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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青裕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陡然平静下来。他抬手,慢慢地从上到下,把自己衣服扣子扯开两个,最后“嗤啦”一下,衣领处立即出现了个口子。
他看着莱恩,一字一顿:“你去下地狱吧。”
砰——
外面人直接砸了窗户。
司机吓得直哆嗦,最后开了锁。
孟执骋直接扯开车门:“莱恩,你他妈——”
话音戛然而止。
青裕脸色平静。他拢了自己凌乱的衣服,没有刻意表现出崩溃、绝望,他连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连孟执骋都没看到。
抬步就走了出去。
孟执骋一把拉住了他,手都在抖:“青裕……”他脱了衣服,要给青裕披上。
但青裕反手就是一耳光。
准备砸车的几人一僵,全部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
周围被清场,也没有什么闲杂人。加上他们没有走闹市,几乎没什么人。
青裕挣了挣:“放手。”
孟执骋没敢松。他固执地拿了衣服,给青裕披上:“别冻着。”
青裕没如他意,抬手就把衣服扯了下来,扔到地上。他没说话,转身就走。
孟执骋这时候哪敢去管什么莱恩不莱恩的,立马追了过去。青裕不理他,他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
不敢靠太近,他怕青裕反感自己,又不敢离太远,他实在担心青裕。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路远乔叼着烟,看向车里,挥手:“抓起来。”
青裕不太想搭理孟执骋。他往前走,自然能感受到孟执骋在后面跟着自己。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青裕心里生出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扭曲的快感。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桥,站在一处,停了下来,下面波涛滚滚的,青裕歪头,往前走了一步。
腰被孟执骋猛地箍住,孟执骋吓得腿脚都软了。
如果说,孟执骋一开始只是后悔,后悔自己囚禁了青裕,但现在发生的事,把他的愧疚送上了巅峰。
企图用愧疚捆绑青裕的人,这会儿被愧疚淹没了。
“别这样……”孟执骋的声音发抖,发颤,他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但搂着青裕腰的手却一刻也不敢松,“外面冷,我带你回家。”
青裕轻飘飘地看着面前的江水:“放手。”
孟执骋假装听不见:“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饭。”
青裕用力去扯他的手:“滚。”
孟执骋闭了闭眼。他觉得在这地方太恐怖了,尤其是靠近江水这边。单手箍住了青裕的腰,就把人提了起来。
力道骤然收紧,青裕疼得一抖。反应过来后,先是一懵,随即大怒:“松手!”
旁边,路远乔开了车过来,跟黑社会似的,摇下窗户:“丫的,外面冻死了,僵尸做的啊这么抗冻。”
孟执骋没搭理他这句话,开了车门,不顾青裕的反抗,就把青裕扔了进去,随即自己也坐了进去。
路远乔立马锁了车门,开车。
“你别怕,”孟执骋的后背贴在车门,看着远离自己、警惕的青裕,举手,作出投降的姿态,“我不过去。”
他抖着手,抹了把脸:“我送你回去。你睡一会儿。”
青裕缩在角落里,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膝盖。无论孟执骋怎么说,他都是那副怏怏的态度,一声不吭。
“青裕……”
“哥,别喊了,”路远乔张嘴,没控制自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魂呢。”
孟执骋炸毛:“你闭嘴。”
“哦我忘了,不能说那个词,”路远乔麻溜地道歉,“那现在怎么着,回家还是吃饭?”
青裕终于开口了:“回家。”
路远乔受宠若惊。孟执骋说了一路,青裕一句没搭理,到自己这里,就回答了。他咳了两声,正经起来:“好!”
孟执骋:“……”
孟执骋送青裕一直到楼上,路远乔就没跟过来,他就在楼下等着,玩着手机。
青裕没打算让孟执骋进来,只打算开门,但很不凑巧,门从里面开了。
“等你好久了……”徐棹开了门,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看见青裕后面的人,微愣,他一时间也没认出来,“这谁啊。”
“不认识。”青裕回复了一句,就打算进去。
奈何胳膊一紧,回头看过去,就见孟执骋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他跟你住一起?”
