟剑圣得有点关系吧?
  尹三向楚无春传音入密:“您和那位万斯的关系是?别误会,我不是好奇,只是确定你们的关系,好决定保护的程度,也免得唐突贵人。”
  楚无春传音回过来两个字,言简意赅,却差点让尹三脚下一滑:“道侣。”
  尹三眼神在傅云和谢灵均的魂影之间扫了个来回,继续传音:“您道侣旁边那位俏鬼哥是?”
  楚无春:“……”
  尹三“哦”了一声。
  尹三拖长了音:“那请问,你是正房还是……?”
  楚无春面无表情地看着尹三。
  尹三讪讪一笑:“好的明白。我盯紧你道侣,然后?劝分还是劝和?”
  楚无春:“什么都不用做。你若能活着回来,告诉我,他们是怎样相处的即可。”
  *
  此次到凡界,是为查清魔怨二气凝聚不散的原因。
  刚出结界,上了官道,不到十里就断了。
  周异被世家以“拱卫正统”名义所杀,他死后,他起事以来的亲信、登基之后扶持的寒门,陆续也死于非命。
  鬼观音的名头也不够扶起这串草根。
  周异登基太仓促,手下识文断字、治国理政的太少,前朝后宫,用的大多还是旧朝旧人。
  傅云杀皇帝那天,地仙澄明子说了许多,叫傅云印象最深的几句是——草要想扎根,必须自己联结各根系,靠自己杀出来的血来灌溉自己。打个几十年,地都荒了,草根才能见光。
  地仙看这片土地自然透彻些,但傅云先看到的是人。
  因群雄争霸时被杀的那些人,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哪怕没娘养,至少有娘生。人不是畜生,是娘生的,谁也不比谁怀胎更久、费的娘更多。
  能救的,傅云就想顺手拉他们一把。
  不想只过两年世道就又乱了。
  他们从北境的边界出,官道就是两道被深沟,混着去年冬天的冻泥、开春的烂叶,一直通到望不见头的野地里。
  土裂出了九曲十八弯,村庄塌出了地动山摇的形状,倒像是天灾。只有佛寺落在山间,新得很,金光隔一座山都能瞥见。
  尹三说起上月来凡界见到的:“不管哪边占了地,头件事就是盖庙。和尚也多了,化缘的,讲经的,劝人‘放下’的——不劝当兵的放刀,倒劝贫民放下等着下锅的米。”
  总之是香火缭绕,梵唱阵阵,磕头谢恩,一派祥和。
  谢灵均说:“怨气最深的地方,在西北边,约莫十里远。”
  尹三领路,窜进小道,路近,土匪也少。不和凡人正面冲突,不只是为节省灵力,更是为了不多沾染因果。
  天有黑了,前面有座废弃的寺庙,傅云眼睛定在了佛像处。
  青苔爬上了佛像的鬼面具。
  尹三一看,解释说:“这位新神您应该不认得,称号是‘鬼观音’,因为去年杀了前朝的昏君,得到凡人供奉。据我考证,鬼观音是个修士。”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地分享:“我再考证,又发现一个秘密。”
  傅云很给面子,笑容真挚:“是什么?”
  尹三:“这位鬼观音,很可能就是叛出太一的那位青云真君!”
  谢灵均许久不曾说话,一直静悄悄在傅云前边几步引路,这时候,忽然开口说:“是覆云真君,倾覆的覆——我在太一的好友亲耳听过。”
  尹三:“嘿嘿,管它青云覆云,敢和大仙门对着干,我尹三反正佩服……”
  他说着,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肉干。
  尹三呼呼吹着供碗里的灰,傅云引来附近山泉的水,帮他洗了洗碗。尹三边说“感谢感谢,观音保佑”,边把一条肉干、一串铜钱放进碗里。
  与此同时,傅云感知到一股微弱的愿力。
  傅云嘴角扬了扬,觉得十分有趣:这尹三听着没真话,居然是个真信奉观音的。
  尹三不知道自己差点让观音拜了观音,他见傅云盯着供碗,自顾自解释起来:“这钱是凡人用的铜钱,别误会,不是我抢的,完全来自正当交易。”
  “以前没打仗的时候,凡人里有大官和老爷想成仙,我嘛,恰好又是个特贪恋口腹之欲的,就给他们捎一些仙家的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得了钱,我就去搓顿好的。”
  他咂咂嘴:“南边有个小城,江里出产一种银鳞鱼,出水就死,非得现捕现做。捞上来,刮鳞去内脏,用猪油一淋,‘刺啦’一声,鱼皮脆,鱼肉嫩。就为了这口,我连着三十年,每到开春就往那儿跑。”
  尹三嘴皮翻得飞快,显然说过无数回,真假存疑,不过路上听个乐呵,解乏用。
  “可惜,那座城今年被屠了。”尹三看了看观音,笑了笑,说:“嘿,鬼救人,人杀人……有意思。”
  尹三说完,再从口袋里掏一段肉干,先掰一小块递给傅云,自己再叼一块含嘴里:“这玩意儿,别看卖相不咋地,是北地一种长毛牛的后腿肉……要是没有打仗,咱们今天过路应该能看见那群牛。”
  傅云只说:“会结束的。”
  尹三乐了:仗嘛,自然是会结束,这谁都知道。不过那些跟着结束的人怎么办呢?让人伤心的不是仗,是人啊。
  他心道不对啊,难道这位还真就是个不谙世事、不通生死的小公子?那我……多套个话试试?
  尹三就套话自己最感兴趣的:“说起来,我看剑圣可紧张您呢,认识三十多年,头回见他把人放眼里、挂心上。”
  傅云:“剑圣一心凡界,我们来此彻查魔怨二气,他自然要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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