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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羽巡面不改色,飞鸟长官笑着将后半段故事补全:“于是一之羽警官又退而求其次找了萩原警官,学会了拆弹。”
“真想讨我欢心,那您该找个更像萩原的来,萩原也的确就是我理想中的下属。”
“真无情啊,藤原这段时间里可是不止一次为你破例,这话被他听到,他说不定会哭呢。”
飞鸟长官的目光落在杯中泛起波澜的茶汤中,神色莫名:“没得到的或是已经失去的东西,在时光的流逝中总是会被赋予全新的意义。”
很快他又笑了,看起来和刚刚毫无差别,继续说道:“当然,你想要的话,也准备了另一种类型的下属供你挑选。不过你一次只能要一个,不能一起交给你,藤原会因此不满,两个下属不能和睦相处的话,反而会起反效果。”
“不能和睦相处,就太不像松田和萩原了是吗?”
“你当然可以这样理解,那是你的权利,我作为上级,无非是热心地为下属提供些许帮助而已,不必太过感谢。”
一之羽巡的目光在已经冷了的茶杯上扫过。
他忽然笑了,笑容罕见地真切:“藤原是个好下属,无论对您还是对我来说,他都很有用。”
飞鸟长官的语气透着与谈话内容不相符的喟叹:“的确,藤原啊,真的都非常好用。”
……
藤原启明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一之羽巡回来。
直到那个戴着椭圆镜框的公安回来,似乎是叫做风见,他才得知,一之羽巡已经去警视厅了。
他的任务是随时随地跟着一之羽巡,这一次,他却罕见地生出了迟疑。
一之羽巡在警视厅有不少认识的人,刑警们热衷于请他做外援,但他去的最多的部门,其实是机动队。
而一之羽巡昨天刚说过禁止他再去机动队。
很快他就做出了抉择,在一之羽巡的警告和飞鸟长官的任务中选择了后者。
不知算不算幸运,还没抵达机动队,他就发现了一之羽巡的踪迹。
这样一来,就不能算是他违约。
他远远便辨认出正和一之羽巡站在一起的人的身份。
——萩原研二。
一之羽巡原定的下属,距离调职只差最后一张被飞鸟长官扣下的文书。
一之羽巡注意到他了,淡漠移开视线,继续与萩原研二交谈。
藤原启明无意识攥紧手指,并未贸然上前。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影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出现,大步流星地走向正在交谈中的两人,十分自然地揽住了一之羽巡的肩膀,凑近说了句什么,引得一之羽巡和萩原研二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松田阵平。
同一之羽巡关系匪浅,同时也是萩原研二的好友。
藤原启明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少会像这样迅速记住其他人的名字,无论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对他来说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普通警察,正如他不确定刚刚告诉自己一之羽巡在警视厅的那人是不是叫风见。
因为一之羽巡是飞鸟长官交到他手中的任务,而一之羽巡又显而易见地跟那两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密联系,想要彻底把控一之羽巡的一举一动,自然也要了解他的关系网。
这都是为了飞鸟长官。
那三个人结伴从他身侧路过,一之羽巡走在最外侧,也是最靠近他的那一侧,就像唯独只有一之羽巡没转头一样,藤原启明也没转头。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掩耳盗铃地算作自己不是专门来找这个人的。
擦肩而过的瞬间,藤原启明触电般恍然想起,在更早之前,在飞鸟长官还没将他召回东京之前,甚至是他还没进入警校正式成为警察的时候,他就已经记住了那个名字。
——一之羽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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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20
第73章
“你的下属……”
一之羽巡熟练地把草莓放进松田阵平的盘子里,随口回答:“不用在意,当他是透明的就好。”
萩原研二点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一眼。
甜品店外,穿着身西装的青年靠在车门上,隔着一面玻璃,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们这桌上。
对上视线,萩原研二礼貌地同那人点头示意,对方愣了一下,最终也点了下头。
藤原启明,一之羽巡的下属,这件事没专门保密,加上那两人都算名人,如今消息已经在警务系统内传开。
警界明日之星和藤原家的公子,两位天之骄子强强联合,任谁听了都会说搭配,外界众说纷纭,猜测他们之所以被安排在一起,其实是收到了棘手的秘密任务。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那家伙怎么天天跟着你。”
一之羽巡笑笑:“24小时随时待命,非常敬业呢……萩原,要尝尝我这个吗?”
