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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不识摇摇头:“世间万物自有规则。师兄自有师兄的道,不必将我胡言放在心上。”
他不过事先给逢柏林提个醒,以免后来用“旁门左道”时,被他耳提面命的谆谆教导。
轮椅上的身影,随着第二道关卡开启而隐于迷雾。
第二块观影石下,应观山嘴角快要翘上天:“白羽,赌不赌幻兽奇窟用时?我赌不到半个时辰。”
白羽没吭声,它背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红毛狐狸尖声笑起来,莫名讥讽。
应观山脸色顿变,抬脚就踢:“谁给它放出来的!”
红毛狐狸摊开两只前爪:“白羽嫌你话多,求我出来的。”
它比划出一个收声手势:“好了别说话,看我大侄儿闯关。”
应观山:“……那是我的儿!”
幻兽奇窟内,应不识忽然幻听他爹的声音,犹疑目光立即扫量周围,幻兽这就开工了?
未待他观察仔细,昏睡许久的尘无缘悠悠睁开眼,左右环顾一圈,嗓音带着未清醒的滞涩:“少主,我为什么会睡着?”
应不识闻声低头,想来是符失效了。
少年揉着眼睛打完哈欠,放松伸长胳膊,而后顺理成章地蜷了蜷身形,往他怀里靠。
冰蓝的眸眨巴眨巴,接着问:“那些雾,石头怎么都没啦?”
他说着又将下巴抵在应不识的肩头,张望着旁边:“这是哪儿啊?”
应不识环住他的腰,捋顺两人纠缠的发尾,声调轻慢:“兴许是你太累,睡着了。”
尘无缘立马偏过脸看他:“真的吗?”
应不识见他眸光澄澈,神情无辜,似乎全然不记得方才在石林迷雾里的失态,心里暂且存下疑点。
他反问:“我有何必要骗你?”
“好吧,”尘无缘靠回他怀里,“少主,你还没跟我说这是哪里。”
应不识:“第二关,幻兽奇窟。”
“幻兽?”尘无缘嗖地坐起身,扭头一转。
红绳扎起的高马尾串着几只镂空玉鳞小球,上刻蝴蝶纹,轻盈灵动,叮铃铃打到应不识脸上。
他浑然未觉自己的冒失,在应不识怀里兴奋扭了扭,蹦Q下轮椅:“既然你带我过了第一关,第二关就让我来吧。”
密布小/穴的封闭山洞内,簇然亮起一抹内暗外明泛着金光的光焰,趴在少年掌心。
【金乌真火堂堂出场,排名第一的灵火我们圆圆就这样美美用上了。】
【话说我真好奇男主的来历,他从哪得来的这玩意儿?】
【金乌真火又名太阳真火,被称为天地第一神火,被视为万火本源。】
【这么高大上,幻境岂不是轻轻松松?】
【没那么弱,设定修炼大乘期的金乌真火一缕便可焚毁天地。】
【纯bug,男主有这玩意儿还会被反派折磨?】
【男主现在才炼气七层,被欺负正常。】
映着五颜六色的弹幕,尘无缘一声召令“金乌”,掌心灵火应声暴涨,凝聚化作昂首啼鸣的三足金乌虚影,双翼燃着灼灼烈焰,振翅高飞。
冲天金光席卷四方,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眨眼间吞没此方天地,灼热连云,整片幻境瞬间化为齑粉。
幻境奇窟,被烧没了。
早在金乌真火烧起来之前,尘无缘已用灵力护住二人,待他收回掌心火焰,眼前环境蓦然变为试炼场。
看台上,应观山连同长老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齐刷刷望过来。
弹幕沉寂两秒,飘起一片【有挂】【没开我吃】【特效好爽】。
应不识作为现场目击者,更能感受到金乌真火的霸道,也更加好奇尘无缘的真实身份。
弹幕七嘴八舌,没说一句有用的内容。
“嗷,没把握好火候,”尘无缘N瑟完,看到应观山带着长老们威风凛凛走来,飞快躲到轮椅后面,小声问,“少主,我会受罚吗?”
“少主,你会护着我吧?”
“少主少主少主……”
少主没回答,率先给几位长老以及亲爹见礼,转头一看尘无缘缩在轮椅后面,露出眼睛探着头打量。
他面色无奈地招招手:“过来叫人问好。”
尘无缘惴惴不安地上前两步,老老实实道:“人,你们好。”
应不识:“……”
话也不是这么听的。
应观山笑眯眯地摆摆手,示意无碍:“小识,你新收的这位义弟本事不凡啊。”
尘无缘指着自己:“义弟?我吗?”
