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为什么,傅旬的助理没跟着他。剪辑拉着行李箱腾不出手,执行经纪是女生,走在一行人最后。机场的工作人员和贴保护着傅旬,贴保让粉丝不要拍了、不要开闪光灯近距离闪艺人的眼睛。
粉丝依旧在拍,贴保说了重话,推了一个男代拍一把,但对着女生不太敢动手。
乐乐姐是傅旬的商务经纪人,傅旬有商务活动的时候,她都会陪着他,她的身高不低,也挡在了傅旬旁边。
有人叫了傅旬几声,傅旬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大步往前走,连眼皮都没有抬。
其中一个人倒着走拍傅旬,不小心撞到了乐乐姐,贴保下意识地去扶乐乐姐。
在某一个视频里,镜头忽然贴近了傅旬,几乎碰到了他的外套。
随后镜头就翻转着黑了——
傅旬一把把伸过来的手机拍开了,冷声说:“别碰我”。
没被打手机的几个人,站在一边,拍到了傅旬的脸和他打手机的全过程。贴保伸手扶乐乐姐的时候,空出来了位置。傅旬戴着口罩,情绪明显不高,有一个人趁贴保动了,突然靠近了他,把手机贴到了他的身上,趁机摸了他一把,他皱了一下眉,整个人冷得吓人,下一秒就抬手把碰到自己的手机打得飞出去了。
有一个拿着手机的一直在远处拍的人说了一声“卧槽”。
乐乐姐立刻拦住了傅旬,机场的工作人员在这个时候也把傅旬护住了。
贴保喊:“不许拍了!不许拍了!你们不知道什么是尊重人是吗?”
一个留着长美甲、戴着口罩帽子的女生,朝贴保和傅旬的方向竖中指,回喊了一句:“你们打我手机尊重我了吗?”
视频的评论区聚集了一群人,傅尔摩斯还没有集体下场。有一撮人看起来和博主认识,在评论区发女生的中指照,骂傅旬“超雄下头男”——
“忘本逼不进组微博装死还不跪谢fo姐送来的大流量”,“成天高高在上真把自己当个大人物了,你对国家有什么贡献吗[微笑]”,“粉丝在机场冒着寒风等你几个小时你活该被骂,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评论区有辱骂发卖傅旬的傅旬关注者,有说拍视频的都是私生代拍、活该被打手机的傅旬散粉,有号召进来的人点点举报的数据粉,有说博主的身份证马上要疯狂长出血肉的路人……
有一部分卖fo的人在评论区和转发区引流,卖自己拍的照片和视频:傅旬执法打手机,冷脸下指令超绝dom感,45s30r扫码进群直转直发。
评论区乌烟瘴气,乔知方没有细看,也不想细看。一个公众人物,在得到巨量而喧哗的爱的同时,也必然会承担一部分难以消解的戾气和恶意。
乔知方和傅旬不一样,乔知方只想做观众,没有想过进娱乐圈,他不喜欢暴露在公众视野里。他觉得做一个公众人物,有时候就像进入了一个全景监狱,他是囚徒,看不到看守者,但能时刻感到自己正在被监视。
资本的泡沫起伏,梦是美好的,但也是满含脆弱和危险的。
傅旬是个不自恋的演员,他在采访的时候说过,他一直不觉得,有一些电影角色是非他不可的,其实在娱乐圈里,没有谁不可替代。
一些电影或者电视剧,傅旬不演,照样会有别人来演,这里从来不缺人。经纪公司可以雪藏演员,对公司来说,资源给谁都是给,反正钱一直可以挣,只是对演员来说,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在娱乐圈,演员的成功不一定是因为努力,而是因为资源,谁都不要高看自己——
你其实是可以被补货的商品。
乔知方切到微信,给傅旬发了一条消息。
小智:傅阳阳,下飞机了吗?