“啊,好。”萩原研二收回视线,不再关注外面的人。
乌丸别墅的绑架事件发生后,公安要求他们签署了保密协议,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通知他们,涉及机密其余事项一概无可奉告。
也是从那时起,就像他们从那起事件中注意到了一之羽巡的新下属,那位下属会时不时来到机动队。
双方都对另一方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互相刺探情报,几次接触都不算愉快。
警视厅里很少有喜欢公安那种做派的警察,奇怪的是,他对那位藤原警官倒是没什么反感,不过也是绝对做不成朋友的类型。
毕竟原本会站在一之羽巡身后的人是他。
松田阵平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草莓:“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又?”一之羽巡把嘴里的慕斯蛋糕咽下去:“为什么这么说?”
“重点不是又,是你遇到了什么事。”松田阵平被那个奇葩关注点无语到了,干脆直接挑明了说:“这个时间,你会出来吃蛋糕?”
如非必要,一之羽巡从不会在这种时间跑出来,就算真的很想试试甜品店推出的新品,也一定是在下班后。
他们经常约在这家甜品店的原因,无非就是距离警察厅和警视厅都近,吃完一之羽巡就能迅速回去加班。
桌面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细微的咀嚼声。
被同桌的两人紧紧注视着,一之羽巡表情没什么变化,直到把剩下的半块蛋糕吃完,他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才抬头道:“找朋友一起放松一下,本来就是很重要的事。”
松田阵平想说什么,又无法反驳,跟那双平静的黑眸对视半晌,他突然低下头,叉起蛋糕咬了一大口,恨恨吃起来。
过去他最讨厌一之羽巡那种对什么都差不多的模样,仿佛什么都能不放在眼里,现在他依然讨厌那种感觉。
扶老人过马路和侦破重大案件是差不多的,养的花和自己的命也可以是差不多的,但他做不到就这样接受一之羽巡的理念。
这个人的存在比一盆花重要得多,所有人都这么想,唯独他本人不在乎。
松田阵平烦躁起身:“我去结账。”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大步离开。
一之羽巡看着松田阵平的背影,对桌边剩下的人说:“抱歉。”
萩原研二沉默一会儿:“你在为什么道歉?”
“松田看起来不太高兴。”
萩原研二看向站在收银台前的幼驯染,即使有头发的遮挡,也依旧能清晰看到绷着的脸和紧抿的唇角,阴沉的脸色把店员吓得不轻,正小心翼翼地把找的零钱递回去。
他问:“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
其实他知道答案。
看到其中一个就开始找另一个的身影,给其中一人糖果就要给另一人也准备一份,一件事如果其中一个能够接受,那另外一人一定也可以接受……久而久之,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于是当对其中一个感到抱歉,就要对另一个道歉。
“一之羽,你越是理所当然地把我和小阵平捆绑在一起,我反而就越清楚,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只靠一个人完成。”
他望着一之羽巡,认真道:“……即便是你。”
一之羽巡看着他,神情仍旧温和,没有开口。
最终,萩原研二率先败下阵来。
他总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起身离开时,萩原研二忍不住说:“一之羽,你以前是愿意找我帮忙的。”
他克制着没去转头,不知道一之羽巡的表情是否变化,他在审讯方面敌不过一之羽巡,也从不追求在什么方面获胜。
他不是想赢,也不奢求更多,他只是希望这个人能够平安顺遂。
身后静悄悄的,萩原研二闭上眼睛,低声道:“如果结局是这样,我宁愿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
降谷零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同居的决定是综合多方面因素才做出,对其他代号成员宣誓主权,近距离观察一之羽巡,同时也有些许秘密保护的意思。
不过一之羽巡完全不需要他保护,并且长期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一不注意就会开始搞事,根本拦不住。
而对一之羽巡的印象被打破又重塑的过程中,他也在亲身体验一之羽巡的生活。
他再次翻开这本书,找到上次读到的部分,明明内容很感兴趣,里面做的批注也都有一番独特见解,今天却怎么都读不进去。
但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反而更折磨人。
一杯咖啡被放在手边。
降谷零抬头,对上一张含着笑意的脸:“换了豆子,尝尝看?”
