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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门关上,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蒋肆坐在床上,对着行李箱发了会儿呆,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收拾。他动作很快,甚至有些粗暴,仿佛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一起塞进抽屉里。挂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在衣柜里,剩下的他实在没心思整理,一股脑地全推进了衣柜的空格子里。
做完这一切,水声还没停。
蒋肆鬼使神差地走到浴室门外,靠在墙上。磨砂玻璃门透出模糊的光影,还有那持续不断的水声,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的心脏。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门内的情形,耳根又开始发烫。
我靠!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我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啊?!!!
蒋肆真想跪下来求求自己不要再想了,但怎么都控制不住,身下某处也越来越不对劲。
水声停了。
蒋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站直身体,飞快逃回房间。
回了房间,蒋肆靠在墙壁,低头看着自己下|身鼓起的某处,掩面叹气。
我操……这还是第一次……因为许望硬|了……
蒋肆觉得自己真不争气,光是想想就硬|成这样,以后要是和许望有什么亲密接触那不得是火山喷发啊!!!
浴室门打开,氤氲的水汽弥漫出来。许望穿着干净的卡其色睡衣,上面印着棕色小狗。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像初春沾了露水的桃花。
许望出来没看见蒋肆,以为他还没有收拾好,就走到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什!什么事!”
许望挑挑眉,怎么觉得蒋肆有点紧张?
“我洗好了,你去吧。”
“我知道了!”
许望又走到客厅给一万八换水和猫粮,换完后又撸了十多分钟的猫,蒋肆还没有出来。
许望又走过去敲门:“蒋肆,你在里面干嘛?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蒋肆没有回应。
许望有点紧张了:“蒋肆,你快开门!你再不开门我拿钥匙硬闯了!”
许望刚准备拿钥匙,门就开了。
“你在里面干什么啊?这么久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蒋肆没说话,只是眼睛直直地落在许望身上,喉结轻轻滚动。
许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你快去洗澡吧。”
蒋肆“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动。他朝许望靠近一步。
许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蒋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蒋肆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过的、清甜的洗发水味道。他灰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许望,里面翻涌着紧张、期待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许望,”他抬起手,指尖微颤,想要去碰触许望还泛着红晕的脸颊,没想到许望突然一个转身,带着他进了自己房间,然后快步走到书桌前,哗啦一声摊开一本数学练习册。
“既然住在一起了,就不能浪费时间。”许望板着脸,声音有点发抖,“很久没有补课了,现在开始吧,补半个小时。”
蒋肆原地僵住了:“……现在?”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补课?”
“就现在。”许望拉开椅子坐下,手指紧紧攥着笔,“几何你一直没弄懂,我先给你出一道简单的讲。”
蒋肆看着许望那副“我是为你好”的正经模样,又好笑又无奈。他磨磨蹭蹭地挪到书桌旁,看着许望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嘀咕:“哪有刚谈恋爱就补课的……”
“你说什么?”许望抬头瞪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羞恼。
“没、没什么。”蒋肆悻悻地拉开椅子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许望的侧脸。
许望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你看,如图,在直三棱柱ABC-A1B1C1中,AB垂直AC……”
蒋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目光从许望颤动的睫毛滑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到他微微张合的唇瓣,心想许望的嘴唇怎么可以这样红。
“听懂了吗?”许望讲完一个知识点,转头问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许望这才发现蒋肆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能看清他灰蓝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没听懂,”蒋肆往前倾了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小老师能再讲一遍吗?”
许望被他喊得耳根发烫,往后缩了缩:“你、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蒋肆得寸进尺地伸手,握住他拿笔的手,“就是小老师讲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手背突然被温暖的掌心包裹,许望猛地一颤,指尖发麻,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练习册上。
“你这样我怎么讲……”许望试图抽回手,却被蒋肆握得更紧。
“那就不讲了,”蒋肆凑得更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男朋友,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做点……谈恋爱该做的事?”
许望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他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蒋肆就慢慢的往下移,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含笑地盯着许望。
许望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蒋肆温柔的眼睛里了,他眼神躲闪,突然瞥见桌上摊开的练习册,理智瞬间回笼。
“不行!”他像是突然找到了理由,一把推开蒋肆,“蒋随姐让我监督你学习,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蒋肆猝不及防被推开,一脸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和我姐统一战线的?”
许望已经重新拿起笔,强装镇定:“这是为你好。要是你成绩下滑,蒋随姐说不定就不让你住这儿了。”
“她又不在乎我成绩,”蒋肆无奈地看着他,“你忍心这么对你男朋友啊?”
“恋爱要谈,成绩也不能落下。”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耳根更红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最后那句话让蒋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盯着许望看了好久,突然笑了。
“行,”他重新坐直身子,拿起笔随意慵懒地转了一圈,“小老师说得对,来日方长。”
许望看他终于老实下来,悄悄松了口气,刚拿起笔准备继续刚才的讲解,却突然感觉到桌子底下,蒋肆的膝盖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碰他的。
他抬头瞪过去,看见蒋肆正一本正经地看着练习册,手指点着一道题,嘴角却带着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
“小老师,这道题,”蒋肆的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桌面下的腿又不安分地蹭了一下许望,“该怎么解?”
