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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原本想顶一句“谁是小朋友”,话到嘴边却莫名卡住,最后只剩一声很轻的气音,“老王八蛋。”
“嗯?”
“怎么啦?”小猫气势汹汹,“你都大我一轮了!你不仅是老王八蛋你还是老坏蛋。”
他又开始得了鸡毛当令箭,发作,“你简直就是个坏东西。”
顾未州面上淡淡,心里却想:谁有你坏,坏得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很坏的小猫命令奴隶放自己下去,哒哒哒地走到大白猫身前,“大白……你不要难过。”
他想说它的主人一定也希望它能好好生活下去,可他再也说不出这种慨他人以慷的话了。
洛星张了张嘴,又合上,才迟疑着开口:“你……想怎么办?”
他甚至有点害怕,害怕大白猫会说出要随主人一起去死的话。
大白哭过一场倒像是开心了些,“猫和主人在一起。”
它的思维逻辑好简单,简单到只是回到主人身边就可以。白色大胖猫duang的一下站起身,大有立马就要在附近垒窝的意思。
洛星在松一口气的时候又有些恍然,他抬起头,想去寻找顾未州的身影。
就那么回头一看,他就在自己的身旁。
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于那俊美瘦削的颊边,他一直注视着自己。
他像一只黑色的大瘦猫。
“大白想和主人待在一起。”
“嗯。”顾未州似乎毫不意外。
洛星扁着嘴,抱住顾未州的小腿磨了两下爪,“我不放心它自己在这里,又有一点难过怎么办。”
顾未州看了看墓碑,“我让人来迁墓,后山有别的区域可以放。”
“大白会不会不同意啊……”
顾未州又扫了一眼白色大卡,“它只是猫,还只会吃,它知道什么东西。”
洛星板着脸,既想让大白来打这狗东西的脸,又的确想大白真如顾未州所言的,是只会吃会喝,不知别离苦的大卡车。
他叹了口气,走到突然趴下的大白猫身边问:“怎么了?”
他以为大白又伤心了。
大白嗷的一嗓子:“猫好饿,猫好久没吃饭了。”
“……”洛星无语想起早上去找它时它脸还埋在食盆里呢,这才多久啊?有两个小时吗?
“大白。”洛星试着开口:“如果把你的主人迁到猫屋附近,好不好啊?”
仅用0秒,大白猫就同意了,“那是很好的,猫每天吃了饭就可以去看主人,看完主人再回去吃饭。”
小猫怒其不争地瞪了这个吃货一眼,清了清嗓子仰起脸说:“那什么顾未州,迁墓要怎么做啊……我卡里的钱够不够?”
顾未州冷冷道:“说了你的钱只能给我花。”
时近正午,满天的阳光,光芒万丈。
陈嘉文一行接收到示意,这才远远围了过来。
洛星抱着顾未州的脖子,哼唧哼唧开始耍脾气,“你看的那个什么大师怎么说?”
顾未州抬步上着阶梯,“没怎么说,就说等。”
“我才不信。”洛星对着他脖子上的青筋踩了踩,“不许再对我说谎!”
顾未州挑着一些事实应付了。
洛星很好应付地听了,而后小小声问:“疼不疼啊?”
“有一点。”
“说了不许骗我!”
“真的,只有一点。”
远处有群鸟忽被什么惊起,叽叽喳喳一团路过天际。
洛星坐在顾未州肩头,软软地和他说:“顾未州,我要是只能这样了怎么办?”
“还是要上课。”
“什么啊?”洛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之前说的乱七八糟的课,“真上啊?不对,你别打岔!”
他恶狠狠地瞪,在男人华美的一张脸中又软了下去,“顾未州……”
“嗯。”
洛星的眼眶又有一些微微泛红,“能变人当然好,但若不能的话,我争取活得久一点……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吧。”
“好。”
洛星原先害怕尝试是因为担心失败,倒不是害怕自己失败,而是惶恐顾未州的希望落空。
顾未州一直瞒着是因为知晓洛星的惶恐。
爱会让彼此牵挂的人互相生出怖惧。
但洛星是谁?洛星是猫猫大侠,是功夫帅猫,是神奇小猫!他都能死而复生,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哪怕就只能这样了,他们也要在一起。
洛星不会再把顾未州丢下了。
到时候找几粒老鼠药给他丢碗里。
邪恶金渐层眯着眼弯着嘴,看起来就坏得不得了。
这当然只是笑话,不过心态一旦发生改变,态度就会变得积极起来。
安排好大白猫的事情,回到家洛星就要看信封,“快点的!让我看看还需要什么步骤!”
