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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轻微快速的瞬间,却让应不识全程目睹。
他察觉到怪异处,视线一错不错盯上沉渊的面具,仿佛想透过它看到面具下的容貌。
四目相对,应不识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觉,就像他曾见过沉渊的眼睛,并非几面之缘的熟悉,而是那种朝夕相对的熟悉感。
想到这儿,他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内心油然生出要呕吐的错觉,他有病吧,为什么要跟情敌朝夕相对?
除非他往后找到时机弄死沉渊,大发善心为他裱相烧香,否则哪来的朝夕相对?
或许应不识表现的反感与杀意太明显,尘无缘察觉到端倪,奇怪道:“好端端的破阵呢,沉渊惹到你了?”
应不识悻悻垂眸,埋进他颈间,瓮声瓮气道:“乖宝,你只要我好不好?别看其他男人,外面男人都很坏,他们都很会说谎,心思深得要命,你这样的笨蛋小猫出门就会被欺负,只有我是真心实意爱你,你一定要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尘无缘:“?”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看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不对,为什么不能是你听我的话!”
应不识真是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了,狠狠吸了几大口小猫之后,终于缓下心神。
周围刀剑灵器打得噼里啪啦,他格格不入,抱着怀里的人满足发散恋爱脑:“好啊,我听你的,那你只要我,不能喜欢别人,怎么样?”
尘无缘忙着驱动金乌驱散黑影,没顾得上回他,应不识帮不上忙,耐心等回复。
直到一道语气滞涩声调没有起伏的嗓音幽幽响起:“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184你小子就恨成这样是吗……
感谢“喜欢吃肉”的营养液灌溉
第49章 骂情敌
【勇猛能打的妻子和他没用还爱争风吃醋的丈夫。】
【爹不是我说你, 别在我爸战斗的时候搞这些骚了哄的玩意儿。】
【傀儡哥一到这种时候就来劲了,你到底什么来头?】
【没人觉得这个片段很诡异吗?站人家尸骨上谈恋爱。】
【恋爱中的男人就是这样患得患失,没办法, 你们让让我爹吧。】
【找老婆就得找乘五元这种的,打架都不忘抽空回你。】
【家0打遍全场无敌手, 家1恋爱脑更是难逢对手, 也算天作之合吧。】
忽略弹幕调侃, 应不识与沉渊冷眼相看, 淡声道:“跟你有何干系?”
“定魂石已毁坏四根, 阵中死气愈发重,你不去帮忙,反倒在这里躲懒。”
沉渊一语不发,定定看着他。
应不识似从他眼中看到反问, 冷笑一声:“我老婆实力高强, 愿意护我, 你有吗?”
【不是,谁问你了?】
【那很有自知之明了。】
九方定魂阵只余五石, 反噬加剧, 沉沉死气中,跃出无数道黑影, 在阵法上空汇成黑压压的巨大黑爪,爪尖翻腾着狰狞扭曲的残魂。
应不识眼神微动,厉声道:“保护阵眼!都过来!”
随着他的声音, 空中黑爪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拍向中宫天禽位, 意图彻底引爆核心位,将所有弟子困死在其中。
枕归溪提速冲回阵眼, 长剑横挡身前,雷光与剑气交融成盾,却不敌残魂聚成的黑爪,唇角溢出鲜血。
尘无缘额间印记闪烁,恨恨骂道:“该死的卿莫许,该死的越良辰,翅膀没回来,破阵压制得我实力大减,金乌都受到了影响。”
他忽然冒出个念头来:“卿莫许该不会随身带着越良辰的贴身物件吧?可什么东西能有这种堪比本人出现的力量呢?”
逢春剑刺向黑爪虎口,撕开一道缺口,却转瞬弥合。
禾菀青见状,将引雷符紧攥掌心,以自身灵力引燃剩余符力,其余弟子随即有样学样。
顷刻间,雷光冲天,化作网状裹住黑爪,残魂在网中挣扎,哀嚎,怨鸣,弟子们浑身雷光缠绕,经脉被灼烧得发出剧痛,仍咬牙坚持。
虚玄微嘶哑着声音喊道:“一炷香时间快到了,速战速决!”
雷光之中,宁柞舟急吹玉笛,音刃精准击中第五根定魂石上的符文节点,巫绯月绣扇一扬,灵力挥向下一根定魂石。
身后弟子们抓住机会齐齐跟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毁掉外围六根定魂石。
金乌真火缠绕住仅剩的石身,九方定魂阵中所有的定魂石全部化为齑粉,死气如潮水般溃散。被雷光困缚的黑爪瞬间崩解,裹满死气的残魂化作漫天白光萦绕在阵地上空,似要随风飘散,又似重焕新生。
九方定魂阵既破,灵墟秘境内雾气消弭。
筋疲力尽的众人眼睁睁看着残魂散落到肩头,额发,温和而坚定的磅礴力量似乎通过这样简单的接触传递给他们,充盈体内枯竭的灵力。
“这是?”
