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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松文是崔行简曾经最尊敬的老师,当初袁家被判通敌卖国之罪,满门抄斩,还是他帮着忙前忙后。
崔行简还因此和父皇生了嫌隙。
如果赵永澈真是袁松文的孩子,那就解释得通崔行简为何会突然从外面收了个徒弟回来,还对他那么好。
可笑的是,他最后还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为了名正言顺跟他在一起,还毫无理由地把他逐出了师门。
崔行简啊崔行简,你可真是糊涂。
“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若你没有证据证明赵永澈是罪臣之后,本王如何能信?”
苏锦婳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连忙从袖口之中拿出一张纸,打开一看,上面赫然画着一个类似于银杏叶的红色印记。
“他的右手手臂上有一个这样的胎记,王爷可以凭着这个去查一查臣女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崔行知接过纸张,仔细端详,遂多疑地问:“你是如何知道他身上有这个胎记的?”
苏锦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那日臣女与赵永澈在端王府门外争执,无意中瞧见的。”
实际上她是在上一世看见的。
上辈子她嫁给崔行简之后,赵永澈处处看她不顺眼,每日变着法地整她,大有不整死她就不罢休的架势。
后来更是恶毒地在她和崔行知约会的路上,找人假扮土匪试图毁她清白。
要不是她提前察觉到了赵永澈的计谋,将计就计让他自食恶果,死在了土匪的手上,恐怕最后死的就是她自己了。
也正是赵永澈被那些假假土匪扒衣服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人手臂上有个宛若银杏叶一样的红色胎记。
对于她这套说辞崔行知明显不相信,他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盯着她看,似乎想要她自乱阵脚,如实招来。
苏锦婳却拼命保持镇定,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良久,崔行知收回视线,将纸张折叠收好,弯唇一笑,“多谢苏大小姐提供的消息,等本王查清之后,若一切都如你所言那般,本王必定亲自宴请你。”
“好,那臣女就回去静候王爷佳音。”苏锦婳微微福身,便一步三回头,状似依依不舍地离去。
等她彻底远离,崔行知立即叫来自己的手下去调查赵永澈的身世。
第97章 王爷请自重,我只是个炮灰(37)
一月之期已到,景国皇帝又派孙公公来了端王府。
可令他大失所望的是,崔行简竟然一点起色都没有。
景国皇帝不死心,当天亲自来了端王府看望崔行简,同时向孟东询问崔行简的具体情况。
孟东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总而言之就是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崔行简的身体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崔行简配合他一起演戏,还真把景国皇帝给蒙骗过去了。
毕竟孟东是名扬天下的神医,他没理由用自己神医的名声和他的性命开玩笑。
希望再次破灭,景国皇帝不免有些失望。
他安慰了崔行简几句后便匆匆地离开了端王府。
然而景国皇帝回宫没多久,京中再次流传起了一些关于崔行简和赵永澈传言。
只见在街道边的一家酒肆里,几个百姓一边喝着酒吃着花生一边神秘兮兮地说:“诶,我有一个有趣的事,你们要不要听?”
“是什么趣事?我听说神医孟东和他的徒弟齐洋在端王府给端王殿下治疗隐疾,难不成是已经治好了?”
“这我倒不知道,我今天要说的是另外一个事儿,这事儿还是我一个在端王府当差的远房表亲昨日跟我一块儿喝酒的时候无意中透露给我的。
据他所说,前不久被端王殿下逐出师门的赵永澈跟端王殿下举止亲密,同吃同睡,前几日,我这位表亲更是撞见端王殿下和赵永澈亲热。
所以他猜测,端王殿下之所以和赵永澈解除师徒关系就是因为他们之间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什么?!这是假的吧?!咱们端王殿下怎会如此荒唐?!你可别弄虚作假,毁咱们端王殿下的名声!”
“就是就是,端王殿下是出了名的克己复礼,他怎会跟自己的徒弟有染?况且,那赵永澈可是男子,端王殿下跟他亲热,难道端王殿下喜欢男人不成?”
