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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近代现代)——清风入眠

时间:2026-02-27 19:36:28  作者:清风入眠
  青裕嘴唇动了动:“……那如果,他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呢?”
  “能是什么样,他就那性子,”青茹实话实说,“再说,人也都是多面的,得有情绪的宣泄。所以,青裕,你和小骋到底吵什么?和姐说说,姐帮你揍他。”
  青茹问过孟执骋,奈何当时后者浑浑噩噩的,似乎是受了天大的打击一样,什么也不说,唯有说到青裕两个字,他的眼皮才动了动,像有反应一样:“姐,我想他了。”
  当时青茹一怔,质问他是不是出轨了,做了对不起青裕的事。
  但孟执骋只是摇了摇头,最后又垂了眼帘,遮去眼底的无神。
  青茹:“……”
  她当时眼神复杂,一如现在这样。
  回忆划过,青茹看向青裕:“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青裕并不想把那段丢人的事情说出来,尤其是让自己最亲近的人知道。而且都过去很久了,再提出来,无异于鞭尸,无异于拿着刀,在自己伤口上反复划拉着。
  “没什么。”青裕浅浅吐出一口气,说,“我跟他算了。”
  青茹一愣。
  “姐,”青裕努力放松自己,抿唇,温和笑了笑,“我和他早分手了。”
  青茹半晌没回过神。好久,才干巴巴地开口:“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姐管不了。”
  闷闷应了一声。青裕找了一处咖啡馆,说:“我记得你喜欢生椰的。”
  “嗯,你不也喜欢?”青茹挑眉。
  “那就两杯生椰拿铁,”青裕在手机上下单,随即看向青茹,开门见山,“姐,能跟我说说,你对孟执骋的印象吗?”
  “印象?”青茹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又会提到孟执骋,便好奇说,“你不知道?”
  “我想知道你们的印象。”
  “小骋不就是那样嘛。性子看着温吞吞的,也不容易发火,做事还挺有分寸,最重要的,也不养鱼……他人挺好的,上次要不是他,爸的胳膊可能伤得更重。有时候我和爸同时出差,还是小骋帮忙照顾家里。”
  青茹也是实话实说:“你应该能感受到吧。洗衣做饭,他还是样样精通的。按照他那性子,我不太相信你们两个谈,他会做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
  字字句句,都是向着孟执骋。他姐尚且如此,那么安澜呢?怕是更向着孟执骋。
  青裕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对面,青茹还在说:“我上回回家,听到爸跟孟执骋打电话。嘶,爸好像早就知道你精神……呃。”青茹斟酌一下,看着青裕,没抱歉地笑了笑。
  “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青裕笑说,“我们姐弟俩倒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那也是。”青茹见状,便说,“爸早就知道你精神有问题。”
  青裕动作僵硬了一下:“什么时候?”
  “我听说,好像是在莫尔斯海峡,”闻言,青茹也没瞒着他,说,“青裕,你还买了枪和刀,你把孟执骋幻想成了魔鬼,你想杀了他,但孟执骋阻止了你。”
  嗡——
  青裕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青茹还在絮絮叨叨的:“都是我后来打听的。那个时候爸被人调虎离山算计了,他本打算将计就计,顺着线索查,但你精神状态很不好,又是刀又是枪的,加上有人找爸谈话,爸就没再继续往下查。”
  手脚发凉,青裕抿了唇。
  “先生,小姐,你们的生椰拿铁好了,”服务员将两杯咖啡放在两人面前,挂着职业笑容,“请。”
  青茹:“谢谢。”
  她道了谢,扭头看向青裕,才发现他的脸色不是一般的白。那一瞬间,青茹慌了:“青裕!弟弟!”
  “我没事,”青裕垂了眼帘,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忽然笑了一下。他捧着面前的咖啡,说,“就觉得我挺不孝的。”
  但是谁知道你会失踪呢?如果没有失踪,也根本不会有后来的事。这话青茹没说出来,她知道这是青裕心里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说什么呢。”青茹努力缓和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呢。再说了,又不是啃老,又不是无所作为。”
 
 
第69章 
  咖啡店打烊了。
  姐弟俩出来时,外面星星都冒出来了。
  青裕直觉青茹大老远过来,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话,但他也没挑明,直到出门时,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孟执骋。
  眼皮一跳,青裕猛地看向他姐。
  后者吓一跳:“我没叫他来呀,看我干什么?”
