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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屋子,闻尘青想了想,走到放东西的柜子旁边,伸手拉开某层。
“?”
东西呢?
闻尘青皱眉,又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她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就是放在这里了,但是东西怎么不翼而飞了?
闻尘青扬声:“银杏!”
“小姐您找我?”银杏哒哒哒小跑过来。
闻尘青指了指柜子,“这几天你有没有看见文小姐送我的那个礼物?”
银杏茫然道:“小姐不是自己收起来了吗?”
闻尘青面色如常地点头:“对,我是自己收进房间里了。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等银杏离开,闻尘青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她的屋子向来是自己收拾,虽说银杏有时候也会进来,可她没拿,而陆鸣眷更是不可能踏入她的寝居。
东西怎么会没了?难道还能自己长了双翅膀飞走了?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感觉,只会让闻尘青第一时间联想到某个人。
她深吸了口气,缓解着这令人窒息的感觉。
当年被司璟华放走回到别院后,闻尘青才发现她们一行人偷梁换柱了多少东西。
被褥、衣裳、手帕……里里外外,全都被悄悄换过了。
可笑她在那之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有细想。
可问题是就算细想,她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这么无聊,全副武装就只为逗弄别人。
闻尘青止住发抖的手,再次深呼吸平静心绪。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会试前夜突然出现的粽子和白米糕,如今又不翼而飞的青玉玉佩。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她不愿想起的人,只有她才有这样的能力和这样的心思入侵她的生活。
可她悄无声息地留下印记,又在表达什么呢?
是想向自己宣告她对自己无所不知无处不在的掌控吗?
可真恶劣又霸道啊。
闻尘青轻嗤一声。
夜色中,小院的灯火灭掉。
静谧无声的深夜,再次迎来了悄无声息的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小闻:又拿我当傻子呢?
第38章
司璟华轻车熟路地走至床边。
今夜的月被厚厚的云层遮挡, 屋内漆黑一片。
她看不清闻尘青熟睡的脸,却能嗅闻到空气中属于她的气息。
司璟华在床边坐下,不知不觉, 紧绷的思绪渐渐得到放松。
只是这份抚平人心的松弛并未维持太久,很快,当她从闻尘青身上闻到一股混合着甜香的酒气时, 几乎是同时,暗卫傍晚时分呈上的密保内容,又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小院设宴, 三人对酌。
闻尘青是如何温和体贴地为旁人布菜斟酒。
白日里听闻时尚且能维持的平静,在这个充满着闻尘青气息的黑暗时刻里, 被无限扭曲。
司璟华几乎能想象出闻尘青在席间对着旁人浅笑、温柔细致的模样。
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冲上心头。
从前她的那些体贴, 都是属于她的。
黑暗中, 司璟华目光沉沉地盯着床榻之上呼吸匀长的人。
为何是她?
为何她试着去找来与她相似之人,见到后非但没有得到丝毫慰藉, 反而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与厌恶。
时至今日,司璟华已有些分不清自己对闻尘青究竟是情难割舍,还是始终得不到的心在不甘地作祟。
她只知道, 她根本无法忍受闻尘青将那份曾独属于阿衿的细致温柔轻易分予旁人,亦不甘满心满眼都是阿衿的闻尘青不肯将半分眸光落在司璟华身上。
明明她们都是同一人。
尖锐的酸涩在心口翻搅, 逐渐发酵成一种阴暗的、十分想破坏些什么的情绪。
一种强烈的、含着摧毁的冲动在司璟华的血液里叫嚣。
她真的、真的很想用锁链锁住闻尘青的脚踝, 让她只能被困于她为她打造的方寸牢笼之间。
司璟华想, 自己会禁锢住闻尘青,让她目之所及, 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这世间不会再有别的东西分走她的目光,她只能乖乖地做自己的禁/脔。
这暴戾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 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司璟华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已经想象到了令自己梦寐以求的画面。
黑暗中,她的呼吸变得粗重。
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做到,让一个人永远消失在人前,囚于一方天地,这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可是——
“不过是从此为人笼中雀,郁郁寡欢,生死难料。”
那番斩钉截铁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如同一盆冰水,让她沸腾的占有欲稍稍冷却。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闻尘青重新变回从前那样,无论她是谁,是怎样的,都会温柔相待。
