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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透月亮(近代现代)——回南雀

时间:2026-03-01 18:34:58  作者:回南雀
  一看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我正欲收回视线,忽地瞧见一个戴着兜帽和防风巾的高大身影大步朝那孩子走去。
  他在孩子面前蹲下,说了什么,然后从怀里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支色彩鲜艳的棒棒糖递给对方。
  那小孩看到棒棒糖,眼睛都直了,挂着泪珠点点头,眼泪全都收了回去。
  男人替他把包装纸撕开,将棒棒糖塞进他嘴里。小孩津津有味吃起来,连男人摊开他掌心,替他处理伤口都没再哭泣。
  我一直盯着那身影看了良久,看得文芙都生出不解。
  “是有什么问题吗?那应该是今天来送物资的车队负责人。”文芙道,“这支车队非常神秘,但送的东西都很好,是我们最缺的药品和食物。”
  我收回视线,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摇了摇头:“没事。没什么问题。”
  只是遇到故人了而已。
  那个身影,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梦到他一遍又一遍地问我,这是不是我想要的。
  车队送来东西,并不会马上走,他们带来了医生,在此期间会进行义诊,大约待个三四天再走。
  为了方便诊疗,他们就住在难民营边上的废弃教堂里,而那里也是我在瑶池的落脚点。
  只是一个住在西边,一个住在东边,彼此的活动轨迹并不重叠。
  晚间,我正准备入睡,忽然门外传来对话声。
  “李医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们老大听说弥赛亚一直为旧疾所扰,特地差我过来,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老大有心了。你等等。”
  很快,敲门声起,门外守卫禀报:“大人,是物资车队的李医生。”
  我拿起桌上的面具重新戴上:“让他进来吧。”
  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不一会儿,背着个医药箱、头发花白的沃民老头从外面进来。
  尽管时过境迁,对方老了很多,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当年绑架我和宗岩雷的四人里,总是沉默寡言的那个医生。
  “大人,听闻您一直受胃疾困扰,我们老大听闻后,十分关心,特地让我过来给您诊诊脉,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他站在我面前,将来意又说了遍。
  我坐到桌边,将手搁在桌上,示意他也坐下:“有劳了。”
  李医生轻轻将手指搭上我的脉搏,问了我平日里犯病的一些症状,随后打开笔记本,在上头龙飞凤舞书写起病历。
  “您伤了底子,要好好养养。”开完方,他撕下那页纸,顺着桌面滑到我面前,“胃是情绪器官,忧思过度,也容易犯病。但你在如今这个位置,不忧思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尽量改善。”
  本来我的胃就有些问题,吃了那假死药后,变得更差了。如今三天两头就要发作一回,有一次甚至当着穆珂的面痛晕过去。从此以后,“弥赛亚”身子羸弱的消息便传遍了自由意志。
  我拿起那纸看了眼,完全看不懂,但还是点头谢过对方。
  “多谢您。”
  李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一一摆放在桌上。
  “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草药,无毒无副作用,吃完可以问我再要。”说着,他重新挎上医药箱,起身准备离去。
  我出于礼貌,将他送至门口。
  “替我多谢你们老大。”
  李医生侧着身,朝我微微颔首:“如今这交界地,已是蓬莱唯一太平的地方。您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这也是……我们老大的心愿。”
  一年、两年、三年……战争一直持续。
  每隔几个月,我就会前往瑶池一次,巡视之余,让李医生为我诊脉。胃痛始终都有,但频率却由原来的几天一次,慢慢变作一两个月一次。
  我和宗岩雷从来没有说过话,所有简短的问候都会通过李医生传达。
  很偶尔的,难民营分发物资时,我们的视线会通过熙攘的人群远远对上,但很快又会像陌生人一样错开。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或者……他是有过怀疑的,却一直不敢确认。生怕掀开面具,后头的人并非自己所想。
  第三年深冬,在照例巡视瑶池的前两天,我突然胃疾复发,来势汹汹,一病不起。
  再醒来时,已经是五天后。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静得可怕。
  我摸索着想要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可别说是手机,就连终端、电子屏,甚至电脑……全都不翼而飞。
  这太古怪了。
  我哑着声音叫人。没多会儿,叶束尔推门进来了。
  “哥,你醒啦?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傻笑。他现在就是如此,一张笑脸说有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我的东西呢?”我问。
  “你身体都没完全好呢,先别想着工作了,好好休息吧。”他双手按在我肩上,试图让我重新躺下,“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蹙眉又问了一遍,语气加重:“我东西呢?”
