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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近代现代)——饭山太瘦生

时间:2026-03-01 18:29:49  作者:饭山太瘦生
  傅旬说:“就是想起来了。”他看乔知方从纸袋里拿出来玉竹、沙参、海底椰,说:“好家伙,哥,你带着东西来的。”
  乔知方回他说:“我不带的话,你家里有吗?”
  “……”
  乔知方把水果刀洗干净,说:“你还不如在海淀区住着呢,我方便过去。”
  “怕传染你,所以我才过来的。”
  梨水煮上了,乔知方问傅旬饿不饿,傅旬说胃不舒服,怕吃了东西会吐。乔知方说那他饿着不是更难受吗,问他有没有想吃的,他说喝点汤就行了。
  生病的人是不太能感受到饿的,反正浑身都不舒服,不差胃里那一点点不舒服——
  傅旬不想再体验呕吐的感觉了。
  小y来看过傅旬一次,给他买了酒精喷雾,在他家冰箱里放了无菌鸡蛋、牛肉、橙子,和各种绿叶菜和萝卜。小y 对傅旬的关心也就到此为止了,要是乔知方不来,傅旬不会打开冰箱,只会点外卖。
  傅旬只在疫情隔离期间,自己做过几顿饭。
  乔知方终究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小y来看傅旬,买酒精喷雾是开路用的,他戴了N95口罩和一次性手套,一边喷一边往里走,极其担心自己被传染。但乔知方戴着口罩直接就进来了。
  乔知方看过了冰箱里的东西,把牛肉解冻,加橄榄油和盐放到密封袋里腌着,找了一根白萝卜出来。
  傅旬家里有油,没米面,他想熬粥也没熬不了。
  傅旬看到冰箱里的东西,这才想起来小y说买了橙子。他拿了两个橙子,切开一刀之后,回餐厅坐着剥橙子去了。他剥橙子不是为了吃,而是发现自己好像闻不到味道了,想努力感受感受橙子的香气。
  乔知方留在厨房切白萝卜,和傅旬说吃点东西再吃药。傅旬的刀具很锋利,他把萝卜摁在案板上,抬刀切片,干净利落。
  傅旬问他,前两年隔离的时候,他在哪里住着。
  乔知方说在家,他爸他妈妈让他回家了,怕他自己住着吃不上饭。乔知方和他爸妈的关系和谐得,就算他们一起住,也不怎么闹矛盾——
  他妈妈不叫他起床,他爸不管他几点睡,一家人谁过谁的作息,谁有谁的活动空间,到时间了一起抢菜,住在一起互惠互利,互相尊重,偶尔还能一起下两局棋,一般情况下吵不起来。
  傅旬和乔知方不一样,他在北京没什么家人,就算有家人,他也不会和他们一起住。傅旬是独自在北京隔离的,他说自己当时就在这套公寓里隔离,要是乔知方和自己一起隔离就好了,自己真的吃不上饭。
  乔知方说:“然后等你直播的时候,我给你拉灯。”
  傅旬握着橙子皮直笑,说:“你上网课我不给你关灯就不错了。”
  “少说两句吧你,嗓子哑成什么样了。”
  “我乐意。”傅旬欠嗖嗖地说。
  他刚说完话,又开始咳嗽,咳得受不了,给自己倒了半量杯的止咳糖浆,干咽了下去。
  这次他是真的闭嘴了。
  傅旬闻不到什么味道,但乔知方是能闻到的。傅旬只剥了橙子皮,果皮的油腺破裂,橙油的香气喷溅而出,在空气中弥漫,香气里带着酸味,甚至有点辛辣,不像果肉那么清甜。
  傅旬咳嗽的时候,肺里有杂音,乔知方转身问他:“特别难受?”
  傅旬含着糖浆点了点头。
  “需要去医院吗?”
  傅旬摇摇头,抽出来湿巾擦了手,拿手机打了两个字,给乔知方看:不去。
  不去那就不去吧。
  乔知方转头看了看锅里的梨,傅旬和被开了禁言模式一样,安安静静坐着,拿手机给乔知方打字,鼻梁挺直,眼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
  乔知方和他说:“这两天不见好,就去医院,别拖成肺炎了。”
  傅旬撅了一下嘴,抬起来手机:
  我快好了。
  “好,快好了。含一会儿糖浆,记得喝水,我把饭做完?”
  傅旬点了点头,又给他看手机上的字:辛苦了:-*
  傅旬在餐厅病蔫蔫地坐着,乔知方继续做饭,把白萝卜片切成丝,开火煎了两个鸡蛋,用锅里剩下的油把萝卜丝炒了,然后直接在锅里加水,放切好的煎蛋和腌制的牛肉在里面煮。
  他洗了手,傅旬把咳嗽劲儿压下去了,终于咽了糖浆可以说话了。
  他说:“乔知方,你闻到花生的味道了吗?”