司璟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翻腾的暴戾与破坏欲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既如此,那就换一种方式。
不速之客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离开。
黑暗之中,强行控制着生理反应的闻尘青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房间里除了她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猛地深呼吸了几下。
憋死她了。
她瞪着眼睛,绝望地想,果然是又被盯上了。
神经病吧。
好没素质,大半夜不睡觉不打招呼就私自闯进她房间。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此人就单纯坐在床边,竟然没有做一些冒犯的动作——比如又拿手掐自己脖子。
闻尘青装睡的时候,听着床边的人呼吸一会儿轻一会儿重,显然是那人短短时间内情绪起伏十分明显。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把她自己还给气着了。
她无声地冷笑了两下,笑完又有点发愁。
显而易见,那个消失的锦盒就是司璟华拿走的。
她房内除了锦盒什么都没丢,这说明司璟华对那个锦盒格外在意。
若是在之前闻尘青还不理解,可今日她刚隐约察觉文照阑隐藏的心思,莫名想得通了。
尽管她还是想吐槽司璟华真没素质,可是直接去硬碰硬很不现实。
现在司璟华还只是深更半夜像个女鬼一样神出鬼没,虽然让人搞不懂她想做什么,可万一戳破后激怒她了,此人再发疯做些什么,闻尘青不确定自己还能招架得住。
所以想一想就知道,还是忍字为上啊。
闻尘青有些无奈,她翻了个身,平复了下被某个不速之客搅弄的翻滚的情绪,有些怅然,但也下定了决心,以后不能再和文照阑走的过于频繁了。
她身边潜伏着一个不安定因素,就连她尚且搞不懂对方的想法,还是不要把这么一个主动性极强的风险人物带给别人了。
唉,明明两年前,长公主殿下语气森森地让自己滚,称不要再让她看见自己。
这两年闻尘青都做的很好,可反观主动放话的人呢?做到了吗?
当权者的无耻真是赤/裸裸。
闻尘青怀着一丝对未来安排能否实现的担忧揣揣入睡。
…
就算再有不安,殿试也如约而至。
月前会试放榜后的风波已消,闻尘青已经从闻家来信知晓了始末。
不过无论朝堂之上再怎么风云变幻,对她这个还没有拿到入场券的区区贡士而言还是太远了。
如今,自打穿越后就没有停下过学习的脚步的闻尘青终于要迎来了最后一场重要的考试。
她罕见的有点紧张起来,和旁边也忍不住紧张的陆鸣眷相互打气。
过了片刻,感觉好了一点的闻尘青和陆鸣眷一同上了马车。
天尚未亮,整个京城笼罩在黎明前的深蓝之中。
闻尘青和一众人经过搜检后进入皇宫。
刹那间,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闻尘青穿越前是参观过故宫的,同样是巍巍皇城,或许是因为此时这座宫殿里住的真的有活生生的皇帝,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由自主地就屏息凝神。
啊——闻尘青突然出神了一瞬,原来她马上就要见到现实生活中的皇帝了吗?
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众人沉默前行,直至来到目的地方才顿步。
穿着袍服冠靴按照名次排列站好,而后是鸣鞭,鼓乐齐鸣,皇帝现身。
一套磕头行礼流程结束后,有官员宣读流程,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上首的皇帝并未多言,只沉声道:“开始吧。”
闻尘青接过发的题纸,挥去方才听到那道苍老声音后在心中计算的皇帝到底哪年死的插曲,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开始答题。
管他到底哪年死的,总之不是现在死就好。
一展开题纸,看到上面的策问,闻尘青沉心静气,开始理清思绪。
这一刻所有的紧张、不安和对未来的忧虑都被她强行摒除,脑海中只剩下试题,只剩下她又寒窗苦读积累的知识,和对这个陌生时代的观察和思考。
伴随着殿内笔墨与宣纸的细微摩擦声,闻尘青思考良久后终于落笔了。
然后就是运转大脑,奋笔疾书。
在埋头书写的时候闻尘青感知道旁边有人脚步轻轻地滑过,她并未抬头,丝毫不受影响的专心作答,字迹沉稳而坚定,一行行落在素白的纸页上。
阳光穿透云层,洒入大殿,道道光线下尘埃浮动,照亮了一张张或凝神思考、或奋笔疾书的脸庞。
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闻尘青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轻轻放下笔。
时间到,交卷,离场。
离宫时的队伍依旧肃静,不过闻尘青能明显感觉到,比起清早时沉闷紧张到极致的氛围,此时的大家明显是如释重负更多一些,就连脚步都轻快不少。
唉,考试真是害人不浅。
殿试结束了,自她穿越来就一直在奋斗的一个重要目标终于完成了。无论结果如何,闻尘青想,她都已经拼尽全力了。
随着大部队经过核验后走出宫门,压抑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走在前面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交流的闻世媛回头问:“尘青,今日回府吗?”
