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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澈坐在医院楼梯间，冷静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拨打了李秀铃的电话号码，却发现这个号码早已经成了空号。
赵永澈焦虑地抓了一把头发，忽然想到了自己刚来这个城市经常用的那张银行卡里还有六万多块钱。
那是舒辰望给他的。
他和小洁一直没有动那笔钱，因为想等舒辰望回国之后再当面还给他。
可七年过去了，舒辰望不仅没有联系过他们，他和小洁也联系不上他。
赵永澈犹豫再三，登录了自己的企鹅号，给那个灰了许久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舒辰望，还记得七年前你给我转的那六万多块钱吗？我一直没用，本来想等你需要或者是回国的时候再还给你，可是这么久以来你都没有联系过我。
今天我找你是因为我和小洁遇到困难了，需要动用那笔钱，我想问问你，你当初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你说我永远要记得，你把钱给了我，就是我的，我随时可以用。
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因为小洁生病了，需要上百万的医疗费，我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钱。
我求助我爸爸，可他和当年一样，根本不想给。
我也想求助我妈妈，但她的号码又变成了空号，我根本联系不上她，所以我打算先用这笔钱救救急，然后再去G市找她。
舒辰望，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这条消息，但是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钱？能不能帮帮我？
我知道上百万的费用真的太多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想救小洁，我不能没有她。
在这个世界上，小洁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是一直以来支持我好好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念。
如果她……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小洁，要是她也离开了我，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赵永澈点击发送的那瞬间，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下部分屏幕早已经被眼泪铺满。
他等了许久。
舒辰望一直没有上线。
赵永澈擦干眼泪又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我先用卡上的那笔钱，如果将来有机会能还上，我就还给你，如果没有机会，你就当我七年前已经用了吧，谢谢你……］
发完这条消息后，他快速整理好情绪，就去给赵永洁办理住院化疗。
赵永洁却有些慌张，小心翼翼地问：“哥，我们真的要治疗吗？我刚刚问了医生，我这个病光化疗可能都需要一百万左右，可是我们身上根本没剩下什么钱，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回……”
赵永澈知道她想说什么，立马笑着打断她的话，“有，我另一张卡上还有六万多呢，那是舒辰望给我们的，你可能都忘了，我刚刚联系上他了，他说这六万多随便用，不用我还。”
赵永洁一听舒辰望，瞬间想起了那笔钱，“但是六万也不够，要不我们……”
“唉呀没事，舒辰望说……”赵永澈硬着头皮撒谎道：“他会帮我们，你别忘了他现在是富三代呢，可有钱了。”
赵永洁狐疑地盯着他，“他真愿意帮我们？”
“当然啦，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赵永澈满眼期待地疯狂点头，心里却慌得一批，根本没底。
赵永洁还是不相信，“那你打电话给他，我想亲口跟他说声谢谢。”
“……”赵永澈眸光闪躲，“他现在是大忙人，没空接电话，等他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再让你跟他说。”
然而赵永洁已经猜到他在撒谎了，心情颇为复杂，“好吧。”
“嗯嗯，你乖乖配合治疗。”赵永澈见她没有在追问，神情一松，“对了，我刚刚给妈妈打电话了，妈妈有意向帮我们，但是她怕我是骗子伪装的，需要我亲自去她那边一趟，所以我需要去一趟G市，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乖乖听医生护士的话。”
赵永洁听到他要去找李秀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乖乖点头。
第二天，赵永澈向老板请了假就坐上了去G市的火车。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李秀铃一家住的房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秀铃他们早就搬走了。
