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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相不和,拉郎配之(古代架空)——明今狐

时间:2026-02-28 19:52:01  作者:明今狐
  听见裴温离名字的漪焉,也慢慢睁大了碧蓝色的眼眸,原来……
  犹然记得大云和韦褚边境对阵那次,秦墨身受重伤,当时裴温离的表现就不似寻常同僚;他看秦墨的眼神,不仅有着复杂难辨的情愫,更有种叫当时的漪焉都觉得心惊的强烈保护欲。
  原来当时的当时,他俩人就是这种关系吗?
  那么,秦墨在韦褚国内拒绝她那次,曾亲口承认“我已有婚约在身”,指的莫非就是裴温离?
  可是裴温离,他不是大云的丞相吗,定国将军与当朝丞相……?
  聂越璋显然跟她想到了同一件事上,或许脑海里也掠过了不少从前的各种揣测与顾虑,以及这一年多来刻意将这二人分开的情形。
  当初把一人扣在京师,一人遣去江淮治水,为的就是把不想看见的情形扼杀在萌芽状态;如此说来,这许久的辛劳全都白费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皇帝的脸色,沉得堪比黑铁:“秦爱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在求娶当朝丞相,并恳请圣意首肯。”
  “你要娶的,是裴温离。”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每个音节几乎都是从皇帝唇齿间咬碎出来的,“朕的文官之首,大云砥柱。”
  受到这种沉重气氛感染的小娃娃有些不安,开始撇嘴,有了要哭的迹象。
  奶娘慌忙抱着她,往后退开几步,避开风暴漩涡的中心。
  秦墨脊背挺直,不躲不避的与眼含怒火的皇帝对视。
  声音和他的举止同样沉静:“秦墨一片真心,还望陛下,恩准臣之请求。”
  “好啊,好,你二人面上谎称不和,势同水火;私底下却是眉来眼去暗度陈仓,竟然当真胆敢二人联手,欺瞒于朕!秦长泽,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聂越璋怒吼道,“今日若是朕不依呢?你二人莫是要反不成?”
  “臣不敢。”
  皇帝暴怒:“你连朕的一国之相都想要,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聂越璋瞪着他,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张嘴还想继续臭骂下去。
  秦墨仿佛嫌他气得还不够似的,又开口说道:“臣尚有一事要奏请陛下。”
  “朕不想听!”
  “臣愿辞官归乡,做一介寻常百姓。”
  皇帝几乎要大失仪态的跳脚了:“朕说了朕不听!!”
  秦墨不吭声了。
  他垂下头,身子依然挺得笔直,一副不死不休,今日就要得偿所愿的不屈模样。
  “你就非得要裴温离?我大云朝佳丽如云,那么多大家闺秀,就没一个入得了你秦长泽的眼?”
  “……”
  秦墨还是垂着头不吭声,但他默然无语的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
  聂越璋瞪着那个沉默而固执的身影,即便心头还是余怒未消,但也比以往任何时候心里都更透彻明白。
  眼前这个人一旦较起真来,就没有任何商榷回头的余地。
  正如他当年为了沧珏,可以拒不上朝;为了秦若袂,可以抛却将军府辛苦挣得的一切。
  如今为了裴温离,别说要他的将军之位了,今日就算要他的一只胳膊一条腿,只要还能留他一口气回去完婚,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漪焉迟疑着,她很想从旁解劝;但身为韦褚国女,又不便过于涉足大云朝廷内政。
  于是二皇妃只能在旁暗暗着急,心里打定主意,倘若皇帝当真翻脸,就要仗着母凭女贵的这点特权,去苦苦哀求聂越璋了。
  聂越璋嘎声道:“无怪乎,朕近些时日,连番收到江南裴家给朕上贡的各色礼品,金银珠宝、古董文玩、绢帛茶叶,无所不包。”
  “朕还当他们裴家心向仕途,又培养出了同裴温离一般才韬大略的苗子,打算送进宫来,效忠于朝廷——哪成想,竟是提前为朕那心爱的裴卿,挂冠求去留下的赎身费!”