  青裕:“……”
  “你们这样不尴不尬的,两家关系也尴尬啊,”青茹没忍住,说,“你们说清楚了……我当初就说,熟人不能谈恋爱吧,你看这搞的……”
  说着,青茹就打算自己走,青裕和孟执骋几乎是同时开口:
  “姐,我送你。”
  “姐,你去我那儿。”
  青茹回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笑:“我有腿,又不是不能走。旁边我订了酒店,就不过去了。青裕,小骋,你们聊聊,是散是和,说清楚了。别弄这么生疏。”
  两下安静。
  青裕敛了笑,说:“听姐的。”
  青裕走在前面,孟执骋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不敢靠得很近,但目光却始终放在青裕的身上。
  路过巷子时,青裕停了脚步,回头看他:“你觉得这巷子里有鬼吗?”
  孟执骋微愣,没想到青裕会主动跟自己说话。目光柔和下来,孟执骋回复:“没有鬼神。”
  “是啊,但有的人比鬼恐怖,”青裕抬了眼,眼底看着静,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大海一样,底下汹涌,“我当时被人捂着嘴,拖进了巷子里,连挣扎机会都没有。”
  孟执骋的脸色陡然变了。
  “我说不了话,看不见人,那人把我衣服撕了。”青裕语气淡淡。
  “青裕,我……”
  “嘘,你听我说完。”青裕轻轻说,随即比了手势,“当时铁链有拇指那么粗……我就在地上,被人强迫了。”
  天晚,周围没什么人,空旷的道路上,除了出来约会的小情侣,再看不见其他人。
  路灯下,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表情照个清清楚楚。
  孟执骋看着面前的青裕,心里发抖。他张嘴,下意识地想为自己辩解,想为自己隐瞒,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对不起……”
  颤颤吐出三个来,孟执骋抹了把脸,“我错了……”
  青裕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字一句:“那个人是你啊,孟执骋。”
  “那天,我第一个电话,打给的就是你。”
  旁边有电瓶车经过,速度极快,掠过两人的影子,两人的影子折叠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样。
  “青裕,”孟执骋抖着手,说,“我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来不好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
  “给你机会?”青裕垂了眼帘,翘起的睫毛抖了一瞬,上面似乎有了泪。他看着自己的手心,说,“那谁来给我机会呢?”
  “孟执骋,你已经把我毁了。”
  喉咙堵塞,孟执骋看着青裕,觉得眼前雾蒙蒙的,不太能看清楚。心口那处疼得厉害,像是被人用力攥住,指甲剐蹭着心脏,皮肉被一层一层地削,露出鲜红的血液。
  太疼了。
  “对不起。”
  哽咽的声音再次响起,徒劳的话,迟到的道歉,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但孟执骋此时,也只能说这句话。
  一次又一次的道歉,听得青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不用道歉,你没错,你做得都对。”
  “青裕……”
  “我不想把这事捅到我父母面前,你在他们心里,依旧是好人形象。”
  青栋国和安澜怕是受不了这打击。任是谁都不会走出“我最信任的人,竟是毁了我儿子人生的凶手”这个圈。
  一旦青栋国和安澜知道,他们势必不会原谅他们自己,他们会在自责、悔恨中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青裕觉得自己已经很对不起他父母了。他不能再对不起青栋国和安澜。
  “别来找我了,”青裕慢慢地说,“清明回去,两家把话说清楚,散了吧。”
  话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后面几天时间,青裕得了空闲。照常上班,照常喂猫。门口也没有那些花啊、东西什么的,对此,青裕松了口气。
  清明假那天很快就到了。阿姨放假、徐棹也要回家,青裕也不可能把猫,也就是团子放在屋里的,他不放心,所以决定自己开车回去。
  路上,安澜打了电话,嘱咐了很多事,让他路上慢点,青裕也笑着应了。