闻尘青摇头:“待放榜后我再回去吧。”
“行。”闻世媛也不勉强,只是目光下意识在闻尘青身侧的陆鸣眷身上徘徊,尤其是扫过那双桃花眼时,没忍住多看了两息。
等闻世媛坐上闻府的马车离开后,陆鸣眷转头问闻尘青:“你长姐方才为何会用那个眼神看我?”
“……”
要怪就怪闻怀远太会脑补了。
闻尘青含糊地说:“之前有些误会,不过现在已经无事了。”
“是吗?”陆鸣眷将信将疑,她总觉得方才那个眼神有点奇怪。
“是的是的。”闻尘青说,“都累一天了,我们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闻言陆鸣眷打了个呵欠,声音难掩疲惫:“可算是结束了,以后我再也不用受读书的苦了!快回去快回去!”
谈话间两人挤过人群也来到了等候的马车处。
闻尘青一掀车帘,正准备进去,目光倏然一凝。
此时人潮慢慢散去,不远处停着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可如今的闻尘青眼力极佳,一眼就发觉那拉车的马匹十分神骏,还有那车夫看起来也不像寻常车夫。
望着那辆马车上半撩开的车帘,一种莫名的直觉让闻尘青的大脑发出了预警。
身后的陆鸣眷催促:“怎么停在这了?快进去啊。”
闻尘青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动作利落地迈入车厢。
她怀疑那个人在对自己进行脱敏训练。
尤记得第一次发现自己又被盯上的那个晚上的心悸惊惧,再对比现今,纵然只是怀疑,闻尘青也冷静了许多,不再如惊弓之鸟一般。
她正出神着,忽然听到对面的陆鸣眷讶异道:“咦?这里为何有束花?”
作者有话说:
小闻只以为此人没有掐自己脖子,殊不知自己之前还被偷亲了
第39章
闻尘青看过去。
果然如陆鸣眷所说, 马车里靠窗的地方放着一束精心修剪包裹的花束。
当季盛放的牡丹国色天香,花瓣层层叠叠,在略显昏暗的车厢内依旧灼灼夺目, 花簇之间还夹杂着一枝青翠的桂枝,修剪的与牡丹十分融洽。
“是牡丹和桂枝。牡丹雍容,代表富贵与荣耀, 桂枝寓意蟾宫折桂,这束花真是有心了,欸, 花里面还有个字条。”陆鸣眷的头凑过去,忍不住读出来:“送、闻、尘、青。”
“好漂亮的字啊!”陆鸣眷由衷赞道, “笔锋如剑, 气势如虹。”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闻尘青收敛好起伏的情绪,伸手拿起了那束花。
她着重看了一眼暗纹笺纸, 上面的字迹确实如陆鸣眷所说,十分有气势。
闻尘青三个字写的干脆利落,笔锋转折之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仿佛执笔之人习惯于掌控一切。
在闻尘青看来,自己的名字写的有种来势汹汹要讨债的意味。
她伸手把短笺盖住, 眼不见为净。
陆鸣眷这会儿也不疲倦了, 兴致盎然地看着她:“你知道是谁送的?让我猜猜, 该不会是文小姐吧?”
闻尘青斩钉截铁道:“不是她。”
嗯?猜错了?
陆鸣眷有些诧异,就她观察, 闻尘青这家伙身边会做这种事情的只有这一人。
不是文照阑, 那会是谁?
陆鸣眷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她侧目若无其事地看了两眼闻尘青的神情,可惜对方面无表情, 从中辨别不出什么。
陆鸣眷又看了眼品相极佳的牡丹花束,好奇地问:“话说此时送花有何寓意?莫非是京城这边的习俗?但我也没听说过啊。”
若是听说过京城有这习俗,陆鸣眷早命人去给自己订一大捧了,讨个吉利,反正她不差这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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