许望看着他这副“虚心求教”又暗搓搓使坏的样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他伸出手,轻轻拍开蒋肆点在书页上的手,声音温软:“认真点。”
“我很认真的。”蒋肆又往许望身上靠了靠。
“你这叫认真?你能不能过去点?我都写不了题了。”
“是你桌子太小了,还有我腿太长了。”
“切!臭显摆!”
“伦家说的是事实~我是不是比你高?还比你高十厘米呢~”
“蒋肆你欠打是不是?!”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有几颗星星。暖黄的台灯下,两个少年肩并肩坐在书桌前,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书桌下,他们的小指不知何时又悄悄地勾在了一起,轻轻地、一下下地晃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
姜丝在房间里这么久干嘛呀~哎呀好难猜呀~
第109章 代课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许望紧闭的眼睑上。
许望昨晚睡得还算安稳,睡到现在都没有做梦,只是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床头柜上闹钟在滴答滴答地转动。许望像是心有灵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去摸手机,想看看时间,却摸了个空。迷迷糊糊间,他忽然想起昨晚睡前手机好像放在客厅充电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唰”地一下坐起身,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
7:35!!!
“完了!!!”
许望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他一个弹跳惊坐起,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都没穿,火急火燎地冲出房间,猛地推开次卧的门。
“蒋肆!蒋肆!快醒醒!要迟到了!!!”
蒋肆正裹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毫无形象可言,一只脚豪放地伸到了被子外面。被许望这么一吼,他皱着眉咕哝了一声,不耐烦地把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
“别吵……再睡五分钟……”
“睡什么五分钟!还有二十分钟就早读了!!!”许望急得直接上手,抓住蒋肆的肩膀就是一通猛摇,“快起来!我忘了定闹钟了!”
“什么二十分钟……”蒋肆迷迷糊糊地重复着,几秒后,他的眼睛骤然睁开,“我靠!多少分钟?!”
他也瞬间弹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许望大眼瞪小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快!起床!!”许望说完就突突突地跑进浴室。
“我操!”蒋肆骂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抓起校服往自己身上套。
洗手间里,许望满嘴泡沫,含糊地说:“蒋肆,你起来没有?你快收拾,拿上手机和书包就走,我打车了。”
“我知道!”
“我靠!我的袜子呢?!”
“沙发上!我看见你昨晚扔沙发上了!”
“啊啊啊一万八别挡路!”
“书包书包!我作业昨晚写完了吗?!”
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许望一边往身上套羽绒服,一边用空着的手看手机:“蒋肆你好了没?司机三分钟后到小区门口!”
蒋肆从卫生间里冲出来,嘴角还沾着点牙膏沫,头发胡乱翘着,他一把抓过沙发上的书包,看也没看就把桌上的课本往里塞。
“走走走!车到了!”
两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校服穿在里面,外面的羽绒服也没有穿好,背着书包,踩着鞋子,像两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出了家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甩上,震得门框似乎都晃了晃。屋内,刚刚走到客厅中央的一万八被这动静吓得炸起了毛,一脸懵逼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楼下,网约车司机已经等在路边。
跑到楼下,蒋肆已经累得走不动了,放慢脚步走在后头。
许望回头看蒋肆一副懒散没睡醒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折回去拉着他跑起来。
“快点!!!”
两人拉开车门,气喘吁吁地跌进后座。
“师傅,临江二中!快点!要迟到了!”许望急急地说道。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个狼狈不堪的少年,了然地笑了笑,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车上,许望这才得空整理自己。他一边系着鞋带,一边喘气。旁边的蒋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正对着车窗玻璃,用手压平那几撮顽固翘起的头发。
“都怪你……”许望系好鞋带,小声抱怨,耳朵尖还因为刚才的狂奔而泛着红,“昨晚非要……非要闹那么晚。”
蒋肆正跟自己的头发较劲,闻言转过头,凑近许望,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嗯?我昨晚干嘛了?不就是补课吗?小老师~”
他特意加重了“补课”两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许望的嘴唇。
许望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脸推回去:“走开!”
蒋肆得逞般地低笑起来,靠回座椅,心情大好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终于在早读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险险地停在了临江二中门口。
“谢谢师傅!”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拉开车门就往校门口冲刺。
两人刚跨进校门口,铃声就响了。
许望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蒋肆也没好到哪里去,扶着梧桐树调整呼吸。
“哟——!这不是我们会长吗?”
蒋肆和许望同时转头,李潇潇抱着记录本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旁边还站着几个同样执勤的校纪委员,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许望顿时觉得尴尬。要是自己是普通学生还好,但偏偏他是校纪委员会会长,自己都迟到了,以后还怎么给其他成员做好表率?
李潇潇的目光在许望和蒋肆之间来回扫视,她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真是活久见啊~我们一向以身作则、从不迟到的校纪委员会会长许望同学,今天居然也卡着点进校门?”她故意顿了顿,视线瞟向旁边凌乱不羁的蒋肆,拖长了语调,“唉,看来这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哈。”
蒋肆愣住了。她怎么知道?
许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连脖子根都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这是事实,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旁边的蒋肆倒是脸皮厚得多,反应过来,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口白牙。他悄悄伸出手,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用小指飞快地勾了一下许望垂在身侧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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