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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停月发现,陛下现在跟个小孩子似的,有哪一点不依,就一个劲的闹、一个劲的磨,非得等到自己松口才好。
怎么成这样的?
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陛下幼年艰辛,如今有人爱了,就稍稍放肆了一些。
陛下定然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多么喜欢他,才会这样闹。
他应当制止的。
可他一想到陛下幼年的心酸,便觉得纵就纵了吧。
反正在旁人面前,陛下还是威严正经的。
只是人后粘人一些罢了。
这样想着,宋停月便点了下男人的鼻尖,“那往后陛下随便吃,好不好?”
不过是被吃上几下而已,不算什么的。
公仪铮一愣,随即立刻埋进他的肚兜下磨蹭,把椅子弄出嘎吱的声响。
宋停月还感觉到,男人粗粝的头发在腿间扫来扫去。
“那孤就不客气了。”
像是大型犬做标记一样,把自己的领地标记的清清楚楚,到处都是浓烈的气息。
宋停月慵懒的躺在软椅上,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男人早已披散的发丝。
“好了么?”他软软地问,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
见此,公仪铮愈发过分,直接嗦住不放,好似要贯彻刚刚的话一般。
宋停月没眼看,半阖着眼睡了过去。
孩子七个月,他愈发贪睡,整日没什么精神,偶尔能和陛下处理一些事情就算不错了。
陛下也是憋狠了,又不肯自己用嘴帮他,便只能这样尝一尝,自己疏解。
想来,陛下也是辛苦的。
青年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一次醒来是在晚饭。
他身上的衣服换了个遍,男人餍足地唤醒他去用膳。
宋母也在宫内,同他们一起用。
自宋停月怀孕后,宋母便搬进宫来,说要自己照顾着才放心。
之前找到的有经验的哥儿也跟着进宫,一同看护这一胎。
宋停月本来觉得不用这么夸张,宫里的御医那么多,哪里能保不住。
宋母反驳:“我听陛下说,你每三日诊一次平安脉,怎么孩子三个月了都查不出来?还得是有经验的人来一趟才好。”
公仪铮也赞同:“是啊月奴,这宫里的御医都是男人,没生产过,有些事情他们也只能照本宣科,还是听一下娘的话。”
宋停月被这两人堵的哑口无言。
如今,他每餐能吃什么、吃多少,都要严格的把控起来。
“这胎儿小了不好养,大了不好生,得每日看着调整才行。”
今日,宋停月得少吃一些。
他前三个月没注意,只当自己胃口大了,体重涨了许多,如今便要少吃一些。
又要去吃一块鸡腿肉的时候,公仪铮按住了他的筷子。
“不能多吃了,明日早上给你做好不好?”
宋停月觉得腹中空空。
他明明吃了很多,却好像什么都没吃,没有填饱肚子。
他很饿。
“......不要,”宋停月夹住鸡腿肉,“我等不到明天了,我现在就要吃。”
公仪铮怕他出事,立刻拦下来,“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咱们今晚早些睡,明天早些起,给你做好吃的?”
“为什么我现在不能吃了?”
宋停月一摔筷子,“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还不给多吃,那我还能吃什么!”
说完话就开始哭。
他心里堵着一股气,感觉难受极了,却又说不出来。
宋母是过来人,一眼瞧出了症结所在,要说几句。
公仪铮却抢先道:“月奴什么都能吃。”
“孤记得你之前爱吃酥酪,喜欢甜口的菜,孤差人给你做一些好不好。”
孕夫可不能吃酥酪这等过甜的东西,不然容易长肉,以后对身材恢复也不好。
请来的哥儿正要说,被宋母制止。
“不是不能吃酥酪么......”