说实话洛星虽然听女同学们念叨的什么星座手纹八字津津有味,但他自己是不太信的。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是靠着自己努力学习才能走下去的。
不过他都从人变成猫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洗漱完他躺在顾未州的胸膛上,老太爷似的左脚跷右脚,让顾未州举着纸条给他看。
“处理紫荆动物园猫事件……”洛星读着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顾未州早在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吩咐人去查了信上的内容,“动物园用猫饲养猴子。”
洛星简直不可置信。
顾未州手腕虽然强硬,到底不是从政,就说:“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这种事只能先让舆论发酵,再给高层施加压力。”
他虽不从政,但商政也不算分家,自有门路处理,便哄着洛星看下一条。
零零总总二十条要求,说白了都是做好人好事。
“做完这些,我就能变人了吗?”洛星有点不信。
顾未州叠好纸张塞回信封,“总归都是好事,就当为你积福。”
能用钱办到的事都不叫事,但若是欺骗……
顾未州插上信封合页,长长的眼睫盖住眸中冷意,温声哄猫:“睡一会吧,嗯?”
第48章 我们经一场大梦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也下了雪。
比起圣诞的那场,这一场的纷纷扬扬,奇大奇密,早间新闻上说这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降雪。
世界都是白的,忽而出现一抹金色。
洛星一头扎进雪里,只留了个圆滚滚的屁股和一截尾巴在外头。
盖比戴着帽子,正在清扫院廊下融化的雪水,看见小猫的尾巴摇来摇去甩得雪花飞溅,她叽里呱啦惊奇捧场,“星星好厉害,都可以帮忙扫雪了。”
一头栽进去拔不出头来,只能疯狂甩尾巴求救的洛星,“!”
“太可爱了,我给你拍下来存着。”
“……”热水太烫猫不敢喝,人心太凉猫不敢碰。
洛星正萧条着,就被人拔萝卜似的拔了出来。顾未州给猫拍了拍身上的雪,“要穿衣服,会着凉。”
小猫斜着眼瞪他,“你还好意思说,你穿着毛衣就出来干嘛?”
顾未州轻轻笑了一下,“我只是开会间隙里出来倒杯水,谁知道就看见只小笨猫自己给自己埋进雪里起不来了。”
“谁说我起不来的?”洛星嘴硬:“我是在让盖比拍照你懂什么?还有这都放假了你怎么还开会?一天天的,你不休息人家不休息啊?”
顾未州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擦肩经过盖比时淡声吩咐:“别忙了,进屋吧。”
花园廊下都有铺暖,温度太高,雪一斜吹进来就化成了水,看起来就脏兮兮的。
往年盖比都是定时过来清扫,免得顾未州看见心烦,今年倒是省事都被吩咐不用扫了。
看得出顾未州心情好,盖比也不自觉地脚步轻快起来,“先生你们今天想吃什么?跨年了,我做的丰盛一些吧?”
顾未州对此可有可无,洛星立马举手赞同,“我来帮你!”
“帮什么帮。”顾未州语气淡淡的,“你该上课了,老师马上就会到。”
“什么老师?”洛星懵了,“上什么课?”
洛星和一个短头发的女生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大眼对小眼了能有两分钟。
女生先打破平静,开口说:“洛……洛星小猫你好,我是你的音乐启蒙老师,我叫汤沛儿。”
汤沛儿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资料摆在地上,“这是我的证书和履历,钢琴、弦乐、管乐、打击乐,这些我都有涉及,也带过课。你放心,我一定能帮你找到你最喜欢、最适合的方向的。”
“喊他洛星就行。”顾未州靠吧台坐着,一条长腿垂在地上,手上翻着资料,“今天先练什么?”