青裕还没说话,徐棹就琢磨出意味来了,便大大咧咧地开口:“当然啊。我们一直都住一起。”
额角那根筋倏地跳了一下。孟执骋舔了后槽牙,眯着眼睛去打量面前这个人,从上到下:“叫什么名字?”
“跟你有什么关系。”青裕一把甩开他的手,往房间里走,孟执骋还要追过去,旁边的徐棹立马走过来,把门挡得严严实实的。
徐棹扬眉:“兄弟,没听到吗?”
孟执骋真想把这碍眼的人掀开!又是莱恩,又是这煞笔,孟执骋整个人都忙不过来。
“你是他什么人?”孟执骋开门见山。
“你觉得呢?”徐棹不答反说,随即冲青裕那个方向,抬了声音,“青裕,我想吃番茄牛腩!”
青裕的声音停了片刻,传了过来:“好。”
“我还想吃牛肉刀削面!”
“可以。”
“我还想……”
孟执骋忍无可忍,抬手就想把人拽出来,徐棹也是眼尖,立马后退一步,张嘴就嚷:“青裕,他打我!”
“……我没有。”孟执骋给自己解释,语气格外委屈。
青裕冷眼看着:“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孟执骋没动。
两下僵持。
徐棹歪头,说:“他一点都不听话。青裕,我可乖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眼皮跳了跳,孟执骋往后退了一步:“青裕,我……”
啪——
徐棹直接把门关上了。
孟执骋跟木雕似的站了好久。外套没了,这会儿也没觉得冷,好久,他才在蹲在门口,看着楼梯。
他开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抽。
那个人跟青裕住一起了,青裕还给他做饭,青裕还那么宠他……
凭什么!凭什么!
烟都被孟执骋折了,他磨了牙,几次想过去敲门,但又忍住了。
他觉得心里苦。
万一他们睡一张床怎么办?
呜。
孟执骋捏着自己的鼻子,睫毛垂了下来,硬是一声不吭。
他在外面坐了一夜。手指都冻僵了,几乎快没什么知觉。门开的时候,孟执骋才像是有了反应一样,艰难地抬了眼皮,去看青裕:“对不起……”
青裕蹙眉,不评价,准备走,但是小腿被人抱住了。滚烫的,发热的,显然,孟执骋怕是高烧了,这会儿也神志不清,说话都是不着调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求求你,回来吧……”
青裕漠然:“你没错,你根本没做错任何事。”
“我说错了……”孟执骋意识根本不清醒,抱着青裕的小腿也不撒手,“你原谅我好不好……”
徐棹在门里面看得目瞪口呆:“在这坐了一夜?嘶,别烧傻了,我赔不起。”
青裕抿唇看他:“帮我把人拽走,我上班要迟到了。”
看在早餐的面子上,徐棹答应了。但他没想到孟执骋力气这么大,跟粘牙糖似的,关键徐棹一碰孟执骋,就跟碰到了野狼一样。
孟执骋对他的敌意尤其大。哪怕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
青裕见状,冷笑:“孟执骋,我没工夫跟你闹。钱我还给你了,我们两个人的东西也全烧了,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话到最后,青裕的声音跟藏了冰似的冷,“你这么做,是要逼死我吗?”