酒肆中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事是假的,但也有人觉得此事并非空穴来风。
“我倒觉得这位仁兄的话不一定是假,你们想想,端王殿下这么多年来身边从未有过女人,前不久还恳求陛下收回成命取消了他和苏家大小姐的婚事。
可婚事取消的第二天,他又对外宣布解除他跟赵永澈的师徒关系,却不说其中缘由,依旧让赵永澈住在端王府,将其奉为上宾,若不是两人之间有点什么,又怎么解释端王殿下近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思。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精彩,甚至有人还是亲眼看见崔行简和赵永澈两人行颠鸾倒凤之事。
有人提出质疑,对方就以自己无意中瞧见赵永澈右手手臂上类似银杏叶的红色胎记加以证明。
“…若你们不信,大可以找在端王当差的人一探究竟。”
众人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禁怀疑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难道咱们的端王殿下真是个断袖?”
“可端王殿下要是个断袖之前为何没传出他有男宠?难不成他就只喜欢赵永澈一人?”
“也不是没可能,估计取消婚事就是为了他,若真是如此,端王殿下还挺痴情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却没注意到旁边有个大胡子莽汉从最初的专心吃菜变得心不在焉。
忽然,他戴好草帽,叫来小二结账,便神色凝重地匆匆离开。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他来到一家铁匠铺。
铁匠铺子的老板正在卖力地敲打着成型的镰刀,察觉到有人来,老板笑呵呵地问:“老哥想要打什么器具?我这里什么都可以做。”
大胡子莽汉抬了抬草帽,定定地瞧着他,“保弟,是我。”
林保听到这粗狂又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到他,急忙环顾四周,把他拉到了铁匠铺子后面,“马巍,你不是去了西域吗?怎地突然出现在京城?!”
马巍张了张嘴,沉默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没多少时间了。”
林保一愣,眉头紧锁,“此话何意?”
马巍苦涩一笑,“我前几年就病了,这些年四处寻医,却怎么也治不好,听说神医孟东和他徒弟齐洋出现在景国京城,我立马赶了回来,顺便祭拜一下大将军,谁料刚一进京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林保不明所以。
马巍问:“你还记得大将军曾经在行军打仗途中跟我们说过小公子的事吗?”
“小公子?”林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猛地瞪大双眼,“你是指大将军那个刚满两岁就走丢不见的小公子?难不成你找到他了?!”
马巍点点头,正色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我记得大将军说过小公子右手手臂上有个红色胎记,那胎记像银杏叶。
如今京城都在讨论端王殿下跟他那个早已被逐出师门的徒弟赵永澈之间的风流韵事,我方才就听见有人说那个赵永澈右手手臂上也有一个宛若银杏叶一样的红色胎记。
所以我猜测这个赵永澈就是大将军失散十八年的小公子。”
崔行简和赵永澈的事,林保也听说过一些。
现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大将军是端王殿下的老师,他蒙冤入狱之时,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端王殿下,说不定端王殿下也知道小公子的事,换句话说,他就是因为知道赵永澈是大将军之子才将他收为徒弟,带回京城。”
马巍赞同地颔首,却又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可京中那些传言……莫非端王殿下真跟赵永澈是那种关系?”
林保:“你都说是传言了,当不得真,咱们还是等见到了端王殿下亦或是赵公子再说吧。”
“也是,真希望赵永澈就是咱们的小公子。”
两人沉浸在喜悦之中,却并不知道铁匠铺子外有人留意这边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马巍出来了。
而那人也急匆匆离开,穿过大街小巷,鬼鬼祟祟地进入了睿王府。
一盏茶之后,他见到了正在凉亭之中独自下棋的崔行知。
“主子,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
闻言,崔行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继续跟着,切记不要暴露自己。”
“属下明白。”
那人离去,睿王府的管家又过来了。
“王爷,那边来消息了,端王殿下的隐疾并未治好,看来那孟东的神医之名也是徒有虚名。”
“哦?”崔行知有些许意外地抬头看他,随即笑了一下,“不,不是孟东的问题。”
崔行简,你还真是打算糊涂到底啊,不过,正合我意。
既然如此,身为你的弟弟,我得赶紧助你一臂之力才行。
管家一头雾水,正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崔行知便冲他招手,示意他凑近一些。
管家连忙上前,附耳上前。
崔行知耳语了几句,管家脸色一变,禁不住笑意吟吟地拱手道:“奴才这就去办。”
第98章 王爷请自重,我只是个炮灰(38)
赵永澈一觉醒来,发现端王府上下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异常奇怪,就连时安面对他的时候也是一脸复杂。
赵永澈按耐不住满腹的疑惑,一个劲地追问时安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您真要我说吗?”时安小心翼翼地反问。
赵永澈一听,更好奇了,“你赶紧说吧,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让你们这样看我?”