“……谢谢。”
他端起那杯咖啡,对方却没有要回自己座位的意思。
送到嘴边的咖啡杯停下来,降谷零斟酌起来,这杯咖啡里不会是加了什么东西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就着这个姿势,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样,笑着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人倒也一点都不客气,靠在桌边,“你昨天提到的照片,还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杯内的深褐色液体轻轻晃动,泛起波澜。
降谷零从杯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在哪里看到那张照片,什么情况下见到的,上面的人长什么样,是什么身份……不超出你的权限范围,什么都可以,我都想听。”
降谷零把咖啡放下,推到一旁:“我凭什么告诉你?”
一之羽巡略微俯身,他们之间的距离也随之压缩:“因为你已经告诉我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你已经告诉过我那张照片的存在了,我不觉得我们是能为对方违背原则的关系,所以假设那张照片真的存在,它应该并不重要,至少根本算不上机密。”
额前的刘海随着动作垂落下来,一之羽巡随手捋了一下,笑眯眯道:“我们现在还是恋人,你不告诉我,那我就只好去问别的恋人了。”
“你——!”
降谷零捕捉到一晃而过的银色,落下的手按在桌角,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家伙怕不是为了打探消息,特意大半夜戴上的戒指。
降谷零无意识蹙眉,向后躲了躲,被得寸进尺地再次靠近。
他正头脑风暴思考着对策,门铃突然响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外。
“有人来了。”降谷零提醒。
就像在应和他的话,“叮咚”一声,门外的人又按了一次门铃。
一之羽巡轻叹了口气,一副遗憾的模样:“我去看看。”
降谷零松了口气,看着被关好的书房的门,终于腾出空喝那杯咖啡。
虽然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上门,但对他来说算是一场及时雨。
杯子刚到嘴边,他动作骤然一僵。
大半夜上门???
来不及管洒出来的咖啡,他三两步跑到门口,用耳朵贴近门板,屏息听外面的声音。
隔着一扇门和半个客厅,听不太真切,不过深夜的安静为他提供了便利。
外面传来沉闷的“咚”的一声,大概是短暂的交手后,一方被控制住了。
降谷零斟酌着,暂时没有出去。
一之羽巡认识门外的人,并且关系匪浅,所以才会在猫眼确认过身份便直接开了门。
“我受够了!”
降谷零:???
这声音他认识!
……
一之羽巡被一把按在鞋柜上,他不是打不过,只是觉得跟松田阵平没必要太较真,真磕到碰到,跟萩原研二也不好交代。
松田阵平眼睛里几乎燃烧起来,烦躁和愤怒具象化,一之羽巡试图说点什么为这位深夜上门的客人降降温,防止一不小心闹得太过,第二天他们半夜打架的新闻冲上明天的警务系统头条。
“松田警官,你先——”然而他刚一开口,再度加重了对方的怒火。
松田阵平打断:“松田警官——你在跟谁划清界限?!”
一之羽巡微愣。
“在你眼里,我们是随意就能划清界限的关系吗?还是你觉得只要什么都不说,我们就能理直气壮不管你死活?!”
“我和萩当时愿意签公安的那个什么鬼保密协议,就是怕给你带来麻烦。”松田阵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死死攥住一之羽巡的领子,他喘了几口气,声音蓦然低了:“但我更怕你一个人。”
他松开手里的领口,改为抓住面前那人的肩膀,神情罕见地严肃,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恨得牙痒痒的人,而是一枚穷尽心力也难以拆解的炸弹。
“没错,你是一之羽巡,警界之星,所有人都在期待你,你能做到的事太多了,但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你高烧晕倒在这里的时候就没想过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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