查出怀孕后,宋停月就吃了两次酥酪,回回都是挖一小块尝个味就不给吃了。
“先吃了再说,孤让太医给你配消食的药,偶尔来一次不妨事的。”
公仪铮问过陈太医,知道怀孕期间,哥儿的情绪会不稳定,要耐心的哄着。
精神若是出了差错,比身体难养多了,公仪铮记在心里,看到有不对的苗头就去掐灭。
宋停月眼巴巴地看着男人,“那我要加点桂花蜜和水蜜桃,菜要胭脂鹅脯。”
都是大油大糖之物。
宋母暗地里吩咐厨房煮点苹果茶,再做一道秋葵解腻。
公仪铮这边哄着他吃了,亲眼看着停月不哭不闹后才放下心来。
吃完后,宋停月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他竟然因为一点吃的...凶了陛下?
他羞于见人的把自己埋起来,等到公仪铮来床上把他剥开,一口一口地喂他喝苹果茶。
“晚上吃太多了会积食,稍微喝一点。”
宋停月一口一口的都喝了,期间时不时地看公仪铮一眼,又默默地低下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刚的事情完全是临时起意,他莫名其妙的觉得委屈,莫名其妙的觉得大家都在劝他为孩子好,莫名其妙的来了脾气......
“陛下,我刚刚......”
公仪铮打断他的话,“月奴,太医说这是正常的,孕夫有情绪很正常,往后不要憋着,都说出来。”
“相信孤,相信娘,我们都会帮你解决烦恼的。”
宋停月稀里哗啦地哭。
他的情绪好像有了出口,那碗喝了一半的苹果茶被摔在地上,殿里出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就剩他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男人耐心的安慰。
他靠在公仪铮的肩上,泪眼朦胧地问:“陛下,我会不会死啊?”
在孩子五个月之前,宋停月还天真地觉得,生孩子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当他的腿开始浮肿、他的肚子开始挤压腹腔和膀胱、他的饮食被严格管控起来,好像稍微有什么错漏,就会面临死亡一样......又一次因为酸胀醒来的时候,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怀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而后是长久整夜的失眠。
是为了陛下?
是为了自己?
还是为了什么?
宋停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只知道,自己要用那么小的地方,生出一个好大的孩子。
他可能会死。
——他应该打掉这个孩子。
但他拒绝了。
不是因为上述的任何理由。
他的陛下给了他一个理由。
“不会死的,月奴,”公仪铮紧紧拥着他,一只手托住肚子不让他难受,“你放心,一旦遇到危险,孤只会保你一个。”
“我们没有孩子也没关系的。”
“陛下,”宋停月问,“陛下不肯让我生孩子,是害怕这个么?”
是怕他跨不过生产关,所以干脆杜绝了么?
大概是最近的相处让公仪铮放下了许多,大概是春暖花开的缘故,公仪铮很平静地面对了曾经痛苦的回忆。
他说:“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
“我的姆父...是玉山夫人,他是我父亲的庶母,可我父亲强上了他,有了孩子,又让他生下来。”
“我是玉山夫人的耻辱,是他想要消灭的孽种。”
宋停月没想到是这样。
“我为身上有先帝的血脉而羞.耻,我不想让这份血脉延续下去,”公仪铮顿了顿,“恰好,我也不想你受生育之苦,就此下定了决心。”
宋停月喃喃:“......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孤想明白了。”
“嗯?”宋停月仰着头看他,被男人顺势轻吻一口。
公仪铮说:“月奴同孤说过,血脉不能决定一切。”
“先帝是先帝,孤是孤,先帝的事,孤不会做,孤身上的血脉来源或许都不喜欢孤,但是,”
“月奴喜欢我,对不对?”
宋停月抿唇点头,也凑过去亲他。
“对,我爱陛下。”
“所以,坐在这里的我,是一个脱离了他们的、独立存在的人,我的血脉由他们赋予,可我的成就都要感谢月奴、感谢我自己,”
“孤现在也算是个合格的君主,对不对?”
宋停月肯定:“在我心里,陛下已经是明君了。”
公仪铮的手指勾住青年的发丝,在发尾印下一吻,“现在,孤的一切都离不开月奴的帮助。”
他没有说的是,这段时间停月对肚子里孩子的教导,相当于在补全他无人问津的幼年。
他看着停月给怀中的孩子做衣服、讲故事、唤他来听孩子的心跳......