时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将京中的传言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末了,他忍不住问道:“公子,容小的问一句,您和王爷不会真如传言那样是那种关系吧?”
赵永澈有些沉默。
可是有时候无声胜有声,不解释那就是不反驳,不反驳那就可能是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时安震惊得呆若木鸡,许久都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公、公子,你这……我……”
他今早刚和别人打包票赵永澈和王爷不是那样的关系,现在被正主打脸,想想都好疼。
“咳咳……”赵永澈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我和你们王爷是两情相悦,并非他们说的那样龌龊,而且我们没做那档子事,我们就只是亲了几下,什么都没做,你别误会。”
时安听到两情相悦四个字,更加震惊了,但一想到崔行简和赵永澈平日里的互动十分有爱,又瞬间理解了。
然而下一刻,他担忧地问:“公子,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永澈淡淡一笑,“但说无妨。”
“王爷是陛下的长子,陛下又对王爷寄予厚望,恐怕不会同意公子跟王爷在一起。”
闻言,赵永澈收起脸上的笑意,“我知道。”
时安:“那您……”
“只要他想跟我在一起,我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这是我对他的承诺,我不会食言,除非有一天他亲口对我说,他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才会离开。”
时安怔怔地看着他。
赵永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颜轻松,“别担心,未来的路就算充满荆棘,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因为比这更难的路我都走过,好了,他应该要下朝了,我现在得去厨房给他做些吃的。”
一听他要去厨房,时安浑身一激灵,连忙跟上,“那小的给你打下手。”
“行。”
……
皇宫御书房——
景国皇帝满脸阴沉地盯着跪在面前的崔行简,将手里的折子重重地扔到他身上,“这些都是参你的,你自己看看!”
崔行简捡起那些折子粗略地看了几眼,却无比淡定地开口:“儿臣无话可说。”
“呵呵,无话可说?”景国皇帝冷笑,一道道寒芒从他眼中迸发出来,宛若锋利的刀片,十分骇人,“朕怎么也没想到你行事竟然这般荒唐,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莫非那个赵永澈是个什么妖孽,你被他迷惑了心智不成?”
崔行简始终垂着头,话里话外却都在维护赵永澈,“他并非妖孽,也没有迷惑儿臣,是儿臣自己主动对他动情的,儿臣很清醒。”
“好一个主动对他动情!”景国皇帝怒不可遏,说话间,浑身的威压都不自觉地翻涌着,压得周围的宫女太监大气不敢出一声,急忙跪下。
“那你告诉朕,你的隐疾究竟是无法医治还是你为了跟赵永澈好,不想治?!”
崔行简连忙趴在地上,“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的隐疾的的确确无法医治。”
景国皇帝眯起眸子,冷冷道:“你抬起头看着朕的眼睛再回答。”
崔行简闻言照做,“儿臣的隐疾无人能治,父皇若是不信可以让太医院的人再给儿臣诊治一番。”
景国皇帝死死地盯着他,却没发现任何端倪。
他冷哼一声,心底松了口气,却又更加失望,“不管你能不能被治好,你和赵永澈的事朕都不同意,朕命令你必须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崔行简沉默不语。
景国皇帝转过身,脸色铁青,“怎么?你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
崔行简抬眸,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父皇,请恕儿臣难以从命,儿臣爱他,想跟他像正常夫妻那般成亲过日子,更想和他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景国皇帝难以置信这种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当即气得浑身颤抖,“混账!朕看你是真的昏了头了,试问这天底下哪有堂堂一个王爷跟一个男人成亲过日子的先例?!你是想让咱们老崔家成为天下的笑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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