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之羽巡想了想,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你可以这么理解。”
厨房里,正把食材一一放进冰箱的降谷零嘴角一抽,手中的胡萝卜应声折断。
一之羽青词的语气不太赞成:“那松田警官呢?”
正思考是把胡萝卜拼回去还是扔掉的降谷零做了个深呼吸,最后神情复杂地咬了口胡萝卜,靠在冰箱旁边吃起来。
他调查过一之羽巡,早就知道一之羽巡和松田阵平关系不错。
倒不如说,一个间接救了萩原研二一命的人,松田阵平会不在意这个人他才要奇怪。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还谈过恋爱。
……真从这个英雄救美救命之恩的角度出发,也该是萩原和一之羽巡发生点什么,结果竟然是松田,而且分手后松田还对一之羽巡念念不忘。
好消息是,听一之羽青词刚刚的话,他嘴里所谓的脚踏两条船,另外那条船不是在指黑麦,而是指松田。
乐观一点,是松田至少比是黑麦好,一之羽青词这种程度的科学家是组织最热衷招揽的类型,没跟黑麦产生交集是好事。
客厅里,一之羽青词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你,两个人都是警察,工作太忙,见面时间也少,松田警官也做不到像那位……情人一样,悉心照料你的生活起居。”
一之羽青词拍了拍弟弟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可松田警官从来没有因为你把全部的时间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就忽略了你的感受……巡,你这样是不对的。”
一之羽巡诚恳道:“你不要什么都能理解。”
见一之羽青词还想继续说下去,一之羽巡手动终止了这个话题,起身说:“我去倒茶。”
走进厨房,他看到了拿着半根胡萝卜的波本。
波本一个箭步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晃了几下,声音压得极低:“——情人?!”
一之羽巡很无辜:“没说错啊。”
降谷零一哽,手指松了松,意识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很快他就找到一个新的突破口:“你哥刚刚提到的那个松田,就是前几天晚上来找你那个松田?”
一之羽巡微微颔首。
波本的表情有些古怪:“你们没分手?还是又复合了?”
一之羽巡弯腰从波本的臂弯里钻出去,在橱柜里拿出茶叶,随口道:“分手了,不会复合,只不过我哥还停留在上个版本,他以为我还在和松田警官恋爱。”
他想了想,其实不止是一之羽青词,忍足警官也停留在上个版本,觉得他还在和松田阵平谈恋爱。
但特意去通知分手的画面太诡异,谈恋爱的时候都没特意去说过他们在一起了。
茶叶是飞鸟长官送的,原本是准备一起拿给一之羽青词,一时搁置下来,把它们忘了,不过现在给一之羽青词也不算迟。
波本走过来,估计是怕外面的人听到,仍旧把声音压得很低,如此一来,为了听清,只能多凑近一些:“你都不解释一下吗?”
“专门告知别人自己分手了,不会很奇怪吗?”
“任由别人误会下去才奇怪吧!”
一之羽巡侧头,他们离得太近,稍微动作,就变成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从刚刚开始,你就很在意松田警官的事。”
降谷零喉结微动,面不改色道:“我可没有被当成第三者的爱好。”
一之羽巡不置可否:“黑麦比你更适合站在这里,可惜他没有位苏格兰来充当说客。”
“你——”
话一出口,降谷零骤然反应过来如今的状况,下意识捂住嘴,不过那不影响他警告地瞪了一眼旁边悠哉悠哉泡茶的家伙。
“我哥和松田警官间的联系比和我多,我也问过松田警官,他不介意这种误会。当事人都不介意,那就无所谓了吧。”
降谷零心情复杂。
松田这家伙,无论怎么想,他果然是还对一之羽巡不死心,想要复合。
他盯着身旁那人的侧脸,有些出神。
……难以置信。
不止是松田和一之羽巡恋爱过这件事难以置信,更因为其中一方是一之羽巡。
比起无法想象松田和一之羽巡曾经在一起过,他发现自己更难想象的是,一之羽巡竟然也会喜欢上什么人。
他还以为一之羽巡的脑子里只有任务和工作。
“要尝尝吗?”
在他回答之前,一之羽巡已经把杯子递到了他手边。
降谷零吐槽:“都倒好了干嘛还问我?”