  乔知方心想,花生有什么味道吗?他问:“花生油?”
  “不是,花生,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嗯、嗯,咳,”傅旬清了一下嗓子,又忍不住咳了一声,“你知道花生是土里长的吧。”
  “知道。”乔知方还不至于以为花生是长在树上的。现代文学三十年,许地山出生在台南,笔名落华生。落华生,落花生,乔知方在哈佛燕京图书馆借过他的手稿。
  他听傅旬嗓音沙哑,觉得他还是不要再用嗓子了,他离傅旬有一段距离,傅旬说话的时候,声带必须得用力。
  他拿出来兜里的手机,说:“傅阳阳,你打字吧,我看微信。”
  傅旬露出来思索的表情,想了一下点点头,开始打字。
  fx.:我好像闻到花生味了,带着泥刚挖出来的那种新鲜花生
  小智:我没带花生来
  fx.:我的鼻子出问题了
  fx.:[痴呆哆啦A梦].jpg
  fx.:乔知方
  fx.:乔知方
  fx.:乔知方
  傅旬现在没说话,但乔知方看着一串“乔知方”,觉得有点吵。
  小智:在呢
  小智:[拍拍小狗脑袋].gif
  fx.:我的嗅觉失调了。。。。。。
  乔知方前一阵阳过,和傅旬感染的是同一种毒株,常见症状之一就是嗅觉障碍,他回了傅旬消息。
  小智:阳了的话,是这样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和你去医院看看
  fx.:。
  傅旬不愿意去医院,去私立要么不太近,要么感觉价格配不上服务,但是去公立的话,很容易被认出来,直接失去了作为病人的隐私。
  fx.:乔知方,我想吃鲜肉皮蛋馄饨
  fx.:[星星眼小蜜蜂].gif
  小智:明天吃
  fx.:那你明天还来吗?
  小智:你点外卖吃
  fx.:。。。。。。
  小智:你不是不愿意让我来吗[眉开眼笑]【引用“fx.:那你明天还来吗?”】
  傅旬气得顶腮笑了一下,抬眼去看乔知方,表情好像在说哎乔知方你怎么还记着这回事。
  乔知方歪着头,也在看傅旬,笑眯眯地看他。
  就是记着。
  傅旬笑着,假装翻了个白眼,其实只稍稍斜了一下眼球。他用表情表达自己对乔知方的控诉,同时也是在逗乔知方玩。
  fx.:乔知方,我做梦梦见你了
  小智:知道啦,你说你阳了,我叫你阳阳。
  fx.:。。。。
  fx.:我还梦到别的了
  fx.:梦见有人敲门,我总觉得是y哥,反正不是你
  小智:我不是来了吗
  fx.:你好多年都不来
  乔知方看了傅旬一眼,傅旬朝他歪头。乔知方是没办法反驳傅旬的话的。喷发而出的橙子皮的香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锅里煮着雪梨,温热的梨水的气味从厨房里逸散出来。
  小智:睡得好吗
  fx.:不好,浑身不舒服,做了很多梦
  fx.:醒了记不太清楚了
  fx.:但是看到我妈妈了
  我妈妈。
  乔知方猝不及防地看到这几个字,只觉得瞳孔一颤,他愣了片刻,既没去看锅,也没回傅旬的消息。
  傅旬从来没有对外人提起来过他妈妈的事情。
  人的大脑,在一瞬间可以处理很多很多事情,乔知方的脑海里乱七八糟想起来无数件事。他清楚地记得,去年他在自己的微博点了一个叉——对此内容不感兴趣。
  去年,在他还没重新关注傅旬的时候,他刷到了一张傅旬的照片。照片大概算是出圈了吧,都转到他的主页来了。一个接收明星生图投稿的bot发了傅旬,文案是:“好强烈的吸引力。”
  好强的电影感//:好强烈的吸引力//:好强烈的吸引力//:好强烈的吸引力//:好强烈的吸引力//:好强烈的吸引力
  照片是在剧院或者电影院拍的,傅旬穿了一身黑衣服,在观众席间坐着,微微抬头看着前面。
  他的表情很淡,神情略带疲惫,出神地看着前面,一张干净的脸未经任何化妆品的粉饰,薄薄的眼皮、泪沟……脸部皮肉的自然起伏,让照片里的他显得别有一种真实的质感,情绪与氛围在场,强烈的故事感几乎破屏而出。
  一条微博获得了4.2万点赞,很多人好奇傅旬在看什么,有粉丝在原博评论区贴了傅旬那天看的节目,江苏省昆剧院的《桃花扇》,表演厅里带着提示台词的电子屏幕——
  “那梅花岭,尸骨成堆。这瘦西湖,碧血染红。
  That Plum Blossom Hill is now a pile of corpses.
  That Slender West Lake is bright red with blood.”
