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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华眸光一暗,依然柔声:“你可知我为何会身体不适?”
闻尘青不知道她卖的什么关子,敷衍地摇摇头:“不知,殿下快快离开,好吗?”
司璟华充耳不闻,转而抓握住闻尘青按在她肩头的手,带着她放在胸口处。
隔着衣料,闻尘青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不像是虚弱的样子。
她下意识抽手,结果司璟华又抓住按了按,这下闻尘青对那份不同忽视的温热和柔软感受的更清晰了。
“阿青。”司璟华眼中的情绪传达的十分到位,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在闻尘青听起来有些刻意的轻颤,“这里可是疼了好几日。”
闻尘青不语,绷住脸盯着她看。
司璟华的掌心收的更紧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这疼可是因你而起,前些时日你可把本宫气坏了,当天宣召了两回太医。”
闻尘青不解风情道:“如今不是已经好了吗?否则殿下也没精力于今日夜探别人的寝居吧?”
瞧她方才和她争执的样子,那副精力简直比她还要旺盛呢。
司璟华身体往前贴了贴,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可怜的意味:“非也。本宫朝政繁忙,日日需得见人,只是面上看起来好了,实则一到夜里这心口就会一抽一抽地疼起来,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所以你就夜里做贼?”
司璟华根本不接她的话,自顾自道:“阿青,你当真忍心看我这般难受?”
闻尘青再次试图抽手,无果,随后道:“忍心,十分忍心。”
“……”
唉,闻尘青果真不如从前心软了。
当年不过是在惊雷之下微微露出些害怕的神色,她就让她和她同榻而眠了。
司璟华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一边把闻尘青的手按的很紧,一边语气幽怨地控诉:“阿青可真狠心啊。”
闻尘青感觉到自己的手都陷入到饱满的肉里了,抽动了下嘴唇,说:“是的,我可太狠心了,殿下还是快离开我这个狠心的人的寝居吧。”
司璟华不听,反而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微微倚靠过来,额头几乎抵着闻尘青的下颔,还不忘继续抓握着她的手,闷声开口:“你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说不定它就好了呢?”
说着,她还故意用脸颊在闻尘青颈侧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赖皮的大型猫科动物。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敏感的肌肤,带着司璟华身上特有的气息和药味。
闻尘青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抽手,也不知道司璟华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她思忖着上班后有时间了也要加强力量训练,一边分心道:“是吗?待会儿殿下是不是还会说只靠一会儿没用,睡觉时身边得有人陪着才能不辗转反侧?”
“欸?阿青可真懂我,可真是心有灵犀。”
那是因为我已经预判了你的预判。
闻尘青低头,眼睫微垂:“非也,只是见识过殿下的无耻的行径太多了,唯熟练尔。”
司璟华突然很想拿帕子堵住闻尘青的嘴巴。
她沉默了片刻。
正当闻尘青以为面对不接招的自己终于要偃旗息鼓时,司璟华给她来了个大招。
也不知道她的领口什么时候敞的那么开了,此人带着她的手往里探,这次直接没用布料遮挡了。
“……”
闻尘青深呼吸一下:“殿下,您究竟是心口疼了,还是痒了?”
她本来想说是不是馋了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字。
用力抽手,那人按的依旧很紧。
掌心里的空隙完全被细腻填满,闻尘青感觉额角的青筋在跳。
“心口疼,需要人安抚一番罢了。”司璟华无辜地说。
闻尘青提唇无声冷笑了一下,看着倚在自己身上的司璟华,面不改色的手上一个用力抓握。
“嘶——”
闻尘青手陷入的地方猛地传来一股阵痛,司璟华下意识疼的蹙眉,手上的力道也本能地放轻了。
借此机会,闻尘青的手也逃出生天。
可惜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不小心触及到的微微硬起处的触感。
闻尘青把手背在身后,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苦肉计对我没用,装疯卖傻对我也没用。殿下若真身体不适,还是快些回去吧,我这里既无良药,也无大夫,更无留宿之地。”
“夜已深,请殿下自重,即刻离开。”
她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晰无比,毫无转圜的余地。
胸前的痛楚慢慢散去,司璟华看着闻尘青一脸正经严肃的模样,心中啧了一声。
她有本事抓握,怎地没本事继续下去?