  他抖了抖,讪笑道:“我给你收起来了,你病好了我就给你拿来。”
  我直接掀被子往外走。
  “哥!哥你干嘛?外面下雪呢!你快躺回去哎呦!”
  叶束尔还想拦我,被我扯着胳膊像拎小鸡仔一样轻松丢到了一旁。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赤脚站在地板上,垂眼盯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他,“你最好自己告诉我,别逼我发火。”
  叶束尔嘴唇嗫嚅,眼神飘忽:“我……”
  我没耐心听他支支吾吾,直接拉开门往外走。
  “宗岩雷被抓了!”
  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我一下子停住脚步,愣了片刻,转头看向仍坐在地上、一脸颓丧的叶束尔。
  “被谁?”
  我听到一个仿若幽魂的声音在问,而我甚至无心分辨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叶束尔皱着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金恪。”
  最糟糕的答案。
  我瞬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下去。
  叶束尔赶忙爬起来扶住我,满脸的担忧和懊悔:“哥,你没事吧?你别吓我!我、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敢告诉你的……”
  “宗岩雷,还活着吗?”我稳了稳心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我总能救出他。
  “活着。”
  不等我松口气,他接下来的话又叫我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如坠冰窟。
  “但今天就是金恪定下的……行刑日。”
 
 
第89章 所有人都得付出代价
  五天前,一支由三辆卡车和两辆越野车组成的物资车队,照例从北方出发,越过政府军的最后一道关卡,驶向交界地带。
  车上装满了瑶池据点最紧缺的药品、高热量食物和御寒衣物。车队成员十余人,大多是跟随宗岩雷多年的老人,行事谨慎。
  这条路他们走了三年,每隔几个月一次,从未出过差池。但那天不一样。
  车队刚拐进交界地带一条狭长的山谷公路,前方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打头的越野车被路边精心埋设的连环地雷炸断了前轴,车身失控地斜向飞起,重重撞上了路边的山岩,一时火光四溢、浓烟滚滚。
  紧接着,山谷两侧的密林中亮起了成排的枪口,密集的弹雨从两翼同时倾泻而下。
  车队虽然带着武器,但那些枪械原本只是用来防范沿途零散的流寇,面对这种预设的伏击阵地和重型火力,根本不堪一击。
  交火没有持续太久,十余人的车队,活下来的不到一半,其中大部分还身负重伤。
  “他们完全是有备而来,扬言只要宗岩雷投降,跟他们走,就放过其他人。”叶束尔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电脑,“得知他被抓的消息后,我也试图跟金恪沟通,毕竟物资是给到我们这边的,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可金恪那家伙根本不理我的通话请求,就连我派去沃州的人,也被他拒之门外……”
  电脑画面一闪,接上了卫星信号。
  起初,镜头摇摆不定,画面灰蒙蒙的,飘扬的雪花一粒粒落在镜头上,很快融化成晶莹的水珠。
  “连上了连上了!”不知谁叫嚷起来,“你他妈快把镜头擦擦,都是水……”
  扬声器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有人粗暴地用袖子抹了两把镜头,然后画面猛地一转,对准了风雪中临时搭建的刑台。
  霎时,我的呼吸都轻了。
  那个哪怕是病着也要穿得干净体面,最在乎气味的男人,此刻只着单薄的囚服,反剪着双手,满身血污地被迫跪在金属搭建的断头台前。
  “蓬莱那边……为什么不救他?”
  我紧紧盯着画面里的宗岩雷,从他凌乱的银发,到带着青紫的唇角,再到他身上错落的血痕。
  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到底哪里出了错?
  “他向交界地匿名运送物资的事让老皇帝非常恼火,而且……不知道情报是怎么流出去的,现在两边都知道他是WRA核心成员。蓬莱觉得他资敌、通匪、叛国,连巫溪俪的职务都撤了,已经彻底放弃了他。”叶束尔懊丧道。
  屋内暖气明明很足,可我的四肢还是一点点变得冰冷,止不住地打颤,就连大脑,都像是被风雪冻成了冰坨,失去了最简单的思考能力。
  现在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什么?
