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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二人对于萧雁识的“秘闻”小心交流了一番,那边萧雁识早已“沉溺”,句句都是一副要带“美人”脱离苦海的模样。
“说完了吗?”美人终是耐心不足,手里软剑挽了个剑花。
萧雁识见人拔剑相向,忙抬手,“还有最后一句!”
“说。”美人压抑着怒气。
“有吃的吗?”萧雁识刻意地往那几辆粮草车上瞄了瞄,“不光人吃的……马料也需要。”
他话音一落,美人手里的软剑一僵。
萧跃扶额。
自家世子哪儿都好,就是这脸皮……忒厚!
大概也是说完了之后自觉有些冒昧,萧雁识抚了抚马儿的鬃毛,“也不是白要,我们随行有不少北疆的特产,以物易物也是可以的。”
至于后边拉的那几车嫁妆……萧雁识摸摸下巴。
想都别想!
方才还与人打得难解难分,甚至将人家的小弟打得人仰马翻,至今还趴在地上嗷嗷叫,转瞬却还能与对方讨价还价。
在场诸人神色各异,萧跃却乐见其成,自家世子能屈能伸,脸皮厚也是本事!
“北疆?”美人蹙眉,“你们是什么人?”
虽未着兵服,身上所携长刀也不似军中将士所用,但身上的血腥气和出手时的利落不易遮掩。
“河东军,姚将军部下。”萧雁识说着扯出来一截袖子,上边绣着一圈繁复的花纹。
萧雁识丝毫不掩饰身份,地上哀嚎的土匪一听就慌了,“军爷,军爷饶命啊,我等有眼不识泰山,竟拦了您的路……”
“是啊军爷,若是知道是您过路,我等早早就在路旁候着了,哪里敢误了您赶路!”
“军爷饶命……”
河东军素来能征善战,如今的河东军由姚骊掌管,五年间剿十三郡匪患、灭乌东遗族,只这两件事就叫整个大魏百姓闻之敬然。
“美人是不相信?”萧雁识御马往前走了几步,胸口几乎挨着剑尖,只需对方微一使力,轻而易举便可要了他的性命。
然而,对方还是收了剑,“拦了军爷的路,本该以死论罪,但小的贪生,还望军爷饶且一命,那几车金银只当是我寨子孝敬军爷的……”
贪生?萧雁识心想,我可没从你眼底看出一点贪生怕死的样儿。
不过,只要美人说的那都是对的,美人愿意演戏那就演吧!
他弯唇一笑,又是一副痞赖相,“美人不必心慌,该揍的我们已经揍过了,之后他们自去找官府自首便了了,至于那几车金银……美人你看着处理就好,毕竟河东军治军严谨,我这一个小小都尉,可不敢生受这来历不明的宝贝。”
说到这儿,他又道,“只是可惜了美人……”
“什么?”
萧雁识眯了眯眼,忽然探身凑近,温热的吐息扑在男人耳际,“相比那几车金银,我更想将美人你带回去……”
*
生费了一番周折,凌晨的时候总算赶到了那处破旧的驿站。虽人迹寥寥,但能讨一碗热汤喝也算不错。
将萧雁寻等安顿好,萧雁识和萧跃挤在一张硬邦邦的榻上,二人困是困,但还是撑着不敢睡。
“世子,那些土匪就由着他们逃了?”萧跃犹是不忿。
“逃?”萧跃枕着手臂,“你觉得那人能放过他们?”
“那个人?”萧跃一瞬间来了兴趣,“是世子喜欢的那个美人?”
萧雁识轻哼了声,“武艺不错,性子够辣,尤其那张脸……”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开心,“偏偏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有秘密的男人!”
“原来世子不喜欢男人啊……”萧跃心里想着,一不注意就秃噜出来了,结果被萧雁识一脚踹下去,“哎呦,我的屁股……”
“谁给你说我喜欢男人的?”萧雁识坐起来,“长得再好看那也是男人。”
萧跃一脸委屈,“那世子你在临走的时候还去亲他……”
萧雁识:“……”
为免一晚上睡在地板上,萧跃痛快认错,将“美人”那一页轻轻揭过,殊不知萧雁识为此还琢磨了小半夜。
那人长得确实很合胃口,但身份神秘,处处是陷阱,加上性别……
算了!