汤沛儿对待顾未州明显慎之又慎,“我计划着第一阶段从专注训练开始,然后是节奏与听音……”
“这些都不需要。”顾未州说:“直接从钢琴开始。”
“好的,先生。”
汤沛儿与陈嘉文一样,祖辈都是顾家家仆。虽说这是新时代了,但背靠大家和单打独斗孰好孰坏,他们的父辈和叔辈已经尝试过了。
几代经营下来,对他们而言利益最大化的路径就是依附顾家。顾家给予他们资源扶持,他们唯顾家马首是瞻。所以汤沛儿在接到家主这次的任务时,虽然懵逼却也来了。
但给一只猫教学,还是教音乐,真的有些过于离谱了。
哪怕她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建设,可在发现这只猫真的会弹琴时,表情还是没绷住裂开了。
洛星站在椅子上,两只爪子小心翼翼地一抬一放。他胳膊就那么长,也不能大跨度,虽然弹得蹩脚倒也能对得上调子。
汤沛儿一脸痴呆地看这只猫在这架施坦威上弹一闪一闪亮晶晶……
“很不错。”她听见身旁这位将顾家大清洗的新任家主语带鼓励道:“宝宝弹得很好。”
然后那只猫明显就被鼓励到了,尾巴一甩一甩像小狗一样,立马哒哒哒地又来了首生日快乐。
虽然都是极简单的幼儿入门曲,但二岁大的小孩能安下心来弹就能算得上是有天赋了,更别提这是一只猫啊!
汤沛儿瞬间觉得这份工作来得有意思极了,培养出一只会弹琴的猫来,这种成就感和拿肖邦金奖有什么区别?!
一人一猫瞬间干劲满满,顾未州陪着洛星练了一会,见他们彼此熟悉便退了出去。
上课什么的是假,给洛星找些事情去做才是真。
他打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机会接触这些,回到洛家不受重视在校内的艺术课上也学不了太多。
洛星从未说过他喜欢这些,但喜不喜欢又有什么重要的,今天学了明天不学,这都可以。
没人规定一只猫不能学这些,不能尝试这些。
只是体验而已。
顾未州回到书房,查了他与黄蟒定下事情的进度。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纸上的事情就已解决大半,可洛星一点变化也没有发生。
蒋牧臣这个时候还打了电话过来,“老板,周朝东跑了。”
顾未州抬起下巴微眯了眼,“跑了?”
“家里突然进了好多蛇,我正忙着捉呢回头一看人没了。”
“受伤没有?”顾未州问。
“被咬了几口,”蒋牧臣说:“还好没毒。”
“嗯,过几天休息你带你弟出去玩吧,钱从账上走。”
“谢谢老板。”蒋牧臣有点懊恼,“我马上就去山上。”
“不必,雪太大了。”
安抚好手下顾未州挂了电话,眼底的温度随之撤得一干二净。
蒋牧臣的手段毋庸置疑,能从他的手底下跑掉,没有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根本不可能。
大冬天的哪来这么多蛇?
顾未州几乎笃定周向北在耍自己。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男人取出抽屉里的专属联络设备,拨了过去。
眼瞳晦暗难测,像一湖深水,表面平静,暗藏旋涡。
直到小门里露出一颗头来,小猫的脸上满是快乐,“顾未州你快来看,我会弹两只老虎了。”
微风将水吹皱,湖面涟漪闪烁着阳光的斑点,顾未州弯了一下眼睛,“这么厉害。”
他将设备放回原处,起身走向屋门,“猫爪子能按得过来?”
“那怎么按不过来,我就按一个度呗。”洛星屁颠屁颠下台阶。
钢琴课一个半小时,洛星满身干劲地上完,和汤沛儿握手离别时颇有一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星星猫,我们后天见。”
两人甚至加上微信了。
“咪嗷!”不见不散哦。
顾未州静静看着,待人走后就将猫拎起来擦手擦脚。
“顾未州我累死了。”洛星瘫在人大腿上,脚心搭在人家的掌心里,大着嗓门喊着说:“我要吃小羊排。”
他哼哧哼哧啃完午饭还想着午睡一会,没曾想下午还有课……
油画、插花……一天课上下来,小猫满脸精神恍惚,倒在沙发上摊着四条腿,就差歪舌头流口水。
“顾未州……俺小猫不中嘞。”洛星气若游丝,“以后能不能,一天就上两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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