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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愣神的是,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
长相清丽无双却身着素净的女子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马车睡着了而已。
护卫松了口气,放下车帘对另一名护卫点了点头,示意人还在。
可他并没有看清楚车内的女子此时眼眸迅速转动,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神情略显痛苦。
“…你不会真以为行知喜欢的人你吧?”
苏锦婳望着眼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人,心头猛跳,“娘娘这话是何意?”
女人勾唇讽笑,“你还不明白吗?行知喜欢的人是我啊,而你苏锦婳,不过是一个有些利用价值的工具罢了。
哦,对了,你知道今天是谁让我来的吗?是你心心念念的行知呢,还有,你方才喝下的那杯酒里有毒,而这毒可是和端王崔行简身上的毒一样呢……”
苏锦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地反驳,“不!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行知不会这么对我的,他说过,他爱的人是我,他只爱我,除了我,他谁都不想搭理!”
“真可怜,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却被你亲手毒死了,现在又要被你最爱的人毒死,可你死到临头却只想着送你下地狱的人,你真的好蠢,哈哈哈……”
听到这话,苏锦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寒冷和痛楚朝他疯狂袭来,喉咙里也涌出一股腥甜。
刹那间,她的双腿一软,虚弱无力地倒在地上,手上的玉镯也应声而碎。
苏锦婳看着那镯子,心痛窒息,无比悔恨地流下了眼泪,“崔行简……不……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唔……额……”
说着,她的唇齿宛若决堤的大坝,鲜血喷涌而出。
苏锦婳的意识逐渐模糊,“崔行知,我恨你,若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在被你利用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便眼皮沉重地趴在地上,咽了气。
而这时,车内的女子蓦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喘气。
苏锦婳望着眼前的马车,一股熟悉的感觉跃然而上。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忙忙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熟悉的车夫和护卫后,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心跳声也在耳边砰砰作响。
苏锦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深呼吸几口气,声音平静地出声,“停车。”
听见她的声音,车夫立马勒紧缰绳,吁了一声。
马车停下。
两名护卫见状,下马来到苏锦婳面前,“大小姐怎么了?”
苏锦婳看着他们,咽了咽口水问:“现在是何年何月?”
护卫不理解她为何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现在是景寿二十二年季春。”
“景寿二十二年季春……”苏锦婳嘴里重复了这句话,猛地放下车帘,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眼里却满是兴奋。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来世!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这个时候,她还没遇见崔行知,更没有为了他伤害深爱她的崔行简。
所有的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一次,她决不能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对这个世界上唯一深爱他的人视而不见!
想到此处,苏锦婳摸了摸手腕处不存在的玉镯子,湿了眼眶。
崔行简,前世是我对不住你,今生我再也不逃婚了,我会安安心心准备嫁衣,跟你成亲,不会再辜负你的一片痴心了。
……
“叮!请宿主注意,女主苏锦婳已经重生,你的炮灰戏份正式开始。”
坐在崔行简旁边静静看书,努力汲取知识的赵永澈听到系统提示音,愣了愣,下意识抬头去看崔行简。
察觉到他的目光,崔行简停下手中动作,神色淡漠,声音却很是温和地问:“怎么了?又遇到不解之处了吗?”
赵永澈摇摇头,抿了抿嘴,故作落寞地说:“我今天听时安说,师父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在这个月月底,府上的人也开始着手准备大婚那天所需的东西了。”
崔行简敛眸,颤动着睫毛问:“这是喜事,可你似乎不太高兴,为何?”