  他瞪着秦墨,定国将军一脸惊愕的抬起头来。
  皇帝冷冷道:“还等你来开口?你那心上人早把路全给你铺好了。除了这些充入国库的真金白银、珠宝玉石,裴家还向朝廷允诺了日后的大笔岁贡。裴温离更是早在两日前,就已向朕请辞丞相之位,如今业已恢复白身。”
  “温离他……”
  这个冲击来得太大,秦墨眼眸里的震惊根本不像是轻易能够演出来的。
  聂越璋瞅着他,心满意足于自己总算有一件事,能够让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露出惊愕不已的神色了。
  心口那股名相被夺的恶气,也终于有了个发泄的出口。
  再回想一下裴府大公子和二公子,差专人拿一辆辆马匹川流不息运来上贡的那些珠宝玉石、奇巧物件,可谓件件惊艳绝伦、世所罕见,连大云皇帝都狠狠开了一把眼界。
  无怪乎坊间传闻,江南裴宅富可敌国。
  拿捏了这么一个聚宝盆,又把这个骁勇善战的将军继续留在朝中,对大云而言可谓运势不减。
  如此一寻思罢了,皇帝再说起话来,语气也畅快了不少。
  他冷冷道:“你定国将军府,想要迎娶将军夫人,若对方只是一介无官无职的平民百姓,便无需朕下旨赐婚,你自去备聘即可。”
  秦墨不再迟疑,当即单膝下跪,朝皇帝行了叩谢礼。
  “臣,叩谢皇恩!”
  皇帝意犹未尽,正要端着架子,再继续絮叨这个任性妄为的将军两句,“届时婚宴若设在将军府——”
  聂越璋话未落音,定国将军早已听不进皇帝任何话语,一个弹身而起,转步就如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
  聂越璋:“……”
  目送他离去的大云皇帝面上,还是少见的流露出了一丝惆怅。
  文臣武将,一个裴温离,一个秦墨,均是他的左膀右臂,又都护驾有功,忠心不二。
  原本想着两人互为掣肘,彼此牵制,便能保朝中安定;可如今两人情投意合,却叫他这做君王的左右为难。
  即便他再信任这两员大臣,也防不住朝内外各种流言蜚语,届时难免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若非裴温离主动请辞丞相之职,这婚事,聂越璋定然是摁死了也不会松口。
  皇帝甚至早已想好,待裴温离治水归来后,要再次将秦墨放逐边关,叫他不得踏入京师一步。
  ——哎,裴家实在是给得太多了,哪怕是皇室都无从拒绝的价钱。
  只是当真可惜了裴温离的才情满腹,谋略过人……
  漪焉看出了皇帝依依不舍的留恋之意,她这时才终于找到了合适开口的时机。
  二皇妃含笑道:“父皇方才问过,漪焉想要什么赏赐。漪焉所求不为自己,而是期待皇儿开智之时,可否择一良师,为皇儿启蒙授学?听闻江南裴府三公子裴温离,锦绣文章……”
  她还没说完,聂越璋眼前已然微微发亮,感觉一下茅塞顿开,另行开辟了一条思路。
  不用授其职,却能用其才学,好计啊!不愧是韦褚国女,果然有襄助我大云王朝气运之能!
  皇帝突然间发觉,自己最后的那丝苦闷,也如奶油般化了开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结局~~
 
 
第82章 结局将相不和,自行作配
  三个月后的定国将军府, 张灯结彩,红绸遍地,处处透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府门前的牌匾上, “定国将军府”五个大字灿光闪闪,被重新描摹了几层金粉,彰显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金碧辉煌与磅礴大气来。
  流影和陵子游站在将军府前,两人来回打量那个闪瞎人眼的将军府牌匾, 又看看府门内院一派花团锦簇、灯火辉煌的盛景, 只觉这简直是一场他们有生以来操办过的最富裕的宴席。
  半晌, 影卫才犹豫着问了一句。
  “子游,你说咱们……当真承担得起将军这场亲事的花销吗?他从朝廷里预支的半年俸禄,备下了那些彩礼以后, 也就花得差不离了吧?哪里还有多余的银两, 做这些花哨的装扮……”
  陵子游摸着下巴,神秘莫测的说:“不用担心, 全场婚宴,由二位裴公子买单。你我只需尽心尽力迎客送往,不怠慢到任何一位贵客就行。”
  陵子游,作为曾经掌管将军府财政大权, 一直以来紧紧抠抠过日子的男人,此刻只觉腰也直了气也粗了, 一夕翻身做主后, 由衷产生了多年媳妇熬成婆的解脱之感。
  从来也不知道裴相爷背后, 竟有如此雄厚的财力。
  早知相爷背景深厚,就当尽早收拾收拾, 把将军打包送到丞相府了;又何必这么多年为了将军府的那点颜面,挪东墙补西墙, 全府上下跟着勒紧裤带过日子?