他连连摇头:“不是,我是少主的仆从。”
周围安静一瞬,应观山肩头冒出红毛狐狸:“哦?哪家仆从能让主子抱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哦,师兄刚说过。
尘无缘讨厌阴阳怪气的狐狸,哪里还记得自己刚烧幻境,急得回头看了眼应不识,心里有了数,顿时稚拙得意地叉腰:“他乐意,你管呢?有时间想办法化形吧你。”
红毛狐狸赤羽被噎住:“没你这样开口戳兽伤口的!”
尘无缘抱着胳膊:“吵架还要跟你礼貌用语吗?弱就多练!”
赤羽磨磨牙:“可恶。”
少有人能把赤羽怼得无话,应观山心情大好,与尘无缘简直一见如故。
“说得对,我儿乐意,想抱就抱。”
转头屈指弹开肩头的红毛:“你也是,弱就多练!”
应不识:“……”
尘无缘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不可以不可以,也要经过我的允许。”
应观山忙道:“那自然那自然,我们都是讲理的人。”
“好了说正事,”应不识把少年拽到身后,打断聊得快要拜把子的两个自来熟。
“掌门,各位长老,无论如何我们已通关幻境奇窟,接下来该进行第三关。”
【甚至是速通,秒通。】
【应该不算成绩吧,考核点都给人烧没了。】
【反派爹看着挺好,可惜太溺爱儿子。】
【玄天赤狐出场就被圆圆怼,你俩以后不得天天吵架?】
【圆圆:什么想抱就抱,没人为我发声吗?那我自己来!】
“话虽如此,第三关是斗武场,”应观山指着他俩,“难不成就你俩比试?”
执法长老接着说:“少主通关神速,但多数弟子仍困在石林迷雾里。”
他挥动手袖,观影石映射的画面分裂成无数碎片,照着不同弟子。
应不识道:“既然如此,我先带圆圆去休息,待师兄弟们出来,再进入斗武场,可否?”
他没注意到身侧少年猝然转头,震惊地睁大眼睛。
应观山颔首:“走吧,我送你和圆圆回明月阁。”
炼虚期修士心念一动,便将两人裹上灵力带走。
顷刻间落地,应不识握住少年的手,却被用力挣开,肩肘重重撞上椅背。
他来不及吃痛,视线一错不错地紧盯着面前状态不对劲的少年。
那双冰蓝瞳眸缩成竖直细线,形似兽瞳:“你为什么叫我圆圆?谁告诉你我这个名字的?”
少年逼近他,眼神空茫,瞳孔渐化为无机质的玉石光泽,眉宇间裹着股神性的疏离。
甚至无意识泄出灵力威压。
尘无缘失态的模样,和石林迷雾里带给他的那种感觉如出一辙。
心脏再次莫名地收紧,细针扎般泛起疼意。
眼看他爹要动用灵力,应不识连忙抬手制止。
继而抚上衣襟处微微颤抖的双手,似要捋顺小兽的毛,嗓音柔似细雨:“没人跟我说过。”
“你叫尘无缘,我唤你圆圆,不好么?”
他如细雨微风的语调,柔和浸染着少年躁动幻痛的身体,徐徐拉回少年陷入怪圈的思维,于是手中力道缓缓松懈。
衣襟滑落他指尖,飘然散开,似雾似幻。
心底蓦然一空,尘无缘又凑近几分,不太确定地追问:“就因为这个?”
应不识垂睫:“自然,”假的。
弹幕整日圆圆、圆圆喊得欢,他看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期待老婆们多多评论,段评也开着哦
感谢“接受不了就滚”“牧屿为戈”“孤鹜”的营养液灌溉
第5章 不要奖励他
【谁注意到圆圆的眼睛?他该不会是半兽吧?】
【应不识你这副哄人的语气闹哪样?】
【圆圆应激反应有点大,之前说起名字状态也不对,难道抚养他长大的婆婆折磨过他?】
【还怕黑呢,或许被关过小黑屋?】
【剧情节点没变,细节事件都变了,看不懂接下来的发展】
【反派爹差点就出手了,吓得我以为男主要被打飞吐血了。】
察觉气氛缓和,应观山笑呵呵打起圆场:“进去坐着吧,傻站在外面做什么?”