他缓缓抬眸,定定地注视着青年,眼底的神色晦涩难懂。
赵永澈被他盯得心头猛跳,连忙看向别处,“师父说笑了,我、我哪有不高兴,我只是不知道未来如何跟王妃相处,有些惶恐罢了,我也怕未来的王妃不喜欢我,我也担心将来惹她生气,跟她大吵大闹,让师父不愉快。”
如此蹩脚的理由,若是以前,崔行简兴许会信,可如今他因为那个梦,早已经知晓了青年的小心思,又怎会看不出青年真正担忧的是什么。
崔行简望着赵永澈慌张的神色,心底深处竟然有一丝丝甜蜜。
可这甜蜜让他惊惶难安,不知如何是好。
崔行简沉默不语,良久才说:“不会的。”
“什么?”赵永澈有些茫然。
崔行简低着头,貌似在看书,“不会有那么一天。”
赵永澈愣了一下,装作欣喜的样子眉眼弯弯地搬出病娇句式,“这可是师父说的,我记下了,师父将来可千万不要忘了今日所说哦,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崔行简轻轻嗯声。
第72章 王爷请自重,我只是个炮灰(12)
晚上,崔行简又收到了监视苏锦婳的人送来的信。
信上说,苏锦婳变得有些奇怪。
她原本抗拒回到京城。
可现在她不仅不抗拒,反而让他们加快赶往京城的脚步。
崔行简看到这句话,瞬间明白现在的苏锦婳已经不再是昨日的那个苏锦婳,而是梦里对他百般讨好,对崔行知恨之入骨的那个苏锦婳。
可不管是哪一个苏锦婳,他都不会迎娶这个人,更不会像梦里那个蠢货爱上她。
“影一。”崔行简烧掉信件,宛若自言自语一般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犹如鬼魅的黑衣人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主子有何吩咐?”
“苏家大小姐苏锦婳不满父亲的婚事安排,中途逃婚远走他乡,你去帮一下她。”
“属下遵命。”身后的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深夜的驿站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虫鸣声。
苏锦婳在床上翻来覆去,完全睡不着。
只要她一闭眼,前世的种种就会在浮上心头,令她难以释怀。
既然睡不着,苏锦婳也就不睡了。
她披上衣服,坐在窗边,枕着胳膊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像是看到了崔行简一样,唇角微仰。
“崔行简,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干嘛呢?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期待月底的大婚?这次不管你有没有生育能力,我都会跟你过一辈子。
你对我的好,我从前看不到,临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真正在乎我的人,真对不起,但是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弥补我对你的亏欠……”
苏锦婳自顾自地说着,憧憬着未来和崔行简在一起的美好日子,却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个黑影逐渐靠近。
苏锦婳说着,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一丝困意了。
她起身,正准备转身回床上睡觉,可就在这时,后脖颈猛地一阵剧痛。
苏锦婳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苏锦婳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躺在一辆陌生的马车上,嘴里也被一个底部为圆形的花瓶塞得紧紧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
是谁绑架了她?!
前世根本没有这回事,现在怎么会有人绑架她?!
苏锦婳努力地扭动身体,却惊恐地发现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对方不仅将她五花大绑,还给她下了软筋散。
这是铁了心要对她下手!
苏锦婳心中焦灼不已。
可就是想不到一点主意。
马车颠簸又迅速地在夜色中行驶着。
等吹起车帘。
苏锦婳借着月色看着外面陌生的路况,心里直打鼓。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锦婳心下安定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对方又把她带到哪里去但是他现在都还没有对自己下杀手,说明这个人不想要她的命,所以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所以她现在就只需要等待机会悄然逃走。
苏锦婳不停地祈祷。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求,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前面的马儿仿佛受了惊吓,发了疯似的乱跑。
驾车的人想尽各种办法控制马匹,却还是无济于事。
这时,大雨倾盆。
极黑的夜和暴雨天气,使得马车更加难以控制。
苏锦婳因为恢复了一点点力气,死命地蠕动身体,想要趁机跳下马车。
可就在这时,一个蒙面黑衣人!手里拿着锋利的剑,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瘆人。
苏锦婳心跳如雷鼓,惊惧地后退,“唔唔唔……”不要过来!
黑衣人伸手,正要抓她。
忽然!