一之羽巡笑而不语。
他看起来心情甚好。
某种意义上,迄今为止,排除了光明正大地出轨黑麦这件事,一之羽巡各方面都是个合格的恋人。
会积极报备自己的行程,也从不在恋人面前流露出不快或不满,虽然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像挑衅,但他的确是时时刻刻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一点,跟那位温文尔雅的一之羽教授倒是有点像。
孩童总会有意或无意地模仿亲近之人,也说不准,一之羽巡在成长过程中憧憬着自己唯一在世的亲人,也习惯露出笑容。
降谷零想,在他的视角里今天这场见面是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但在一之羽巡眼里,现在的窘境或许只是许久未见的哥哥来家里看自己,值得高兴。
他打消了跟一之羽巡一起回客厅的念头,把空间留给兄弟两人。
独自在客厅思考人生许久,厨房里终于走出一个人。
他的弟弟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仅一眼他就分辨出,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款茶叶。
但比起茶,更吸引他注意的是泡茶的人。
一之羽青词盯着弟弟凌乱的领口,又看了一眼沉寂的厨房。
那里躲着个好看的青年,金发,深色的皮肤,灰紫色的瞳孔里仿佛能流淌蜜糖,是最能吸引他弟弟的那一款外貌。
其实巡没什么特殊的喜好,只要足够耀眼足够叛逆,那都会平等地想弄到手,但得到后也会迅速失去兴趣,随意放置或弃之不顾。
不过走进公寓,跟那个正在浇花的金发青年面面相觑时,让他瞬间意识到这个人跟他弟弟关系匪浅的真正原因是,那人身上穿着他弟弟的睡衣。而他弟弟不可能有能随意进出他住处甚至还能穿他衣服的朋友。
一之羽青词的眼睛无法从那块揉皱的领口离开,不敢想象下面还有什么痕迹,过了许久,他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你们刚刚在厨房里……”
一之羽巡:“嗯?”
一之羽青词捂着脸低下头,半晌,发闷的声音响起:“松田警官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打算让他知道。”
他没看到弟弟的表情,但是能猜到一定是一脸平常。
弟弟又说:“我知道你和松田警官私下经常联系,目前不要向他透露这个人存在,这对他来说也是种保护。”
一之羽青词做了两次深呼吸,缓缓道:“我一直都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走上犯罪的道路,但我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罪名会是重婚罪……虽然你没有结婚。”
一之羽青词话音一顿,猛然抬头,不太确定道:“还没有吧?”
一之羽巡喝着茶,没喝出来有什么特别,搞不懂飞鸟长官和一之羽青词为什么都如此偏爱这款茶,他笑呵呵道:“没有,放心,我结婚一定会告诉你的。”
这句话并未安抚到一之羽青词脆弱的心灵,他按着弟弟的肩膀,一脸认真:“巡,有件事我一直没说过,我该更早告诉你的……”
——?!!
有秘密?!
正在品茶的降谷零瞬间静止,屏住呼吸,调动五感仔细听那道即使口吻严肃也难掩温和的声音。
“……其实在这个国家里,你一次只能和一个人结婚。”
嘴里的茶一口喷出来,降谷零捂着嘴咳嗽,不敢发出声音。
他目光诡异地看着客厅的方向,仿佛想穿透那面墙好好看看那对兄弟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原来脑子不正常是遗传的。
第77章
在厨房吃完了一整根胡萝卜,降谷零终于等来了出去的机会。
一之羽巡决定出去吃晚饭。
两个人一离开,他就能出去了。
降谷零无聊地把冰箱里的食材重新整理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这样特意避开一之羽青词,岂不是显得像他心里有鬼。
明明他不是第三者,是一之羽巡没解释清楚自己的感情变动,现在竟然要让他来丢黑麦才该丢的脸。
他一把关上冰箱门。
等把客人送走,他跟一之羽巡没完!
厨房的门把手略微下压,降谷零警觉转身。
“一起去吃晚饭吧。”一之羽巡探头进来说。
“……我?”
降谷零脑子有点短路,眼疾手快地把一之羽巡一把拽进来,不忘光速关上厨房的门。
他一脸无语:“你叫我一起?我去了你哥怎么办?”
