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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近代现代)——饭山太瘦生

时间:2026-03-01 18:29:49  作者:饭山太瘦生
  乔知方像是一上映就把电影看了,评论留得很早,他的这条评论被点赞到前排去了,傅旬一点开电影页,就看到了。
  那个时候,傅旬忽然就很想问问乔知方:乔知方,分手之后,你到底还想不想我呢?
  想,现在他知道,当然是想的。
  傅旬不在家住的这几天,乔知方过来,搞过了家里的卫生。
  小y把猫接走了,家里空荡荡的。
  两百多平的房间,一地无尘,扫地机器人把家里的地面收拾干净了。乔知方给花房的花浇了水,被折断了的蝴蝶兰,虽然没了花,但活得好好的。
  傅旬感觉自己有点头晕,晓枫给他的剧本他还没看,但是他还是不打算看——病还没好,他现在看书久了,就会想吐,看谁的书都想吐。
  连看手机久了,都觉得眼晕。
  于是他回了客厅,想看电影消磨清醒的时间。醒着的时候,身体不适,他应该多休息。他想找一部黑白片来看,黑白灰,像海淀区,像今天的天气。
  或许也有些像他的心境。
  八万……如果让他养,他会养,但是他养不好。他不想为了留下乔知方而把八万留下来,他已经过了干这种幼稚的事情的年龄段了。
  希望y哥和女朋友能把八万养得胖胖的。
  傅旬在豆瓣搜了黑白片电影片单,弗朗索瓦·欧容的《弗兰兹》是一部黑白电影,他看了看文案:
  影片将以一战后的法国为背景,聚焦贝尔饰演的德国女人正因未婚夫的惨死而悲痛欲绝,尼内饰演的神秘法国男子却悄然出现,默默为其未婚夫墓碑致哀、献花,两人也就此揭开一段匪夷所思的往事。*
  乔知方带傅旬一起看过欧容的其他电影,那就看这部好了。
  电影还没开始,小y发来了八万的视频。傅旬心想,董志洋你真是当了便宜爹了。他把视频发给乔知方,问乔知方想不想八万。
  乔知方回消息说:挺想傅阳阳的。
  傅旬和乔知方说,自己又住到他家的后面的后面了。
  乔知方问他发不发烧,他说晚上偶尔会烧。
  他希望乔知方晚上能来看他,这种心情就和乔知方家某本意识流小说里的人物一样——
  他第一次翻开这本书看的时候,觉得纳闷,为什么一个作者能一连写二十多页,只是在写失眠,而失眠的原因是希望妈妈能来给“我”一个晚安吻呢?
  傅旬在家看着电影,不是电影不好,而是他又开始觉得冷,或许是又开始发烧了,于是他裹着毯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电影里,女主角安娜在走路,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哒、哒,人声、小提琴声,收音清晰得呼吸可闻……
  乔知方在他的公寓里贴了便签条,提醒他吃饭。他不想要便签条,他希望乔知方今天能住在他家。
  傅旬睡过去的时候,感觉窗外好像打雷了。
  真奇怪,明明冷得像是要下雪的天气,怎么会打雷了呢,傅旬怀疑自己的病情出现了新症状,不好了,他都出现幻听了。
  他没有幻听,惊蛰前后,北京在傍晚下了一场毛毛雨。雷声隐约,乔知方看天气不好,打着伞从文理大学走回了小区。
  傅旬说自己回来住了,乔知方给他爸妈发消息说自己不回去吃饭了,打算去傅旬家看看他。
  乔知方去学校,是去见自己的导师了。导师主持了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重大课题,给乔知方分了子课题。除了论文、课题,乔知方和导师谈了谈就业的事情——
  博士毕业之后,是申请进入大学具体院系的博士后流动站,直接衔接教学工作,还是进高等研究院。
  在传统院系里,博士后的学术研究大体上跟着导师的研究走,方向相对封闭,需要承担教学工作。高校的高研院不属于某一个具体的院系,不设教学要求,更强调研究的自主性、国际化视野和跨学科能力,会进行更多的学术训练。
  如果进了院系的博士后流动站,相当于提前体验熟悉未来的工作了。进高研院,属于继续学习深造,等两年之后出站,还得继续求职。
  傅旬在做梦,乔知方过得很现实。
  投递博士后申请,需要附上几份推荐人信息,乔知方的导师是他的推荐人之一。乔知方不想吊死在一棵树上,他和联系过的博士后导师、高研所,都在互相养鱼,彼此都还有选择的余地。
  他问导师择业的事情,导师说他选哪个工作都很好:
  国内博士的求职竞争很激烈,如果他想早点安定下来,不妨进院系的博士后流动站,做师资博士后。如果他觉得自己还有心气,那么进高研院。
  这次导师没有push乔知方,而是和他说不要勉强自己——
  读博的人,其实面对着不小的同辈压力。读博有时候残忍得宛如竞技体育,虽然大家都是在读博士,但有的人的学术就是做的很好,有的人就是死活做不好,做的好的人里面,还有更好的、还有天才。
