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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澈激动地说：“妈妈，我是永澈。”
李秀铃愣了片刻问：“你哪来我的电话号码？”
“他们给的。”赵永澈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妈妈，小洁出事了，她又被爷爷打了，这次差点没命，虽然救回来了，但是医生说她的耳朵以后可能再也听不见了，我想治好她的耳朵，可是我们身上没那么多钱，我找了爸爸，爸爸不肯给我，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但是你放心，我只是想借钱，没有别的意思，等我有了钱就会慢慢还给你。”
李秀铃有些沉默，“你要多少？”
赵永澈大致说了个数，李秀铃瞬间没声了。
“妈妈，你还在吗？”赵永澈小心翼翼地问。
李秀铃：“永澈，我现在有自己的孩子要养，他马上要上小学了，用钱的地方很多。
还有就是家里的钱不是我能随便说用就用的，我需要和家里人商量商量才行。
这样吧，你把银行卡号用短信的形式发给我，等我们商量好了就转给你。”
“好的好的，谢谢妈妈！”赵永澈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急忙吧舒辰望的银行卡号发了过去。
“妈妈……还有件事，我……我来G市了，我们能不能见个面？说起来我们已经有好多年没见面了，你肯定不知道，我现在长高了很多，还有舒辰望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
“妈妈，你在和谁打电话？”
“哦，一个亲戚，你先和你爸爸去那边玩，我等会儿就过去。”
李秀铃的声音很小，可赵永澈还是听见了。
那一刻，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愣愣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我这里有点吵，听不见，你再说一遍吧。”李秀铃问。
赵永澈回过神来，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道：“额……我是说，最近天气有点冷，你要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别冻感冒了。”
李秀铃：“嗯，好，你也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挂了吧，我正在忙。”
“…好。”赵永澈声音微微颤抖地说：“妈妈，你先挂吧。”
“行，那我就挂了。”李秀铃没有一丝犹豫，立马挂断了电话，
赵永澈听着耳边的嘟嘟嘟声，突然很想哭。
舒辰望一直在旁边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递给他一张纸巾，“想哭就哭吧，别为难自己。”
赵永澈闻言，却硬生生把泪意憋了回去，“我妈妈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把钱打到你卡上，所以我们趁时间还早，还是先回去吧。”
舒辰望神色复杂地嗯了一声，问：“你真的没事吗？”
赵永澈轻松地笑着说：“我妈妈都答应借钱给我了，我能有什么事？”
“也是。”舒辰望配合似的跟着弯了弯唇，“这说明阿姨心里还是有你和小洁的。”
“对啊，她心里还是我们的。”赵永澈说着就快步走下楼，却在舒辰望看不见的地方偷偷难过。
小洁，对不起，我们不仅没了爸爸，也没有妈妈了……
从今往后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可本来我们是有妈妈的孩子的，却被我亲手推开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高玉菁说得没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自己，也害了你……
舒辰望看到赵永澈越走越快，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加快脚步跟上。
没想到就在走出一楼的刹那，赵永澈毫无征兆地晕倒。
舒辰望恐慌不已，忙不迭飞奔过去接住他，“永澈？！永澈，你怎么了？！”
第671章 一切的开端（58）
舒辰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即打车送赵永澈去附近的医院。
在听到医生说他没什么事的那瞬间，舒辰望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不过通常情况下，因为情绪波动导致的晕厥一般不会持续太久就会自行醒来，可是听你的描述，他却晕厥了二十多分钟还没醒，不排除有其他病因，我建议你们最好留下来观察观察再走。”
闻言，舒辰望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好，谢谢医生。”
“不客气，有情况记得第一时间跟我反映。”医生扔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病房。
舒辰望收回视线，坐在病床上看着双眼紧闭的赵永澈，心里五味杂陈。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赵永澈在流眼泪，脸上是无法言语的悲伤。
舒辰望心头一紧，皱着眉为他擦拭眼泪，“永澈，你还有我……和小洁，还有我外婆和何医生，还有很多很多关心你的人。”
可是他的话，还在昏睡的赵永澈根本听不见。
舒辰望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握着他的手一直跟他说话，安慰他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好像这样心就不会疼了。
渐渐地，天色暗了下来。
舒辰望见赵永澈还没有醒来的意思，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找来刚才那个医生。
医生听完他的描述，蹙了蹙眉头问：“他以前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应该没有。”舒辰望不确定道。
“应该？”
舒辰望连忙解释，“他十一岁以前的事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也没听他提过有这样的事。”
医生想了想道：“他这个情况有点奇怪，如果过了今天，他还没醒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带他去做个全面的检查，这样就能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个情况。”
舒辰望听到这话，惴惴不安，“好。”
等医院走后，舒辰望犹豫要不要给何医生打个电话，让他帮忙问问赵永洁，赵永澈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可是想到赵永洁现在的身心状况，他又于心不忍。
思来想去，舒辰望就决定再等等。
等待的过程对他来说既煎熬又漫长。
舒辰望全部都不敢分心，就怕自己一不留神没观察到赵永澈的异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赵永澈终于醒了。
问到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他还以为自己在赵永洁的病房。
可打量了一会儿，就发现不是。
“永澈，你终于醒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赵永澈连忙将视线转移到舒辰望身上，看着他激动不已的表情，疑惑地问：“我怎么在医院？”
舒辰望扶着他坐起来，叹气道：“你刚下楼就晕倒了，一直昏迷不醒，医生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得带你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了。
永澈，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昏迷的时候一直哭？你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可不可以跟我说说，不要憋在心里。”