赵永澈在附近四处打听，终于有人给了他李秀铃的新电话号码，
他试着打了一下，接电话的人一个小女孩。
“喂，你好，请问你是谁呀？”
赵永澈想着她可能是李秀铃的孩子，连忙说：“你好，我叫赵永澈，我找你妈妈，你能叫她接一下电话吗？”
“好的，你等等哦。”小女孩连忙去找李秀铃。
“妈妈，有个叫赵永澈的哥哥要找你。”
电话那头的李秀铃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小声对小女孩说了什么，小女孩便对着赵永澈说：“对不起，我妈妈说你打错电话了，她根本不认识你。”
嘟嘟两声，电话就被无情地挂断了。
赵永澈愣了片刻，再次拨打。
可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打不通了。
赵永澈心灰意冷地望了一眼李秀铃曾经住过的那栋房子，默默离开了这里。
他到了车站之后，直接购买了一张回家乡c市的车票。
现在能帮的他估计只有舒辰望和何医生了。
可这些年来，他不仅联系不上舒辰望，也联系不上何医生。
所以他想回安禾村碰碰运气。
赵永澈坐了整整十一个小时的车，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大街上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赵永澈随便找个地方睡了一晚，第二天又换乘了好几辆公交车才到安禾村。
许久没有坐那么久的车，赵永澈扛不住晕了车，下车时在路边呕吐了许久。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直奔何医生的小诊所。
当时何医生正在吃饭。
听说他来了，都有点不可置信，连忙出来看他。
“永澈，还真是你！七年不见，你变了好多。”
赵永澈有些拘谨地笑了笑，“毕竟都过去了七年，我也长大了，倒是何医生没怎么变，还是和以前一样。”
何医生哈哈哈大笑，摸着自己的头发说：“那还是变了的，我头发都白了，也变少了，对了，你妹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提起赵永洁，赵永澈脸上的那点笑意渐渐没了，眼眸湿润道：“我这次就是为了她才回来的。”
何医生看到他这个表情，也笑不出来了，“她怎么了？”
“她……”赵永澈一想到赵永洁的病，就有些无助，禁不住哽咽出声，“她得了急性髓系白血病，还是高危类型，现在在医院化疗，要想治好她，需要花很多钱，但是我……身上没那么多。
我爸爸还是老样子，不肯帮忙，我妈妈也不理我……
我找不到人帮我，所以我就……想到了你和舒辰望，可是这几年我根本联系不上你们，就想回来看看。
当然，我主要是想通过你联系上舒辰望，因为舒辰望七年前跟我说，他被自己的亲生外公外婆带到了国外生活。
他的外公外婆很有钱，我想他应该能帮我。”
何医生先是心疼他和赵永洁的遭遇，听到后面的话顿时满眼震惊地看着他，“可是舒辰望和他外婆早就去世了，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你怎么忘了？”
“什、什么？”赵永澈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他和外婆怎么会……”
第688章 一切的开端（75）
何医生察觉到他真把这事给忘了，眉头紧皱，“我没想到你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怪不得你当时说想回来祭拜他们却一直没有来，原来是因为你忘了。
可是我相信你不是那种说忘就忘的人，所以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们的死对你来说打击太大了，你一时接受不了就忘了。”
闻言，赵永澈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刺痛，一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渐渐浮上脑海。
他神色呆滞了片刻，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何医生一看，脸色大变，急忙拉着他，“永澈，你这是怎么了？”
赵永澈低头抹了抹嘴角的血液，声音嘶哑道：“何医生，我想起来了，原来我真的忘了，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我还以为是他去了国外有了新的朋友就没时间搭理我了。”
他笑了笑，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望着何医生，“我想去看看他和外婆，你能带我去吗？”
何医生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谢谢。”赵永澈转过身，忍着喉咙的刺痛说：“我先去买点舒辰望和外婆爱吃的东西。”
“我陪你。”何医生不放心地说。
“不用，我长大了，不需要人陪。”赵永澈迈着沉重的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向村头的小卖部。
舒辰望，外婆，你们不在了。
我整整七年都没回来看你们一眼，可我竟然还想着让你们帮我……
呵呵呵……我真不要脸。