“诸位前辈在将残存的纯净魂力传给我们!”
众人哗然,仔细再看,发现残魂并非毫无目标地将最后的力量传给他们。
禾菀青只觉散乱鬓发被轻柔捋顺,伴随着少年怀念而喜悦的语气:“你是秋雨的女儿吧?真想不到从前追着我要糖吃的小丫头如今也为人母,孩子都这么大了。”
在禾春林清醒过来的意识里,他记忆中的妹妹也不过眼前少女模样。
谁曾想,百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尽是物是人非。
禾春林带着丝愧意,不好意思地接着说:“丫头,你平日多让让秋雨,别和你娘亲计较,她也是个小姑娘,很多东西都是第一次上手,只怪舅舅没能多教你娘亲,丫头……”
话未尽,残魂散。
禾菀青捂着脸眼眶发红,切实体会到娘亲口中溺爱她的兄长。
【在哥哥眼里,妹妹永远都是小姑娘。】
【我不行了,回放哥妹画面是要刀死我吗?】
伤腿似被一道溪流抚过,逢柏林愣在原地,感受着无言的温情。
少女嗓音清脆,洒脱中夹杂着郁闷:“小树啊,你怎么真变成大树了呢?”
虚缈残影绕着逢柏林转个圈,如同幼时师尊拍着他的脑袋,笑嘻嘻调侃道:“小树小树,当然没有师尊高啊,以后变成大树就可以啦。”
应岚汐声音轻得能被风吹散,语气犹带当年肆意桀骜:“师尊什么都没来得及教你,而今压箱底的灵力给你,权当了却咱们师徒情分一场,往后可得闯出点名堂,别丢了御兽门的脸。”
逢柏林闷声说好,定会闯出名堂。
“小树,倘若你能见妄轻言,替我转告他,”她字句坦荡,张扬傲气褪去,只剩藏了百年的情意,“当年在他面前处处要强,如今我悔不能……”
【呜呜告白为什么不能说完啊啊啊】
【为什么相爱的人要生离死别,我哭得好难受。】
【应岚汐完全明媚中二少女来的,老蘑菇你坏事做尽!】
温热掌心从头顶摸到尾巴尖,赤羽久远的记忆被这个动作瞬间拉回,向来只会说些嘲言讽语的嘴,张合几次,竟吐不出半个字。
一声轻叹,夹杂着少年数不清的眷恋:“眠风,不是说好死也不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红毛狐狸浑身毛发几乎竖起来,如同应激般做出攻击姿势,又在那股力量的安抚下,乖顺得仿佛能任人搓圆捏扁。
“眠风,怪我雕刻水平差劲,没能描摹出你一分神采,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狐狸。”
“眠风,对不起,以后我没法再……”
背脊顿凉,赤羽着急得伸出两只爪子,只抓到一捧穿透指缝的风。
应衔烛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年少声名大噪,早早被定为御兽门少主,于某次历练中捡回一只赤狐幼崽,矜贵清绝的少年付诸全部精力,娇养长大。
养成天不怕地不怕到处惹祸的炮仗性格,脾气上来能给他这个主人一巴掌。
到死都攥在手里的玉哨,本是挂在眠风身上,用来唤应衔烛的。
什么都没能抓到的赤羽徒劳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我是说气话的,应衔烛,你怎么比我还小气……”
【呜呜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狐狸。】
【怼天怼地的师叔一开始竟然是小可怜。】
【应衔烛带回家当天的狐:这是你家吗?养几天之后的狐:这是你家吗?】
【等等,你们注意到现在这个视角是谁的了吗?】
【我丢怎么是沉渊视角直播加越良辰视角回放?】
【我草草草草,家人们细品,沉渊和尘缘有零个区别。】
【他爹的,前夫哥真诈尸归来了?】
【b男重生变小狗男,12c你手段真多。】
【不是姐们儿,重点他是个傀儡!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啊!】
【额……184为什么又盯着我们?有时候我真怀疑他能看见弹幕。】
不用怀疑,我就是看得见。
应不识收回视线,冷眼扫向寸步不离小猫的沉渊,贱人!死了还跑回来干什么?当好你的傀儡吧你。
念了几十遍“清心咒”,应不识沉下心神,有句弹幕说得对,若沉渊就是越良辰,他被炼成傀儡便说明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而他虽然不想承认此人对圆圆的情谊,却又无比清醒且理智地猜想到那个最有可能的隐情。
越良辰之所以会对圆圆痛下杀手,是因为他被人控制了心神。
通过圆圆几次叙说来看,越良辰作案现场被刻意捏造成幽暗弥漫雾气的场面,圆圆信赖他,所以不设防,被他伤害之后想反击,结果发现居然被压制得无法反抗。
压制……熟悉的字眼。
——“卿莫许该不会随身带着越良辰的贴身物件吧?可什么东西能有这种堪比本人出现的力量呢?”