手一颤,孟执骋猛地缩回手:“我没有……”
青裕转身就走。
第68章
那点冷漠和平静,在走到楼下的那一刻,开始破功。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自己跳动过快的心脏,青裕觉得胸闷,那股难受劲又又上来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来劲,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他不去想孟执骋的事,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从前一样,温温和和的,但却透着疏离感。
旁边的余欣,也就是安澜朋友的女儿。上次经历那些事后,余欣就换了个城市工作,没想到两人会在这儿碰见。
她给青裕买了杯热咖啡放在桌子上:“买一送一,给你一杯。”
青裕抿唇笑了一下:“我最近失眠,怕是不能再喝咖啡了。”
昨晚照旧失眠,他想吃安眠药睡觉,正好被徐棹看得清清楚楚。当时徐棹就搁了东西,没打算走了,他开始问青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青裕当然不会把昨天经历的事说出来,就模棱两可,说遇到了点麻烦。
徐棹就去引导青裕看开一点,谁知道青裕在看见楼下孟执骋的车后,瞬间没了配合的欲望。
他还是吃了粒安眠药,入睡。
“怎么就失眠了呢?”余欣笑了笑,打趣一番,见青裕真不要,也不再强求,拿着咖啡就给了其他人。
到点上班,到点下班。青裕收拾东西,出了门,却冷不丁看见寒风中,正靠在车旁边的孟执骋。
黑色大衣,但这会儿额头上还贴着白色的、类似于退烧贴的东西。头发凌乱,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原本嫣红的嘴唇还破了皮,但孟执骋像是没感受一样,朝青裕方向看过来。
青裕垂了眼帘,假装看不见。他想快步走回去,偏偏孟执骋跟了过来,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
青裕冷笑,停了脚步,回头:“还想绑架、强迫?”
孟执骋一怔,随即心里就是一股酸涩,虽然表面上还强装温和:“我没有这么想。”
“我没功夫陪你玩这些东西。”青裕漠然。
抿了干裂的嘴唇,孟执骋没话找话,镇定说:“我把莱恩……送回去了,他不敢来找你了……”
青裕没说话,转身就走。
门口又是别着玫瑰的袋子,青裕看都没看,直接扔进垃圾桶,开门进了房间。
团子“喵呜喵呜”地叫着,凑过来蹭着青裕的裤腿,青裕就弯腰把猫抱了起来,安抚地摸了摸,接着去换猫粮和水,又去收拾猫砂。
阳台的仙人球还开了花,洁白的,远远看,就是一刺球头顶顶着花。看着莫名有些滑稽。
青裕没忍住,嘴角挂了淡淡的笑。但下一秒,不知想到了什么,唇线绷直。
门口传来敲门声。
青裕顿了顿,踌躇片刻后,去开了门。
徐棹看见他,也没客气,晃了晃手里的菜,说:“今天我下厨,你好好休息。”
青裕弯腰给他拿了双拖鞋:“不用,阿姨晚上过来。”
“那也行,”徐棹也没客气,换了鞋,就把买来的菜放进厨房,说,“过几天就是清明,法定节假日放三天,你回去祭祖吗?”
“嗯。”青裕说,“妈打电话来了,得回去一趟。”
“他也在吗?”徐棹又问。
青裕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下来。
“天大地大,身体最重要,”徐棹有话直说,“如果见到他烦,那不如再换一个地方住。”
“心理医生也会逃避吗?”青裕反问。
“逃避是本能,嘶,这也不叫逃避,咱们这叫趋利避害。”徐棹歪头思考,说,“我说真的。”
青裕已经习惯他的油嘴滑舌了:“不行。我不想搬走。为什么每次走的都是我?再说了,怕是我走到哪都会被找到。”
徐棹苦恼:“你这前男友家里是做什么的?这么厉害?”
“不知道。”青裕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等会儿阿姨来了,你去开门。”
“……好。”
晚上,青裕本想休息,但他姐——青茹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说自己已经到了,让青裕过来接自己。
青裕看了看青茹给的地址,又看了看徐棹,欲言又止。
徐棹也是聪明的,反应过来了:“有事先忙,别管我。我就蹭个饭,等会儿也有事。”
见状,青裕颔首:“行。”
青裕去接他姐,正要问她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谁知道青茹张口就一句:“弟弟,我对不起你啊。”
“?”
“我本来想瞒着所有人,不告诉他们你在哪,但是不行,你不知道咱妈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咱爸的眼神多有威慑力。”
“……”
“我就说了,”青茹表情看起来挺愤怒,“那个臭小子,还把我灌醉了套我的话。”
“哪个?”
“孟执骋啊。”
青裕:“……”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微微攥紧手心,青裕不经意间说,“他在你们心里挺重要。”
“当然,我把他当亲弟弟看,爸妈也把小骋当亲儿子,当然,青裕,你是姐亲弟弟,姐更偏心你啊。”青茹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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