小智:[摸摸].gif
动图里一只线条小猫在摸另一个线条小猫头顶。
乔知方甚至不必是傅旬的熟人,只要看了视频的人,都会觉得傅旬的心情不好,甚至因此怀疑他是不是本来就傲慢易怒。但乔知方认识傅旬,所以他知道傅旬平时不这样,他是真的被惹到了——
傅旬在大部分情况下,不愿意当着公众的面甩脸色,不愿意对着粉丝露出来太多私人的情绪。
其实粉丝和明星的每一次见面,都是明码标价的。演唱会、音乐会要买门票,电影需要电影票,商务站台的内场有消费额。
追星在绝大部分时刻是“单向奔赴”,而不是双向奔赴。你我本无缘,全靠你花钱,就算花了钱,其实也没缘。
粉丝的爱很伟大,每一个粉丝都在追逐傅旬,但傅旬不可能爱某一个具体的粉丝,他会感谢的,只是“粉丝”这个群体。
并且,傅旬自己会觉得,粉丝追逐的,其实也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带着热度加成、角色滤镜,填充着大量幻想的存在。
所以,他在很多时候,是在贩卖幻想。对着镜头、在公开场合,他愿意配合着扮演带着商品属性的“傅旬”——
他尊重粉丝,或者说消费者,这种尊重带着很深的隔膜感。他不喜欢让粉丝参与自己更真实的生活,也不愿意向粉丝表露很多私人化的情绪。
傅旬意识到自己本身有时候是一个商品,这是一种敬业。拍傅旬和卖视频的人好像也在这样做,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事情会显得格外赤裸,于是也格外残忍。他们直接把傅旬物化为了一个可以占有和交易的符号,他们丝毫不尊重傅旬本人的情绪,傅旬的不悦,在他们的逻辑里,不是一个“人”的正常情感反应,而是一种令人激动的“产品”卖点。
傅旬根本不敢坐高铁,他也一直不愿意让粉丝到机场接机送机,粉丝一多,容易影响公共秩序。
他不愿意,但是有时候遇到了来看他的粉丝,还是会象征性地打个招呼,安慰或者劝粉丝一两句话,“辛苦了,下次不要来了,真的很辛苦,好好爱自己”,“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乔知方觉得,傅旬在到机场之前,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否则他的心情不会那么差劲,直接冷了脸。
在傅旬的航班到达北京之前,随着私生代拍视频的买卖,有更多视频流了出来,傅旬的大粉开始帮傅旬洗广场。什么打手机,那是被骚扰得没办法了,才执法私生而已:
傅旬的商务车在去机场的路上,被私生跟车追车,发生了碰撞。司机立刻报了警,傅旬的助理和贴保下车去和私生交涉。
最后傅旬一行人急匆匆去了机场,助理没有和他们一起走,留在南京处理追车报警、赔手机等等事情去了。私生没有成年,报警对他们没有用,但追车的司机是成年人,他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过了没有多久,营销号开始搬运视频,傅旬打手机的实时热点挂到了热搜的后几位。
傅旬下了飞机,乔知方收到了他的消息,他发来的字数不多,但情绪传达得很到位——
fx.:哥
fx.:[叹气小狗].jpg
fx.:我有点事,你先吃饭吧,不要等我了
乔知方不着急吃饭,他本来也还没开火。他回了傅旬消息,想让傅旬放松点。
小智:等着你的美芹之献呢
fx.:[流泪多栋].jpg
【你拍了拍fx.,掉出来一块钱。】
小智:上次拍拍,不是还有五个亿吗?
fx.:[流泪多栋].jpg
fx.:乔知方,我想回家
小智:我和八万都等着你回家
fx.:妈咪
小智:。。。。。。
作者有话说:
整理了一下傅乔的时间线,不需要的读者可以跳过作话~
.
.
傅旬并不是一出道就红了的,根据他的和乔知方的回忆,可以整理出来他的大致经历:
十六七岁,拍文宇导演的电影,演不太重要的配角,在片场和乔知方亲近起来。因为两个人是高中校友,回学校也经常见面。后续乔知方给了傅旬很多帮助,比如让傅旬认识了后来他的经纪人杨姐、商务经纪人乐乐姐,比如陪同艺考。
傅旬刚成年就和乔知方在一起了,他自己说的:我十八岁就跟了你你得负责(强词夺理中)。后来他就字面意思上登堂入室,搬到乔知方苏州街的房子住了,北电要出晨功,乔知方早上起来给他做饭。他排话剧,进行期末汇演,乔知方都看过。
本科有一个阶段,傅旬在和前经纪公司解约,处在相对焦虑的状态里,乔知方回忆过这件事:“傅旬是解过一次约的,……在法院判决出来之前,傅旬也被压了整整一年的影视和商务。”
和前司解约之后,签约喜浩,正式开始演员之路,在21岁拿到了《年节》剧本。林导不是很好说话的人,所以乔知方陪组了,傅旬凭借这部电影第一次提知名奖项,获得了一个很高的起点。这是他事业的小转折点,他开始被更多业内注意到。
本科期间也有拍摄其他的作品,这个阶段主要在拍成本不算高的文艺片。和表演系同学相比,别人还在上学、期末考试、在剧组跑龙套,他都签了经纪公司拿过大奖提名了,已经和绝大部分同学不在一个level。也是因为在上学,认识了摄影系的同学晓枫等人,组成了最初版的工作小团队,乐乐姐开始带傅旬的商务。
本科毕业,摆脱学生身份,开始连轴进组。拍的作品不少,比如《江布拉克的海》,比较重要的是拍了商业片《破局者》,《破局者》是傅旬流量破圈的开始,也是傅旬和乔知方的分手作。分手之后,出名、爆红,被扒了一遍又一遍,傅旬独立面对了很多事情,成熟了很多,随着事业走上正轨,没有以前那么爱内耗了。