一个响雷毫无征兆地朝他劈来。
黑衣人本能地躲开。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马却再次受惊,在路上狂奔。
眼看马车离黑衣人越来越远,苏锦婳紧绷的神经一松,然而下一刻,她借着闪电的光芒发现前方居然是断崖,吓得她挣扎着想跳车。
可还是晚了。
马儿惊叫一声。
整辆马车直直地从悬崖上跌了下去。
急忙赶来的黑衣人见此情形,愣在了原地。
第73章 王爷请自重,我只是个炮灰(13)
端王府——
赵永澈睡得正香,忽然一个响雷噼里叭啦一声,惊得他心脏突突直跳,浑身抽搐,直接从梦里吓醒。
他坐了起来,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声,拍了拍胸口道:“吓死我了,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叮!恭喜宿主触发日常任务:请去找男主寻求安慰。”
“???”赵永澈懵逼。
不是吧,日常任务还能被动触发?
大半夜的,神经病啊!
赵永澈心里骂骂咧咧几句,不情不愿地起床。
为了表现惊慌的样子,他就穿着里衣,找出自己藏在抽屉里的姜片就往眼睛上抹。
于是他一秒落泪。
赵永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慌里慌张地跑出门外。
此时,睡在侧屋的时安也被雷雨吵醒了,他不放心赵永澈,连忙去隔壁查看。
等他到了门口,看到敞开的房门,人都懵了,“公、公子?你在里面吗?”
时安提着灯笼,走进屋子里定睛一瞧,慌得赶忙出去找人。
殊不知赵永澈此刻冒着大雨已经跑到了崔行简的院子。
“师父,救命!”
只是雷雨声太大,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雨夜之中。
然而睡梦中的崔行简似有所感,醒了过来。
见外面暴雨如注,他眉头一皱,正要闭眼继续睡,耳边却隐隐约约传来赵永澈的呼救声。
崔行简猛地掀开眼帘,急忙下床。
这一次,外面的声音更真切了。
“师父,救我,有、有鬼!”
“那不是永澈公子吗?他怎么淋着雨就来了?还如此惊慌,八成是出事了,快拿把伞来!”
闻言,崔行简不淡定了,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守在门口的下人们见状,连忙行礼。
然而崔行简像是没看见他们似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匆匆而来,一身狼狈的青年身上。
崔行简皱紧眉头,接过下人刚拿来的雨伞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雨幕中将赵永澈迅速带进屋。
“去给公子拿一套干净的衣裳来。”
“是!”
崔行简将床上的被子裹在赵永澈身上,看着他乌紫的唇色和不停颤抖的身体,心疼地皱紧眉头,“发生了何事,你如此慌张?”
赵永澈犹如受惊的小鹿一把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哽咽地说:“我在我的房间里好像看到了鬼……它好恐怖,师父,我好害怕。”
赵永澈小声地啜泣,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鬼?”崔行简眉头皱得更紧。
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可想到梦里的一切,还有苏锦婳,崔行简神色微凝,连忙抱紧他安抚轻声道:“别害怕,我现在就让人过去查看情况,若你实在不放心,今日可在我这里将就一晚,明日我再找人驱驱邪,给你换个院子。”
赵永澈止住哭声,怯怯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谢谢师父,可是我睡师父这儿,师父今晚又睡哪?”
青年脸上挂满泪痕,一双清澈的眼眸雾气朦胧,害怕却又为他着想的神情格外惹人怜惜。
崔行简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眸色微微一暗,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声音暗哑地开口:“我睡地上便好。”
赵永澈一听这话,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睡在一起。
“师父是千金之躯怎可睡在地上?还是我睡地上吧,反正有师父在身边,睡在地上,我也很安心。”
“不行,你刚淋了雨,若是再睡地上,恐怕会感染风寒。”崔行简立马否定了他的提议。
“可是我不想让师父睡在地上,实在不行,还是让我……”
“好,今晚就让你跟我同榻而眠。”崔行简还以为他想说这个,沉默片刻的他神色复杂地开口。
“???”赵永澈听到系统提示日常任务完成,正准备开溜,一听崔行简这句话,整个人都懵了,话也开始说不利索,“这、这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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