  天赋有差别,能力有高低,每个博士在学术上整天被同龄人碾来碾去,被导师和期刊编辑否定来否定去,已经够有压力了,结果回头看一看,自己的本硕同学都已经成家立业买房了,自己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可工作还没有着落,前途还在渺茫着……
  除非家里的钱太多,否则说不想早点稳定下来,都是假的。
  除了博导,乔知方的硕导、联培导师,都给他写了推荐信。学者有时候是很纯粹的一群人,硕导回他邮件说:Joey,无论你到地球的哪个角落,如果我能帮上忙,请尽管和我说。
  三月,惊蛰前后,如果是在香港,羊蹄甲正在开花。乔知方在走回来的路上,发现学校里的一些树上,已经开始长花苞了。《传道书》里怎么说的来着——
  Florebit amygdalus,impinguabitur lucusta,dissipabitur capparis。
  乔知方为了写博士论文,天天看这些文献。在上世纪初期的通行和合本译本里,这段话被翻译为“杏树开花,蚱蜢成为重担,人所愿的也都废掉”。
  杏树是春天很早开花的树,他在今天注意到杏树上开始结花苞了。
  和合本的翻译很雅致,但对看翻译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上个世纪,燕京大学神学院的学者吕振忠,根据希伯来语把这几句翻译为“杏儿它拒绝,跨凤是重担,壮阳药也无效”。
  人所愿的也都废掉,拉丁语原文是“capparis失去效力”,capparis是一种被认为有催情效果的植物。
  杏树开花,生命消退,原本轻捷的像蚱蜢这样的生命,如今也变得迟缓笨重,连性行为都成为负担。
  傅旬在家养病,乔知方觉得或许傅旬没有发现,杏树上已经有花苞了。博士论文写到了最后几笔、工作也并非两眼一抹黑,时间在往前走,乔知方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想,原来,就这样,他已经和傅旬又走到春天了。
  傅旬在家里不安稳地睡着,电影演到了末尾,安娜又在走路,鞋跟敲击着地面,他在梦里听到了小提琴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觉得自己在等待什么,音乐离他很远、很远,在黑暗里弯曲着蔓延。
  他在等乔知方。
  但他不知道自己等不等得到。
  乔知方走到门外,拿出来钥匙,插进了锁孔。
  作者有话说:
  * 来自豆瓣电影简介
  冬去春来,春天是很好很好的季节。
 
 
第37章 好天气
  乔知方把从法国背回来的七星文库版《追忆似水年华》,给助教拿了过去。入职满一年,助教已经升了讲师,只是学院网站上还没统一更新。
  没事的时候,助教是不来学校的,中午他要给留学生上课,终于过来了一趟。
  学院的教授有独立的办公室,但助教没有,需要的话,可以预约会议室或者公共办公室。乔知方和助教就差四岁,两个人也不是要开会,用不着会议室,就去留学生公寓旁边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文大没有午休,在12:00-13:30见缝插针安排了一节课,助教十一点就得出门往学校走,到下午一点半,课是上完了,人还没吃过饭。咖啡厅里有简餐,他到店里点了一杯梨普,要了一份打抛饭,问乔知方吃点什么。乔知方点了单,顺便给傅旬发了消息。
  乔知方从傅旬家出来的时候,傅旬在家里泡了燕麦片,说自己一会儿就点外卖。乔知方怀疑等自己走了,傅旬没点外卖,甚至根本没吃中午饭。
  乔知方和助教在角落里坐了下来,过了饭点,店里没有多少中国学生,旁边坐着带着平板或者笔记本电脑的外国学生。
  助教是在法国读的博士,不太清楚国内博士毕业的流程,问乔知方是不是论文快要送外审了。
  乔知方说下个月送。前几天,他导师刚通过了他的答辩申请,接下来是预答辩,预答辩完修改论文,四月送外审。外审需要两周左右的时间,通过了审核,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根据审核意见继续修改论文,然后就等着五月的最终答辩了。
  等五月的答辩结束,所有老师在答辩意见上勾上“通过”的时候,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但是,一旦有一个环节有问题,那就延毕。
  乔知方的一个同学,就卡死在申请答辩这一步了,同学的博导觉得他的论文质量不行,不同意他答辩。
  助教问乔知方压力大不大,乔知方说早死早超生。
  助教接过来自己的饮品,呵呵直笑。