赵永澈心头泛酸，缓缓垂下了眼眸，声音颤抖道：“我确实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发现我爸爸出轨的那一天，在梦里，我做出了与现实相反的选择，然后就发现我们一家四口还是像以前那样，幸福快乐地生活。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可我妈妈还是发现我爸爸出轨了，却在听说我隐瞒了她很多年之后恨上了我。
她恨我不早点告诉她，还说后悔生了我。
我爸爸恨我害他一直没办法和高玉菁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小洁也因为我隐瞒爸爸出轨的事，觉得我跟他是一类人，十分讨厌我，不认我这个哥哥。
他们都不要我，连你也厌恶我，跟我绝交。
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选择都是我的错。
也许我真的不应该被生下来。
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时光机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回到过去阻止自己出生。”
听到少年的这番话，舒辰望怔愣了一瞬。
霎时间，他想到了什么，心底一沉，无意识地抓紧了赵永澈的手，“不对，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你爸爸的错，就算没有你，以你爸爸的人品，这个家迟早会散。
永澈，你听我的，不要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否则总有一天你会被它们压垮。
高玉菁虽然无耻，但她不要脸的精神值得你学习，你应该学会适当地推卸责任，正视自己的每一个选择。”
赵永澈苦笑道：“可就算我把责任推给别人，所有的一切也不会有所改变。”
舒辰望心里着急，连忙说：“但那样，你至少会轻松一些，更何况你本来就没错。”
赵永澈深呼吸一口气，掀开身上的被子，穿好鞋子，转移话题道：“不说了，我们先离开医院吧，不能把钱浪费在这里。”
舒辰望一把抓着他的手，沉着脸，态度强硬道：“不行，你得先跟我去精神心理科做个检查。”
赵永澈皱眉，“我又没有精神问题，去做什么检查？”
“你是没有精神问题，但是你心理有问题！”
他突然那么大声，把吓了赵永澈一跳，“我、我没有，你别胡说！”
舒辰望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点，连忙放软语气道：“既然你没有，那我们去看一看也没什么，就当是放松一下心情。”
“谁会在医院放松心情啊？”赵永澈甩开他的手，别扭地说：“反正我不去，我现在心情那么差，多多少少有点情绪很正常，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检查。”
“……”舒辰望就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关心则乱了。”
既然他那么抗拒，那还是找个机会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给他做个测评吧。
“本来就是。”赵永澈撇了撇嘴，又心存愧疚道：“那个……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没事，我很乐意。”舒辰望拿起两人的行李，弯唇一笑，“走吧，我们回家。”
“嗯。”赵永澈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跟着他慢慢走了出去。
第672章 一切的开端（59）
李秀铃能答应借钱对赵永洁来说是一份意外之喜。
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记忆模糊中的妈妈会帮他们兄妹。
因为这事，她感觉日子又有了一点盼头。
可她在医院待了一天又一天，李秀铃还是没把钱转过来。
警察那边也还没有抓到赵根生。
赵永洁的希望又一点点破灭。
“哥哥，我们还是回家吧，妈妈应该不打算借钱给我们了。”
吃着饭的赵永澈动作微微僵硬了一瞬，笑容不太自然地写道：“不可能，妈妈不会骗我的，她大概还在和家里人商量，毕竟那么一大笔钱，一时间很难抉择，我们再等等，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而且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就这么走了。”
闻言，赵永洁沉默不语，低头一口一口吃饭。
良久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打破他的幻想，“哥哥，妈妈已经不是以前的妈妈了，她现在也不是我们的妈妈，就像爸爸一样，不再是我们的爸爸，而是赵星阳的爸爸。
从他们离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了爸爸妈妈，也没有任何亲人，所以他们不会再管我们的死活。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你只有我，我们现在只能依靠自己，不要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希望了。”
赵永澈扒饭的动作顿了顿，加快了速度，不停地地往嘴里塞饭菜，眼泪却在不经意间滑落到嘴角，混合着饭菜被他吃了进去。
有点咸，也有点苦。
赵永洁看到他哭，也默默流了泪。
兄妹俩都没说话，病房里安静得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后，赵永澈擦干眼泪，写下几句话递给她看，“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两个选择，一是起诉爸爸，逼他拿钱给你治耳朵，二是申请募捐，筹集善款治耳朵。
但无论是哪一个选择，我们都需要慢慢等，因此必定会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期。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接受辰望和何医生的帮助，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再等。”
赵永洁匆匆看了一眼，摇头说：“我不想连累辰望哥哥和何医生。
我的耳朵治好的概率太低，可能钱花没了，我的耳朵还是听不见，那个时候我们不仅会欠下更多债务，辰望哥哥和何医生的生活也会因此变得越来越艰难。
爸爸那边，我估计就算起诉了，我们也拿不到什么钱。
爸爸那么有钱，肯定会请最好的律师，而我们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根本没有胜算。
申请募捐的话，也不知道以我们的条件能不能通过。
而且我担心我们拒绝辰望哥哥和何医生之后，他们会通过募捐的方式偷偷把钱给我们。
除了这个，我还担心募捐的事会被你的同学知道。
我听说有些坏学生会霸凌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我怕他们会因此霸凌你。
所以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攒钱，等攒够了钱就买一个人工耳蜗。”
赵永澈连忙反驳，“哪有那么多坏学生，我的同学都好着呢，他们才不会霸凌我，你放宽心，别担心太多。”
赵永洁动了动唇，抓紧身上的被子，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自卑感道：“可是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是没有父母疼爱的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总是被家里最亲的人虐待，更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差点被卖给一个傻子做媳妇儿。”
闻言，赵永澈怔怔地看着她，心痛得无以复加，“小洁，对不起……”
她总是很懂事，受了委屈也总说没关系。
可是一个人受尽虐待和苦楚又怎么会没关系？
何况她还那么小。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抚平她心中这些童年的伤痛，也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抹去这些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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