  傅旬在南京的紫金大剧院看表演的时候,被人拍到了。
  乔知方在刷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心脏抽痛了一下,像是被毫无防备地刺了一针,随着感官的恢复,胸腔间泛起与麻痹类似的感受。
  他对这条微博发表的日期很敏感,照片是在傅旬妈妈忌日前后拍的,也或许是忌日当天拍的。
  傅旬不愿意自己待着,带着一身倦怠,去了剧院。
  演员的快乐是可以被贩卖的,忧郁疲惫是,痛苦是,甚至疯癫也是。其他人惊叹于他只是在台下坐着,也能这么有氛围感。
  没有人关心,他到底想不想被拍。
  熟悉的麻痹感,又出现在乔知方心脏之间。缓了几秒,他给傅旬回了消息。
  小智:你去年回去看阿姨了吗?
  fx.:回了
  fx.:去年清明节有事,十月份回去的
  小智:今年清明节回去吗?
  fx.:回
  小智:这几年都怎么回的?
  fx.:自己开车
  小智:从北京开回去?
  fx.:太累的话,就先飞上海或者杭州,然后开回去
  fx.:一去机场就容易被跟车
  fx.:今年陪我回去?【引用“小智:今年清明节回去吗?”】
  傅旬发完了消息,放下手机,看着乔知方。
  其实傅旬和乔知方都是可以说话的。
  傅旬想了一下,或许是觉得自己不该要求这么多,终于再次开了口:“哥,要是你忙的话,就算了。你也有事,我自己能回。”
  一个生着病的傅旬,说这样的话。
  别管清明节放不放假了,乔知方没有可能对着傅旬说一个“不”字。
 
 
第36章 等待
  傅旬在朝阳区住着,乔知方不太方便来看他,于是他戴好口罩,从朝阳区回了海淀区。
  三月初,天气还是很冷,街上的路人都穿着羽绒服。
  路边的草皮枯黄,绿化带里只有柏树和冬青是绿的,被阴沉的天色压着,显得颜色黯淡。
  黯淡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傅旬在内心最深之处,并不喜欢五光十色、车流熙攘的北京。他喜欢大多数人都穿黑色羽绒服的海淀区,返本归真,实用主义,冷静而理性。
  电影电视剧光鲜亮丽,去掉滤镜或调色、去掉导演的裁剪,去掉化妆师的随时补妆,去掉打光,群演疲乏,场景逼仄。
  朝阳区的生活成本高,海淀区蓟门桥周边的小区里,住了不少年轻导演、编剧和独立制片人。
  晓枫有一段时间,就一直在那边住着。
  傅旬手里有钱,但是他知道,有时候,钱是很难挣的。大前年他在河南拍《三国之影》,趁休息的时候,开车去了一趟巩义。他记得自己看过一期乔知方买的《中华遗产》杂志的封面,拍的是巩义宋陵遗址保护区——
  高粱成熟,穗实鲜红,皇陵的石像生就在高粱地里站着,站了一千多年。
  乔知方没亲自看过的景色,他来看了。但是没准,乔知方和他分手之后,也来过巩义了呢?
  傅旬在巩义的地头问一个本地的大哥,种一亩地一年能挣多少钱?大哥说两千三块。他问大哥家里有几亩地,大哥说三亩,都包出去了,自己平时就外出务工了,打两个月的工就比种地一年挣得多了。
  一年到头,一亩地,两三千。
  傅旬在片场一天出工12个小时,一小时就能挣好几个两三千。
  《三国之影》在影射三国曹魏的故事,权力撕裂情感。
  国内已经很久没有导演拍艺术向的古装电影了,费力不讨好。但大导就是不一样,大导能拉来投资,启动项目。
  电影采用了黑白色调和2.39:1的宽银幕比例,让片子显得气质冷冽,人物看起来疏离并且孤独。
  魏王,子桓,子建,一众人物。
  本来傅旬想试镜的是代表着曹植的子建,他的经纪人看了人物小传,也觉得这个角色更好,更具有悲剧性。但是,傅旬要是冷眼看人,气场很难压,选角导演和导演都觉得他可以演情绪更为复杂的角色,让他试了子桓。
  阴郁,隐忍。情绪细腻,野心无限——
  在电影的剧情之外,正是这个人物亲手终结了延续四百余年的大汉。
  克制压抑了太久,在终于被立为世子后,情绪喷薄而出,他像孩子那样久违地感到狂喜,抱住了走过来的谋士辛毗的脖子,眼里带着无法藏匿的喜悦,问:“辛君知我喜否?!”
  辛君知我喜否,辛毗关心的是子桓,傅旬想问的是乔知方。
  傅旬怀疑,在他和乔知方分手之后,乔知方只看过他的一部电影,就是《三国之影》。乔知方可能是为了导演、为了其他主演,才看的电影,但他留的豆瓣评论和傅旬有关系——
  乔知方在豆瓣给电影打了四星,只评论了六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辛君知我喜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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