临近江陵遇到了这么个小插曲,再往后倒是风平浪静。尚未到都城,平北侯府的人便出来迎接,大冷的天,刺骨的风直往衣领里钻,来迎的人双手塞进袖子里,恨不得连脑袋也塞进去,两只脚哆哆嗦嗦,却愣是不敢缩到后边的草亭子里。
倒是最前头的那人,一身白衣胜雪,眉目温润,只是纤瘦的身子在渺渺飘雪里像株堪堪欲倒的修竹。
“哥!”萧雁识翻身下马,几步窜过去,“哥你怎么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你身子受得住么?”
说着忙让萧跃递过来一件大氅给他披上。
萧雁致刚要开口反驳,喉头却是一紧,然后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萧雁识不忍说他,直接将人囫囵推进马车。
“你护送我哥我阿姐先回府,我去宫里见陛下。”一进都城,萧雁识便嘱咐萧跃,调转马头要走时又回过来道:“还有,记得让周大夫先给他们二人看看,可别沾了寒气又伤了身子。”
萧雁识啰啰嗦嗦嘱咐完,一扯缰绳往宫门的方向去了。
历代平北侯府的男子都扎根在北疆,女眷则在江陵。唯独到了萧雁识这一代,因着侯府大公子萧雁致体弱,平北侯只带走了萧雁识,留萧雁致在江陵守着侯府。
而萧雁寻出生在北疆,萧母亦是缠绵病榻多年,不能远行,她为照顾母亲,一直留在北疆。直到去岁年初,萧母病逝,萧雁寻悲怮之下病了大半年。
月前,太傅嫡孙,如今的江陵新秀孟檀,托瑞王向平北侯府求亲。
萧孟两家的确有过约定,为当时还在娘胎的萧雁寻和孟檀订下这么一门娃娃亲。
但当时既无纸媒,又无太多旁人知晓,这些年两家走得不近,若此事再不被提起,其实也无碍,偏偏水涨船高起来的孟家突然求亲,还拿之前指腹为婚的事情做了筏子。
萧雁识不明白,很多人也想不通。
*
一入宫门,自有人引路,萧雁识来这里的次数不多,但记性不错,走了一会儿就站住了,“这个方向不是往乾定殿的路吧。”
侍卫一揖,“世子,是二殿下要见您。”
萧雁识蹙眉,刚要拒了,岂料身后响起脚步声,“阿识这是不想见我?”
萧雁识回头,俯身行礼,“二殿下。”
“抬头。”薛韶走近。
萧雁识心不甘情不愿地抬头,入目就是一张极昳丽的脸。
“色若春晓之花”来形容薛韶并不过分,眉目多情又勾人,只微微挑眉便能惹得无数人倾心。
但偏偏这无数人里不包括萧雁识。
“殿下有何吩咐,卑职还有军务要呈报陛下,若是……”
“萧雁识!”薛韶又气又怒,“我一听你刚入都城,撇下一切来见你,你非要这么疏离吗?!”
也是这一句话,萧雁识才注意到薛韶身上连大氅都未披,脚上的靴子沾了泥,额侧的发丝也微微散乱。
二殿下鲜少有衣冠不正的时候,喜形于色也是寥寥,但在萧雁识面前,他脸色气得涨红,昳丽的脸又多了几分动人。
萧雁识叹了口气,“元修,天冷……”
“元修”二字一出,薛韶便瞬间露了笑,他紧了紧自己的衣裳,“我知你军务繁忙,也知你担心府中哥姐,面完圣你定是要回府,所以……我想抽空来看看你。”
萧雁识吃软不吃硬,薛韶这样一解释,他便没法继续嘴硬。看着眼前的人,他招呼随侍为薛韶披上一件衣裳,然后承诺道,“过两日我递帖子去你府上,如何?”
薛韶面色一喜,“真的!”
“我素来不扯谎。”
“行,那我等着你。”
“好。”
薛韶被寻过来的太监们拥着离开,萧雁识松了口气,旁边一直沉默的侍卫突然道,“二殿下喜欢世子。”
萧雁识脚步一顿,看向对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是要被杀头的。”
“陛下不会砍世子的头。”
萧雁识笑了,“我说的是……砍你的头。”
侍卫瞬间觉得自后背窜起一股寒气。
再看萧雁识时,却见对方神色淡淡,“走吧,去见陛下。”
“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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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雁识:美人性子够辣,我喜欢!
美人:别的也很辣,要试试吗?
萧雁识:……
第3章 醉酒
萧雁识蒙皇帝恩典,七日可不必上朝。
萧雁识在府里躲了两日清闲,第四日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
“宋青缘!”萧雁识一脚踹出去,对方冷不防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的,“嘶,萧二你忒狠的心!”