你们一定在怪我为什么不回来看你们。
思及此，赵永澈抬头望着天空，心里嘴里都是苦的，“舒辰望，外婆，对不起。”
他一直强撑着，走了好一段距离。
眼看快到村头小卖部的时候，赵永澈支撑不住身子后仰倒在了地上。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赵永澈爬起来，愣愣地盯着那块地，随即退了一步背对着这块地，故意身子后仰摔下去，没想到还是不疼。
赵永澈心跳如雷，宛若一个疯子似的对着空气，激动地问：“舒辰望，外婆，是你们吗？”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周围静悄悄的。
赵永澈失望地站了起来，苦笑道：“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有鬼魂。”
可就算有，舒辰望和外婆应该也已经投胎了。
赵永澈咳嗽了两声，失魂落魄地走向小卖部。
殊不知有个人眼眶通红地跟在他身后。
赵永澈卖完东西后就回去找何医生。
何医生开着车载着他直奔舒辰望和吴秋桂的墓地。
由于祖孙俩没有直系亲属在世，一年到头，只有清明和过年的时候才有人来扫墓，所以两人的坟地长满了野草。
赵永澈和何医生清理了一下，再把祭品摆上。
赵永澈边烧纸边对着舒辰望和吴秋桂的墓碑说话。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流泪。
何医生一直在旁边安慰，“…别哭了，他们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他们看不到的。”赵永澈抽泣，“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堆白骨。”
“那不一定。”何医生反驳道：“以前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可自从梦到舒辰望给我托梦以后，我就不这样想了。”
“托梦？”赵永澈哭声一顿，愣愣地看着他。
何医生绘声绘色地将七年前的那场梦说给他听。
赵永澈听得一愣一愣，想到刚刚在村头小卖部旁边的摔倒经历，心脏跳得飞快，“也就是说，舒辰望还活着？”
何医生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神仙嘛，可以活很久。”
赵永澈蓦然起身，四处张望。
何医生见状，也站起来到处看，“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他，他也许就在这里。”
何医生抱紧手臂，感觉有点瘆得慌，“永澈，你别瞎说，他怎么可能在这。”
他刚刚说那些话，都是为了安慰赵永澈。
毕竟他对梦里舒辰望说的那些话持怀疑态度。
说不定舒辰望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要难过才这么说的。
“可是我真感觉他还在。”赵永澈说着，冲舒辰望的墓碑喊了一声，“舒辰望，你在这里吗？如果你在的话就吹一下我面前的纸灰。”
站在他身侧的舒辰望闻言，下意识就想照做，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不行，他暂时不能暴露自己恢复记忆和七情六欲的事。
一旦被那个人发现，就真的没人帮永澈和小洁了。
赵永澈紧紧盯着那堆纸灰，发现没有任何动静，很是失望。
何医生却松了口气，“永澈，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不能这样，小洁已经生病了，你不能再出事，得尽快振作起来。”
赵永澈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只是他真的觉得舒辰望就在附近。
纸钱烧完之后，赵永澈便何医生跟着离开了。
何医生留他吃饭，
赵永澈没有推辞，厚着脸皮吃了一些。
何医生还想让他留宿。
赵永澈却拒绝了，因为他想赶紧回d市照顾赵永洁，再想想别的办法。
何医生一听这话，也没有再跟他拉扯，连忙把准备好的三万块钱都给了他，“这些钱你拿着，虽然不多，但这已经是我所有的钱了，因为年初的时候，我儿子刚结婚，我把钱都给他娶媳妇儿了，所以就没剩多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吃穿不愁，这点钱你放心拿着，不用着急还，还有，这些土特产是我们自己种的，你拿回去吃。”
赵永澈看着那些钱和食物，顿时热泪盈眶，连连道谢。
“好了好了，别哭了，快回去照顾小洁，路上小心。”
赵永澈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带着大包小包东西渐渐远去。
何医生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湿了眼眶，“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赵永澈走到一半，又想再去看一眼舒辰望和吴秋桂的家，于是就踏上那条他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越靠近舒辰望和吴秋桂的家，他就越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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