乔知方18岁-22岁在读本科(和傅旬差一届,所以他可以陪傅旬参加艺考、高考),22岁-25岁在读研(在这个阶段,傅旬毕业了),25岁到今年在读博。
爱是最小剂量的共产主义,“共产”不是抽象的,乔知方确实把能分给傅旬的都给了,物质帮助、人脉和资源,时间、精力。也是因为很小就认识了乔知方,傅旬对着很多人展示出来的是独立旬子,对着乔知方就是“离开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孩”,他很喜欢和乔知方一起玩,乔知方也很注意他的情绪,两个人how pay。其实把傅旬养的很好,也真的很有成就感吧,乔老师~(hhhh我看乔知方养傅旬养的挺开心的)。
第25章 洋鸟消夏录
傅旬在到达北京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了。为了几个“跟踪者”——他不愿意称呼某群人为私生,私生遮盖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值得生那么多气。
对他们最好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骂他们一句,反而把他们骂爽了。他都怕自己如果推开他们,会被他们加个暧昧bgm发抖音:那天旬哥和我互相触摸。
傅旬也不能决定自己有什么样的粉丝,文娱政策收紧,一部分没星可追的人到处跑,这两年没有爆出来新的流量男星,他被其中的一部分人暂时性地粉上了——
他是演员不是爱豆,没有那么多营业的义务。当他又开始没什么动静的时候,这群人跑路的跑路,不跑路的变成了辱追。算了,辱追就辱追吧,辱辱更健康。
傅旬的南京行程定的很早,私生和代拍买下了他乘坐的航班的公务舱座位,想要近距离拍他。
在路上被拍,在机场已经走v和大众隔离开了但被拍,在飞机上还被拍——
别再拍了。
傅旬走独立的廊桥口下了飞机,打算到贵宾楼歇一会儿,他不准备去见在贵宾楼外等自己的粉丝。不打招呼,并明确反对接机,这才是真的在保护粉丝和他自己。
他没有精神分裂症,做不到在南京生了气,到了北京为了弥补过错,就笑眯眯主动往上贴。倒贴,一辈子做不到。
不该发火,但是发了,后续要做的是反思这件事,然后坚持自己的态度。他不去看粉丝,粉丝最多骂他傲慢,但他要是去看了,粉丝觉得可以按闹分配,那他可就再也别想在机场好过了。
他需要让粉丝知道,被人一直跟着,他不舒服,粉圈应该严厉地拒绝某些行为。
机舱里有私生在拍傅旬,傅旬在落地前后,一直没看手机,怕私生拍他手机屏。
乐乐姐看了热搜,一刷小红书,大数据给她推送了一堆傅旬的机场fo。乐乐姐和傅旬说了这件事,提醒他注意,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傅旬说自己其实没什么事,然后谢了乐乐姐几句——谢谢乐乐姐一直照顾自己。
傅旬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没什么阅历的小孩了。爆红的时候,阵仗再大的黑热搜也都经历过了,现在面对的,都是小问题。
等坐到了休息室,周围没有了外人,他终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乔知方发了微信,他发现乔知方在担心自己。
乔知方、乔知方。他在心里叫了几遍乔知方的名字。
粉丝总拿《洛丽塔》的第一段来编排正主,傅旬觉得其实乔知方的名字更适合换头到《洛丽塔》里,洛丽塔是三个字,乔知方也是三个字——
乔——知——方;舌尖要轻轻移动三次,到第三次牙齿轻轻贴在下唇上:乔——知——方。
他故意逗乔知方,给乔知方发了几张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乔知方回了几条消息,他看得笑了一下。
好想回家呀。
傅旬的名字在热搜末尾挂着,工作室的执行经纪暂时负责着宣发和公关工作,问傅旬要不要处理热搜,比如联系公关团队,买几个营销号带风向澄清一下事情的全貌。
傅旬很想说:“没钱。”喜浩找他要六千万,他可没钱。
傅旬之前和公司走的是混合的分账模式,他的收入先打进和公司的共同账户,交税之后,优先从账户里划走他的工作室运营成本,然后再和公司按三七分净利润分账,他三公司七。
后来傅旬不和喜浩续约了,喜浩想用分账问题逼他让步,也顺便压他的工作室的运营,一口咬定工作室对“运营成本”“净利润”的界定存在问题,喜浩不让傅旬的工作室动共同账户里的钱了,并且打算提起诉讼——
如果提起诉讼,喜浩随时可能走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冻结他的资产。
现在,工作室的钱是傅旬自己在出,工作人员的五险一金,也全是他拿自己的钱出着的。
傅旬和执行经纪说,要不冷处理吧。他的热度,更多是建立在作品和路人盘上的,抵御舆论风险的能力比很多流量明星强。
24/81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