——“此人天赋卓绝,乃天生仙骨。”
试炼秘境里,冰蓝玉鳞下的那截骨,通体莹润如白玉,圆圆只打量片刻便认出来,赌气似的扬高,想砸到地上,犹豫再三,最终狠狠扇了下它。
百年前上清宗为庆贺御兽门宗主应观山与道侣合契,特意送来贺礼雪尾鞭。
应不识瞳孔骤缩,垂眸掩下汹涌暗流。
借残魂之力,众人破开灵墟秘境,回到玉和城内。
任凭旁人唉声叹气引仙阵将他们困在城中,应不识径直走向宁柞舟,张口就问:“宁师兄,这世上可有一种方法,能将别人的本命根骨剔出,换到自己体内?”
宁柞舟人还没站稳,被他这话问得险些一个趔趄摔出去。
“应师弟,你这是在哪看的邪术?我从未听说过。”
答完之后,宁柞舟面带忧虑:“应师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得到答案,应不识并没有失望,随口扯了个理由:“入城时,虚师姐带我们躲进徐家老宅的地下药库,我在那里看到的。”
而后,他看向弹幕。
【184啥时候在地下药库看过书啊?此男几乎全程黏在小猫身上吧。】
【这算啥邪术?后悔流小说里面一抓一大把被换仙骨挖金丹的大师姐大师兄。】
【我丢,别说了姐妹,那种主角才看得我来气,实力高强但是谁都能欺负两下,一说就是师尊待他亲如父子/女,现在师尊让他把仙骨换给师弟/师妹,他就当还了养育之恩,神经病来的,自我感动巅峰级人物。】
【停停停别讲了,我年纪轻轻吃不了降压药。】
【大家果然都是阅文无数的读书人,套路已然十分熟悉。】
应不识对网文了解不深,他不过是稍加揣测,弹幕的激烈讨论却似乎印证了看似荒唐实则极有可能的原因。
眼看着话题走偏,夹杂着几句正常讨论剧情的弹幕,他唇角愉悦上扬。
原来如此,越良辰你这个蠢货。
他有九成把握,圆圆会在卿莫许身上感受到与越良辰如出一辙但威力稍减的压制,源于那所谓的仙骨。
自秘境出来后,便魂不守舍趴在应不识肩上的红毛狐狸见他陷入沉思,不由关切出声:“大侄儿,可别告诉我你要搞这种邪门歪道?”
欢天喜地在心里骂情敌蠢货的大侄儿:“……”
转念一想,他顺着话题问:“师叔,听你的意思似乎了解这种东西?”
宁柞舟发觉应不识果真来劲,忙给几个相熟的弟子使眼色。
赤羽也以为他大侄儿有心如此,立马摇头:“没,没有,我压根没听说过。”
应不识没懂它为何这般态度,蹙了蹙眉:“没听过你说那是歪门邪道?”
赤羽脑袋都要顶到他鼻尖,严肃正告:“换人本命根骨,乃逆天而行,大侄儿,我知道你或许是因方才在秘境中无法出力,感到内疚,但以你的身子骨,活下来已是万幸。”
宁柞舟趁机附和:“是啊应师弟,我等修道为修身,成仙乃天命,如此有悖人伦的方法,与魔修有何区别?即便是再心焦,也不该病急乱投医。”
逢柏林咳了声,道:“师弟,你做事素来喜欢另辟蹊径,觉我太过墨守成规,我仔细反省过,但此番你再怎么说我固守成规,我也要说你这是旁门左道。”
昭华黎光:“就是就是。”
枕归溪挠挠脸:“那啥,实在不行当剑修呗。”
应不识:“……”
【在你们眼里184是这种人?好吧实不相瞒,感觉他确实干得出来。】
【184对外风评出奇的一致。】
应不识简直没话说。
他推开红毛狐狸,深深叹了口气:“只是有个猜测,跟我本人有何关系?我难道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无法修炼吗?”
啊……言之有理。
作者有话说:
恢复记忆就骂自己,184不会放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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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是他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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