“哎呦,我的腿断了哎!”
“装,你继续装。”萧雁识随手披了件衣裳,走到外间沐浴,等他将一应都收拾好,回去时宋青缘早就吃上了。
“你府里的厨子不行呐,这粥也太稀了,连个肉渣子都没,怪不得你哥瘦的……哎呦,疼!”
宋青缘捂着脑袋,萧雁识睨了他一眼,“我哥也是你能编排的?”
“那是编排吗?”宋青缘委屈得很,“我那是关心你哥!”
说话的档口,萧雁识已经两口喝完粥,就着咸菜吃馒头了。
宋青缘揉着脑袋看他,萧雁识虽是武将,吃饭时倒是斯文,汤汤水水一点儿也没溢到外边去。他胃口不错,九分饱便放下筷子。
宋青缘倒了一盏茶递到他手边,“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萧雁识抿了口茶就放下了,“待我阿姐出嫁吧。”
“那北疆那边……”宋青缘问的隐晦,但萧雁识明白他的意思。
“我爹那次中伏,伤了脾肺,除了亲近的几人,旁人只以为伤得不重,如今早早就好了,”萧雁识眸色晦暗,“那些蛮子次次试探,傅哥都应付过去了,这次我送阿姐定亲,那些蛮子大概又要给我爹和傅哥他们添堵了。”
“傅哥?”宋青缘想了想,终于从记忆里翻摸出一个人,“傅从期?”
萧雁识点头,“姚骊容不下他,我爹便将他留在了北疆。”
宋青缘一脸同情地拍拍萧雁识的肩膀,“这么一来,姚骊怕是将萧伯伯和你都给记恨上了。”
“记恨便记恨吧,反正他们以前攒的仇也不少。”萧雁识无所谓道,“倒是你,今日一大早跑来找我,怎么,二殿下又去折腾你了?”
一听“二殿下”三个字,宋青缘就忍不住扶额,“一连三日往我府里送东西,若是宝贝还好,偏偏是美女,你可不知道,那些个姑奶奶我是送也送不走,搁也没地儿搁,我爹那个老顽固昨日看见后险些敲断我的腿!”
萧雁识一点也不同情他,反而笑得十分开怀,“敲断你的腿也不冤,我可是听说了,这几年你红颜就没断过,竟还与忠义伯的孙子抢美人来着,怎么,还真是传闻的那样,你将人给踹下花楼了?”
“前些年那不是轻狂么,”被好友这么说出来,宋青缘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踹下花楼是真的,可我也被他的侍卫踹下去了……”
一想起和那个小矮子惨兮兮地趴在地上疼得嗷嗷叫,宋青缘便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尤其某个人居高临下那副不耐的表情,至今想起来也是让他心梗不已。
“你被一个侍卫踹下花楼了?”萧雁识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宋青缘面上挂不住,一急就叫嚷了起来,“那是偷袭!更何况那个侍卫现在是我的人了!你可不知道,我现在将他折磨得有多惨,他……”
宋青缘忽然就哑住了。
萧雁识挑眉,“你的人了……”他抱着臂,一脸的兴味,“我怎么不知道你如今好男人这一口了?”
“玩得倒是挺花哈!”
宋青缘:“……”
*
半个时辰后,玩得挺花的宋青缘将萧雁识带到了花楼。
“你这是准备让我把你再从这儿一脚踹下去?”萧雁识靠着栏杆往下看。
三层高的花楼,窗户栏杆都向着街道打开。里边是七八张桌子,上好的檀木打造,茶具也泛着一股子质朴风雅的味儿。若是忽略空气中淡淡的脂粉味儿,这里更像是清雅闲适的酒楼。
送茶水糕点的女子穿着齐整,除了煮茶时偶尔露出的一截手腕,礼仪规矩够得上江陵的大家闺秀。
“你可快别再揭我短了,”宋青缘连连求饶,“那事发生以后,我大半年都没往这儿来了。”
“行,暂且饶过你,”萧雁识不爱打听人的私事,对于那个“侍卫”也就未再提,不过茶都喝了两盏,也不见薛韶的影儿。
“这二殿下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这都一个多时辰了,”宋青缘知道薛韶对萧雁识有多上心,撑着栏杆往下瞄了又瞄。
“再等一会儿,若是人还不来,就改日吧。”萧雁识喝了一肚子茶水,糕点也甜腻得很,这会儿胃里直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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