  店员把他们点的餐放到了桌子上,助教吃的是饭,乔知方点了烤菠萝手撕鸡肉塔可和无糖香草拿铁。
  乔知方要是说压力不大,那是假的。毕业的每一个步骤都不好过,他的心一直悬着,忐忑不安。外审每年都有被发“不合格”的论文,有一些论文是被误伤的——论文明明写得不错,但最明显的关键词,或者最直接的摘要没写好,被分给了不熟悉本领域的导师,或者没认真看内容的导师,喜提了“不合格”。可是就算是被误伤了,那也只能受着。
  如果要延毕,早点延毕,或许比走到后面才发现要延毕,心里更好受一点。
  助教安慰乔知方说,博士都是这样过来的,等过来就好了。助教在法国读博,奖学金刚够维持生活,他和恋人一直异地,法国文科教职饱和,他犹豫要不要回国,又担心回国科研压力太大,自己适应不了,当时整个人都被“毕业即失业”的焦虑包围着。
  但是毕业……真的能毕业吗?论文写写停停,最后,他修改得心里都有点没底了。到毕业前两个月,他整个人压力大得不得了,和朋友去勒阿弗尔散心,朋友一直跟着他,怕他跳海。
  助教把乔知方当自己的半个同事,他入职之后,乔知方帮了他不少忙,他们两个聊了一会儿毕业和工作的事情。
  乔知方本科就是在文大读的,比助教更熟悉学校。学校里有不少咖啡厅,他们在的这个咖啡厅做的东西最好吃——这都是乔知方亲自实践出来的。
  助教只和本教研室的老师比较熟,乔知方和几个教研室的老师们都熟悉。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竞争,同一个教研室里的老师,为了职称,明里暗里打得厉害。
  乔知方和助教会讨论学术问题,有时候两个人也聊一些学院里的人际交往的事情。助教能感觉出来,有些老师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
  助教说乔知方的职业生涯规划,其实做得很清楚。
  乔知方觉得,这要感谢他爸。虽然他爸是理科学者,但一些规则是所有学科通用的。
  乔知方打算读博的时候,他爸就和他说了:要是他不打算留在国外,那么要么他硕士在国内读,要么博士在国内读,他必须和国内的导师保持联系。否则,没有人带、不在国内发论文,他会过得很辛苦。
  聊多了工作伤感情,助教问乔知方,他想不想看傅旬的话剧。
  乔知方当时正在喝拿铁,听见“傅旬”两个字,差点把自己呛死。
  助教和乔知方说,非常感谢他从国外帮自己带书,他看乔知方在豆瓣标记了好几部傅旬的电影,问他是不是挺喜欢傅旬的——
  为了表示感谢,他给乔知方带了一张国家大剧院《麦克白》的话剧票,傅旬饰演邓肯之子马尔孔。话剧一共演20场,两万张票,提前三个月开售,开票没几分钟就卖完了,他好不容易抢到了前排的票。
  助教嘴里突然冒出来傅旬两个字,乔知方有点不会说话了,慢悠悠地说:“嗯……傅旬啊。”
  助教看他这么说话,问他:“呀,我是不是买错了,你不感兴趣?”
  “不是,嗯……不知道怎么说。”助教说乔知方标记了好几部傅旬的电影,其实电影不是乔知方标记的——
  傅旬拿到乔知方手机的第一件事:忘本。
  打开豆瓣,找到自己的影人页,补标自己的作品,打五星并且评论“傅旬好帅”。
  傅旬好帅~,傅旬夹着嗓子逗乔知方玩,抬起来手机给乔知方看自己的影人页照片,问他:怎么了,那人家不帅吗?
  乔知方想起来自己的豆瓣账号,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特别想去撞墙——又觉得好笑,又面红耳赤想撞墙。
  助教问乔知方:“怎么笑了?”
  乔知方低了一下头,“嗯……”
  “不好意思?”助教说:“看你的表情,其实我买对了,对吧。”
  乔知方笑着说:“没有、没有,没有不好意思,谢谢臻哥。”
  助教坐在他对面直乐,说:“原来知方你追星啊。”
  乔知方说:“豆瓣那个,不是我标记的。”他把咖啡杯往里推了一点,又把叉子往里放了放——人在慌乱或者心虚的时候,会做八百个小动作来掩饰。
  “不是你?”
  乔知方眼里的笑意一直没消下去,他抬了一下眉,有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说:“是我对象。”
  助教没见过这样的乔知方,知方提起来对象的表情,哟,好苏啊。
  “我的天,你有对象了呀?”助教一直以为乔知方是单身,但乔知方的表情很明显不是单身的人可以做出来的。他问:“那我是不是该多买两张的?我买了三张,你一张,我和你嫂子一人一张。我给你两张吧,你看我这事干的。”
  “不用不用,特别感谢臻哥。”
  乔知方拿着两张票也没用,傅旬得在台上,不能在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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