身侧的人犹然怔忪发愣,应不识给他爹使个眼色,牵着尘无缘带进内室,后者亦步亦趋的机械动作,活像掉了魂。
按着人坐在床边后,他俯首,手撑在瞳眸光彩暗淡的少年身侧,沾染着苦涩药味的清冷气息拂盈满面。
尘无缘无意识地扬起脸,撞进那双漆黑深邃的眸。
他问:“圆圆,我是谁?”
尘无缘默了默,全凭本能回答:“你是应不识。”
意料之外的回复,让应不识几不可察顿了一瞬。
旋即,唇边弧度微深:“没大没小。”
平日里少主少主喊得欢快,心底压根没把自己当作仆从。
娇横模样也不知是谁养出来的,稍微亲近些就自然而然地使唤人。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动作没停,压着没规矩的小仆从脱了鞋,剥了外套,放进被窝。
被伺候的尘无缘乖顺无比躺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应不识,毫无半点受之有愧的心态。
应不识屈指蹭蹭他鼻尖:“你倒是心安理得,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被蹭鼻尖的小仆从眨眨眼,一言不发背过身,拉高被子盖住脑袋,叽里咕噜滚到床里,露出来的脚丫理直气壮晃啊晃。
圆润白嫩的脚趾如南海天珠,晃得人眼晕。
目光一寸寸缓慢扫过每个缝隙,被注视着晃悠的脚丫忽然停住,嗖地缩回被褥里,盖得严严实实。
应不识摩挲着指腹,话里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遗憾:“娇气。”
闲不住的应观山无意散步散进内室,目睹一切,大惊失色。
【宗主你儿子是gay!你儿子是gay啊!】
【点开退出,来回三次,我依然不敢相信反派刚才的表情。】
【别告诉我反派是这样折辱男主的,还我龙傲天大男主啊啊啊。】
【日夜折磨,欺辱取乐,原来如此(确信)】
【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我现在绝望的是圆圆不够1。】
【阴暗控制欲反派攻配娇气直男龙傲天受,皇帝未必有我吃得好。】
【帅1美0,祖宗之法不可废!我站圆圆攻。】
【谁敢说我们圆圆不美?美而萌之,嬷的就是龙傲天!】
弹幕压根没几句正常线索,应不识撇开眼出了内室。
恰好,对上他爹重塑认知的复杂表情。
待喝足满满两大杯茶,应观山斟酌着开口:“小识,你跟那孩子?”
应不识意识到他爹居然跟弹幕共脑,嘴角微抽:“他还小,不懂事。”
他上辈子孤寡到死,纵使有死得早的原因,也可能因为理想型卡得条件太多:
听话,体贴,聪明,身高178往上,体形劲瘦,薄肌细腰,最重要的是xp契合。
尤其反感娇气,作精,炸药包,单纯天真,细皮嫩肉。
尘无缘几乎完全踩在他的雷区,若非对神魂有益,他根本不会让人近身。
可他的回答落进应观山耳中——儿子单恋无果,痴心等人回应。
急得亲爹直搓手,你看这事,这这,哎!
见他连连叹气,应不识开口说出往后余生想起来都十分后悔的话:“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应观山听罢,又灌下一杯茶,忧心忡忡。
“爹,你渴了就回去喝水,”茶壶被拿远,应不识掀盖看了眼,“圆圆嘴挑,只喝这梨涡雪露茶,你别给他喝完了。”
“怪不得我喝着味道和一般的茶水不同。”应观山咂咂嘴,反应过来他的话。
慈父再次忧心忡忡,怎还随他那亲娘的嘴硬?
圆圆身负灵火,年纪轻轻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如今他儿确实般配不上,不趁着近水楼台大献殷勤,怕是难以排上名号。
也不知他这儿子有何打算。
想到这,应观山便问:“你此番参与宗门考核,可是想通接下来该如何做?”
梨涡雪露茶被他爹喝得所剩无几,应不识打算重新烧一壶。
他挑拣着茶叶,说:“嗯,我打算通过七族试炼进入上清宗,都说它里面秘籍功法天灵地宝众多,我去瞧瞧有没有法子补补灵根,修修根骨。”
“果真如此?”应观山大喜,随即又敛起笑意,谨慎而郑重地说:“小识,你愿意走出宗门与人交道,已足够让爹开心。”
“修炼一事,莫要忧急,爹只望你万事顺意,开心就好。”
应观山丧妻后未再续弦,一心抚养儿子成人,严师慈父,皆是他。
自襁褓之时穿进原身的应不识,实实在在享着二十年的亲情,上辈子孤儿长大的他,早已将应观山当作亲生父亲。
他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着容貌不减当年的应观山:“爹,你年轻时难不成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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