虽然他本来就不是第三者,但他在一之羽青词眼里的形象一定很扭曲,这对兄弟久违见一次面,他不打算做那个破坏氛围的人。
“别误会,是他要带你一起。”
降谷零:“?”
一之羽巡挣脱波本的束缚,淡定补充:“所以你现在可以大声说一句‘我不想跟你们一起吃饭’之类的话给他听吗?”
降谷零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道:“有些话你留在心里就够了,不必说出来。”
无语归无语,他还是提高音量,确保客厅里的人能听到,看着面前那双黑眸大声说:“我不饿,你们去吃吧。”
一之羽巡坦然地跟波本对视,波本的表情就好像在对他说:你满意了吗?
一之羽巡当然满意:“谢谢。”
上一次一之羽青词和松田阵平一起吃饭引发的连锁反应还没消除,波本比松田阵平关注的东西更多更复杂,他不会给这两人创造交流的时机。
他也不打算向一之羽青词解释波本的身份,一是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和波本分手,二是误会下去对他完全没有影响,没必要解释。
一之羽巡欣然道:“那就晚上再见了。”
“等等。”
一之羽巡转身:“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没说,你哥为什么要带我一起。”降谷零一脸黑线:“他还以为我是……第三者吧。”
一之羽巡无奈回答:“他大概是觉得我喜欢你吧。”
降谷零疑惑:“这两者的因果关系是?”
一之羽巡笑笑:“他从来不讨厌我喜欢的东西,人大概也一样。”
……
玄关的关门声响起,是一之羽巡和一之羽青词离开了。
降谷零顺着一之羽巡的意思拒绝了一之羽青词的邀请,但这不耽误他悄悄跟过去。
掌控一之羽巡的动向,是他的任务之一。况且一之羽青词和一之羽巡的相处模式中处处透着诡异,借此机会调查一番理所应当。
他戴着帽子,低调地走进一家餐厅,纵观全局,选了个位置迅速落座。
一之羽巡仿佛天生就对周遭的一切环境有种掌控欲,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不例外,会被发现在意料之中。
或许是怕一之羽青词注意到,一之羽巡只是不留痕迹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没有任何额外的反应,继续跟服务生说着什么。
降谷零忽然有些扫兴。
这个距离下很难听清那桌谈话的具体内容,不过他早有准备。
在公寓里,借着把人拉进厨房的动作,他特意在一之羽巡身上留了点东西。
正准备戴上耳机,一位服务生端着一份甜品站在了桌旁。
降谷零看着面前的甜品,心下一动有所感应,还是提醒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没点过甜品。”
服务生细心地将叉子摆好,解释道:“是33号桌那位先生点的,他说觉得味道很不错,希望您品尝一下。”
33号桌。
降谷零略微侧头。
隔着水杯、茶壶、走动的服务生、座椅的遮挡,他清晰捕捉到一之羽巡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或许是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明明只看到那个人的小半张脸,他的眼前竟然已经能浮现出那张脸的全貌。
降谷零匆匆别开了视线。
顿了一下,他又觉得这样避开太奇怪,那个笑容究竟是不是给他看的都未可知。
他当即对服务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加了一道最贵的招牌菜,不忘说:“记在33号桌的账上。”
服务生笑容得体,轻声细语:“这道菜33号桌那位先生刚刚已经为您加过了,大概还有八分钟上菜,请问您还需要加其他菜品吗?那位先生说一律都记在他的账单上。”
降谷零:“……”
他讪讪道:“不用了,谢谢。”
“好的,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降谷零把耳机戴上,调试好频道,进入工作模式,全自动忽略刚刚的小插曲。
那些都不重要,等晚上回去再算账也不迟。
这家餐厅的噪音很小,客人们大多低声交谈,但桌位不在少数,加上人员走动,难免存在杂音。
降谷零屏息凝神,他听到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一声轻笑。
一之羽巡的嗓音仿佛贴着耳畔响起:“我很喜欢这家餐厅的甜品,一直想让你尝尝。”
他看着面前还没动过的甜品,烫到眼睛似的瞥向桌角。
他知道那话是对坐在对面的一之羽青词说的,但还是有些不自在。
一之羽青词说:“他也快到了。”
70/109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