  拎着猫箱子,青裕开了后备箱,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拿了下来。
  抬眸时,正好看见青茹走过来,笑眯眯的:“也是够巧了,除了那酒,除了那猫,买的都一样。”
  青裕也回:“你真是我亲姐。”他笑着,说,“帮忙拿一下。”
  他想着今天应该不会有人过来,一路上笑容都是淡淡的。但是这笑容在开门看见孟执骋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孟执骋礼貌颔首:“阿姨让我过来。我帮你把东西拿着。”
  说罢,就要伸手接过青裕手里的猫,但青裕偏了身,没让他接。
  “怎么不进去?”青茹在后面问了一句,见两人杵在门口,便笑着打圆场,“就算分了,正常朋友也得做吧。”
  青裕:“……”
  安澜正喂着——富贵,也就是孟执骋那只猫,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见众人不进来,连忙说:“快进来。怎么都站门口呢。”
  青裕抿唇,沉默片刻,他努力扯了笑,放松自己的心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可不想拉着脸,或者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这是他妈,不是其他人。
  富贵被青裕养得有感情了,哪怕青裕几个月不回来,也能闻出青裕身上的味道。它像往常一样去蹭青裕的裤腿,却冷不丁闻到其他猫的气味。
  当即,富贵就炸毛了,警惕地看着青裕手里的猫箱。
  青裕安抚地摸了摸富贵的脑袋,就去把团子放出来——闷了一路了,青裕也担心团子。
  但他压根没想到,开箱一瞬间,两只猫打起来了。
  两个白色的身影窜到一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偶尔掺杂着猫语,光听着就知道骂得很脏。地上很快就有了一地的猫毛。
  一屋子四个人都被惊到了,反应过来后,连忙去拉架。
  但猫个头小,人去拉架又怎么可能一下子拉成功?一瞬间就从客厅打到了卧室。团子在前面跑,富贵在后面追。
  青裕叫团子的名字,就连忙跟了过去。安澜就嚷着“富贵”,富贵一直在安澜家里待着,安澜自然偏心富贵。
  好不容易把架拉开了。青裕抱着团子,心惊肉跳的,他瞥了一眼安澜怀里的富贵——富贵目光并不算友好,仍然是瞪着团子,但在察觉到青裕看它时,富贵又很委屈地“喵”了一声。
  青裕:“?”
  团子也捏着嗓子“喵”了一声,往青裕怀里拱。
  见状,青裕心疼地抱了抱团子。
  地上全是毛,两只猫这会儿谁也看不顺眼。
  “哎呦,这咋打起来了,”安澜絮絮叨叨的,她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地给富贵检查着,生怕哪地方被咬了。
  她想问青裕怎么突然带了猫回来,但顿了顿,这话也没说出来,叹气一声,又招呼青裕:“快坐着,你看看……嘶,应该是团子吧?”
  青裕点头:“叫团子。”
  “快坐着看看团子有没有受伤。”安澜说。
  “好。”
  孟执骋去拿了药,分别放在青裕和安澜面前,他没说话,但行动很快,同时还倒了两杯水。
  青茹累得够呛:“猫打架也这么狠……得亏不是狸花猫。”
  要是狸花猫,青茹都不敢想会打成什么样。
  来时青裕也没想到两只猫会打架。在他印象里,富贵还是很温和的,喜欢蹭着他的裤腿,撒娇叫着,偶尔还会害羞,但谁知道还有这么凶猛的一面。
  慢慢翻了团子的毛,青裕看见了那带血的牙印。抿了抿嘴唇,青裕看了眼前的伤药,还是去拿了。
  孟执骋见状,又把水杯悄悄推了过去。
  但这次,青裕假装看不见。
  猫打架,也不能放出来,但又不能一直抱着。青裕心疼团子,自然不想把团子再关起来,何况刚才还是富贵先动的手。
  他把猫递给了青茹,然后又去抱富贵。富贵这次乖乖的,趴在青裕怀里,“喵呜”叫着,但下一秒,富贵就被青裕关进笼子里了。
  富贵似乎是愣了一瞬,随即就开始咬笼子,一边叫,一边咬,第一次这么闹腾。
  安澜欲言又止,不太好说什么,孟执骋沉默看着,他也没去质疑青裕的决定,但青茹倒没什么怕的,张嘴就是一句:“弟弟,你这也太偏心团子了吧。”
  团子从青茹怀里下来,去扒拉青裕的裤腿:“喵~”
  富贵:“呜~”
  它发出“哈欠”的声音,瞪着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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