  还不得不每隔一段时日,就向当时的静楚王妃讨秋风……
  陵子游站在那里,念及往昔苦楚,一包苦尽甘来的眼泪就要潸然落下。
  “子游。”
  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响起。
  陵子游身子一震,猛然回身,和流影一同,惊喜万分的看见那个刚刚还在思念的身影。
  “小姐!”他轻声喊了出来。
  曾经的静楚王妃秦若袂,用一块素巾挽着青丝,身着一袭淡雅衣衫,怀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娃儿,此时正微微含笑的看着他们。
  子游快步迎了上去,激动得声音微微发抖:“小姐,您终于愿意回来府里看看了……将军若知道您来,定然欢喜得不行;啊,还有小少主,”他低头逗弄那呀呀咿咿的娃儿,感慨万分,“都长这么大了……”
  秦若袂笑道:“我可不是专程来看他的。我是听闻裴相今日——嗯,应当是裴府的三公子——今日成亲,特为裴三公子贺喜而来。”
  子游和流影:“……”
  行吧,倒也的确是师出有名。
  子游殷切道:“裴三公子正在府中,小姐请随我来。您原本的房间还留在那里,将军着人日夜洒扫,一刻也不曾松懈,就是预备留待小姐回来时可随意使用。在婚宴开始前,还请小姐和小少主先行休息——”
  秦若袂颔首,笑吟吟的同陵子游进得院中去了。
  留下流影一个人,目光四下一扫,不太意外的看见不远处的树上,垂下一双悠闲晃荡的长腿。脚踝上银镯叮铃作响,随着风还飘过来阵阵好闻的风信子香。
  “既然来了,便进来做客。”流影道,“都帮了这么多日的忙,难道不想亲身验证一下自己的心血成效?”
  那人不为所动。过了一会,才慢腾腾道:“别拍马屁。阿傩不想这么早进去,看着新郎官闹心。”
  “我记得有人在欢喜楼对我说过,他同意这门亲事。”流影忍住笑,“做甚又要别扭这么久?”
  阿傩轻哼:“哼,此一时彼一时。你怎么会晓得,阿傩经历了多么惨烈的背叛?”他特意指出,“是说的你们家主子,不是指温离。”
  “好好好。那你打算何时进来喝酒?今日备的,可都是你们苗疆上好的酿酒,寻常日子可尝不着。”
  异族青年歪歪头,又朝远处张望一下,眸光闪烁的道,“你自行进去招呼宾客吧,阿傩还要等一个人。等他来了,替你们主子带他进去。”
  “那你可别忘了时辰。”
  流影叮嘱一句,便转身进了府中。
  他知晓阿傩在等的,似乎是裴相从最后一个治水点齐河县,带来的一名名唤赛索的贴身护卫。
  那少年年岁比阿傩稍小,行为举止却颇为忠厚稳重,反倒显得比恣意任性的南疆青年来得老成。
  也是多亏有他在的缘故,这些日子一直陪着失恋的阿傩,给他解了不少闷,让他终于能够放下心结,正视秦墨与裴温离的婚事。
  大云皇帝赏赐的东西,多得远超意料。
  林林总总堆满了将军府两间库房,不得不格外又腾出几间厢房,用来盛放其他宾客送来的贺礼。
  聂越璋虽然自己嘴上别扭,不肯圣驾亲临,却委派了二皇子与二皇妃来赴婚宴,表达了大云皇帝对此桩姻缘的默认之意。
  漪焉借此机会,同样准备了满满当当的贺品,不容秦墨拒绝,直接叫人搬进了将军府,她的夫婿二皇子就笑吟吟的在旁指挥支持。
  因此现下的定国将军府,不止到处华章亮彩、热闹非凡,还堆满了各色琳琅满目的贺礼与礼品,来来回回备菜、上酒的下人们和川流不息上门的宾客们,简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要找不着。
  流影一路走,一路就要避免碰撞上在府内手忙脚乱不断穿行的女侍,还要顺手给这个搭一把肩,替那个扶一波高叠的碗盏,眼疾手快随时补位;
  陵子游则更为忙碌,要替自家将军把络绎不绝上门道喜的宾客们,逐一引入到合适位置就座,静等良辰时刻到来。
  **********
  外面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热闹忙乱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在两位当事人的寝房里,却是静悄悄的,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秦墨手里擒着一条长长红绸带,就坐在那里,满眼含笑,不声不响的注视着寝床上端坐的人。
  裴温离原不想理他,但经不住这人的目光越来越炽烈,越来越具有侵略性,犹如一只等待开荤大吃的凶兽,全身的毛发都惬意的竖了起来。
  他侧过头去,避开和这人对视的目光。
  在那极具压迫感的凝视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绸的另一端,还未开口,一张俊俏的面庞已然红了大半。
  “……做什么一直这样盯着我?”
  “你好看。”
  “……不许油嘴滑舌。”
  “绝无虚言,温离。以前就觉得你好看,今日更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那人说着,手指顺着红绸,一点点摸抚上去,黑眸沉沉,如同燃着一簇火焰,亮得惊人。
  定国将军骨节分明的手指,每顺着那轻薄绸缎上移一分,这寝房里粘稠的气息就多加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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