  我和叶束尔栖身的安全据点,离沃州足有几百公里,哪怕现在坐最快的飞行器过去,也要一小时后才能到。而我就算能找到这样的飞行器,如此恶劣的天气能起飞,进到沃州领空也难保不被金恪的防空火力打落。
  “联系金恪。”我突然道。
  叶束尔一怔:“可是他不接……”
  “马上联系他。告诉他如果再不停下,我一定会杀了他。只要他活着,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屏幕里,宗岩雷低垂着眼眸,任凭雪花落在浓长的睫毛上,沉默得就像一尊冰雕。镜头摇晃了下,拉远了些,下一秒,穿着一身厚实皮草的金恪出现在了画面里。
  “用最痛苦的方式,杀光他爱的人、他的支持者、他的手下……”
  金恪握着扩音器大声喊话,与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审判旧时代的毒瘤!审判蓬莱王室的帮凶!审判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
  台下,成千上万的沃民仿佛嗜血的群狼,跟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杀了他!杀了他!”
  “快去!!”我见叶束尔还不动,朝他吼道。
  他猛一激灵,忙不迭点头:“好好!我去,我马上去!你别着急!”说完,他跌跌撞撞冲去外边。
  “宗岩雷,身为蓬莱顶级权贵,长期垄断资源,犯反人类罪!”直播画面里,金恪抬起手,压下人群的呼喊,开始宣读手里那份完全莫须有的、充满煽动性的判决书,“他勾结蓬莱王室,为镇压沃州提供武器与资金,让无数沃民家破人亡,犯战争罪!他甚至动用资本的力量,试图在网络上掩盖真相,将我们伟大的抗争污名化为恐怖袭击,犯败坏沃民名誉罪!”
  每念一条,台下的狂热便拔高一分。
  金恪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脸在镜头前逐渐涨红、扭曲。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不可饶恕的罪行!”他手指像一把利剑般指向跪在风雪中的宗岩雷,喊出了最后一条,也是最能挑动沃民神经、最致命的指控。
  “他最深的罪孽,是他亲手逼死了我们最伟大的领袖!是他和那些贵族一起,用毒酒谋杀了引领我们走向光明的英雄!”
  金恪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将情绪推向了高潮。
  “宗岩雷,犯谋杀英雄姜满罪!罪无可恕!判死刑立即执行!!”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本就被冰冻住的大脑,瞬间好似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轰然碎成齑粉。一阵尖锐的耳鸣盖住外界所有的声音,我张着嘴,却一点氧气都吸不进肺里,连呼吸的本能都在这荒谬绝伦的事态发展中彻底丧失。
  我成了一把刀。一把我亲手打磨出来、如今却被这群疯子握在手里,用来处决宗岩雷的刀。
  踉跄着,我握紧书桌桌沿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飘雪的画面里,原本对“反人类罪”、“战争罪”等指控都无动于衷、一动不动的宗岩雷,在金恪最后一句话落下后,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漫天的风雪,看向了金恪的方向,动了动干裂渗血的嘴唇。
  没有嘶吼,没有辩解,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出口的刹那间就被广场上铺天盖地的“杀了他”淹没。
  但我还是辨别出了他的口型。
  他在说:“他没有死。”
  四年了,所有人都觉得我死了。“姜满”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图腾,一个可以拿来激励沃民的、非常好用的工具。只有宗岩雷,只有他,这些年来固执地寻找着我,坚信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奇迹。
  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实木桌沿里,生生劈裂开来,渗出殷红的血,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心脏处传来的剧痛已经胜过了一切。
  这些人……他们难道都忘了吗?当年在沃州举行的那场GTC比赛,是谁宁可放弃唾手可得的总冠军当众退赛也不愿伤害那些矿工?又是谁事后送他们去医院治疗,保住他们残破的命?
  镜头扫过台下。广场上,棕发红眼的沃民们义愤填膺着,高举着手臂,挥舞着拳头,脸上没有丁点心软,全是嗜血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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