公仪铮第一次完整经历了“被期待”的感觉。
停月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半的血脉来自于他,停月在关切腹中的孩子,就像是在关切着他。
他还吃了停月的奶,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所以他说:“月奴,你爱着这个孩子,就像是爱着我、爱着自己一样。”
“我也在你爱他的过程中,感知到了什么叫做‘父亲的喜悦’,也放下了对曾经的执着。”
“这个孩子来得措不及防,可我有时候又觉得,他来的恰到好处。”
“我们为什么会生孩子?”宋停月迷茫,“陛下,我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生下他了。”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在给孩子想名字,他还在给孩子挑衣服样式,期盼着他的降生。
今天却开始怀疑了。
“可能...我们在渴望血脉交融吧。”
公仪铮说:“我同你毫无血缘关系,但我们相爱,这个孩子,就是我们之间的纽带。”
人心易变。
他们在渴望一个更加明确的纽带,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宋停月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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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排提醒,作者牡丹也没有任何生育经验,如对本章有疑问,就当我在胡说八道)
以及不出意外,明天生孩子就正文完结了。
完结后会先写点日常番外,然后是大家想看的if线,还是去置顶评论留言就好了,能写的我都写。
第51章
六月,宋停月的预产期已经快到了。
整个承明殿严阵以待,太医们不敢回家,各个都在宫里住下,宋母更是全天陪伴,生怕儿子要生了不知所措。
公仪铮看这架势,坦然问:“月奴,咱们就生这一个好不好?”
他已经命陈太医研制出了完全的避子汤,往后,他们不会有别得孩子了。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是不做。
可公仪铮刚刚提出来,自己就先后悔了。
家里有温香软玉的妻子,他怎么忍得住?
从前是他没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是为了停月的心情着想,现在他已经明白,纯粹是自己想做罢了。
他享受着自己能够进入停月的身体,能够与停月肌肤相贴,能够完全的占有停月的爱。
他真是一个...庸俗的人。
“阿铮,这不是庸俗。”
宋停月亲昵地唤他:“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想要拥有我,为什么是庸俗呢?”
“只是喜欢而已,你我之间的亲密,没有违背我的意愿,也没有伤害我,又让我觉得......快乐。”
“这只是最普通的事情,没必要如此评价自己。”
宋停月侧着脸,将刚刚涂好的胭脂印在男人的颊侧。
“况且,我也喜欢同阿铮这样。”
“阿铮会觉得我庸俗么?”
停月总是这样。
总是会抚慰他、劝导他,告诉他,他的一切欲.望和想法都是正常的,不需要愧疚的。
“不会。”
公仪铮说:“月奴做什么都对。”
“那在我眼里,阿铮也是这样的。”
宋母被酸了个半死,带着宫人出去了。
算了算了,反正陛下跟着她把该学的都学了,停月的都一切都是陛下一手包办的,她呆在这,竟然只能偶尔聊聊天,找宫人们做生孩子后的新衣服,以及催父亲多送点产后修复的药来。
两人眼见着恩恩爱爱的,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得帮帮忙?
*
生产那一天,是个好天气。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太阳照着金碧辉煌的皇城,似乎将阴霾也去了一些。
发动的时候还在吃早饭,宋停月忽然觉得肚子一抽,垫在屁.股下的垫子湿了许多,立刻握住公仪铮的手。
心有灵犀,宋母还未把“要生了”说出口,公仪铮已经把青年抱起,稳稳当当地放在产房里,又依言换上干净的衣服在一旁陪着。
至于规矩?
敢跟这位陛下说一个规矩,信不信明天就被打发去洗恭桶?
洗恭桶还算好的。
放在以前,直接就死了。
初孕的哥儿生产会艰难许多,公仪铮跟着太医学了不少知识,却只能着急的在一旁干看着,看着爱妻苍白的脸色和低低的叫喊。
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来,刺痛他的眼睛。
公仪铮很像扑过去告诉爱妻,他在这里,不要害怕。
可他看着井然有序的宫人,只能退居一旁,仿佛自己是个外人一般。
明明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停月共同的孩子,他却不能代停月承受、哪怕只是分担一部分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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