罢了,闻尘青从前容易心软,容易被她拿捏。不过此一时非彼一时,这般清醒的、冷静的、带着刺的拒绝,司璟华也不是很抗拒。
只要闻尘青的诸多情绪皆是因她而起,她倒不是不可以忍耐一番。
何况今日也算当面初初探知了闻尘青的态度。
虽然仍不愿对她温柔,可此番态度对比延康十五年在春光馆的样子,已是有所不同了。
人既然已经被她困在京城了,今日倒也不急。
司璟华站直身体,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把特意解开的衣领严丝合缝地合拢,脸上那副刻意的柔软委屈瞬间收敛了大半,又变回了那个慵懒且强势的长公主。
“阿青真是铁石心肠。”她低声抱怨了一句,而后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不过本宫倒也没说谎,前些时日病了一遭,确实是被你给气坏了才病倒的。”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闻尘青一眼,抬脚准备离开。
只是走至门口,在拉开房门之前,她停下脚步,转身又说:“阿青如今常驻京城,本宫与你来日方长。”
她会和闻尘青纠缠到底,直到她彻底如愿。
留下这么一句欠打的话,此人拉开门闩,背影消失在门外。
“……”
为什么不把门带上?真没素质!
闻尘青过去把门合拢,屋内重归寂静。
她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司璟华之前真病了?
她气的?
她本事这么大的吗?
人都被气病了,怎么一病好又来找气受?
不过说到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都是司璟华。
闻尘青没有丝毫心软。
……好吧,在听到司璟华当真因她而病了时,她是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的。
卖惨,示弱,引诱……
司璟华的一套招数还真丝滑,不过闻尘青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阿矜“的眼泪与柔弱便能被轻易打断的人了。
无论司璟华做了再多,闻尘青都不可能会忘记致使她离不了京明日要去翰林院入职的罪魁祸首是谁。
她对她有着绝对的压制权。
掌权者再如何示弱讨好,也改变不了权力天平的倾斜。
司璟华可以今日因一时的“情意”容忍她的冒犯,甚至做出几分可怜姿态,明日亦可同样因为一念之差或不再需要这份“情意”而容忍,便能轻而易举将她打落尘埃,甚至殃及她人。
她的容忍与退让,是建立在自己尚在她掌控之中、尚未触及她真正底线的基础之上。
这份宽容和情意就如同悬在她头顶之上的丝线,看似柔软,实则锋利,且线头永远攥在司璟华手中。
这种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闻尘青将其驱散。
她明日还要上班呢。
走到桌边,吹熄了烛火,闻尘青躺到床上,开始闭眼酝酿睡意。
作者有话说:
小闻:生病了不舒服找我有什么用?找大夫啊!
第51章
卯时初刻, 天光未亮。
闻尘青和陆鸣眷已收拾妥当,共乘一辆马车驶向皇城。
马车碾过清晨微湿润的石板路,陆鸣眷掀开帘子看着外面, 有些紧张。
片刻后她放下帘子,没话找话般转移注意力。
“昨夜你竟睡得那么晚?”
半夜她起来时,隐约看到闻尘青的屋里点着灯, 隐隐还有说话声。
闻尘青点了点头,眼下有点淡淡青黑,不细看并不明显。
“我有点紧张, 辗转反侧睡不着。”
陆鸣眷表示理解,因为她也是。
两人三言两语间互相宽慰, 时间眨眼间便过去了。
卯时三刻, 马车在皇城东侧的东华门外停下。
此处并非百官上朝的主要通道, 她与陆鸣眷皆是七品小官,是没有资格参加朝会的, 因此便随着其他五品以下的官吏从这道门进去。
此时天空是青灰色,晨雾未散,宫墙巍峨的轮廓在薄雾中显得格外肃穆沉静。
她们下了车, 恰好与闻世媛撞见。
三人便结伴验过官凭,由小内侍引着穿过厚重的宫门。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青石板铺就的宫道笔直深远, 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闻尘青微垂着头, 耳边只能听到寂静中鞋靴落在石板上的轻微声响,心中莫名添了几分庄重压抑。
引路的内侍脚步轻快, 并不多言。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在一处悬挂着“翰林院”匾额的宫院门前停下。
此时院门大开,闻尘青三人在内侍的示意下站在院子里等候着长官的到来。
方才她们就被告知了掌院学士正在参加朝会, 待会儿便会回来。
果然她们没等多久,一位身着紫色官袍、年约四旬的官员从正厅走出,面容清癯,神情肃穆。
孟学士的目光扫过院中诸人,目光尤其在本次的一甲前三身上略微停顿,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声音不高却清晰:“诸位既入翰林,当知此处乃清要之地,你们的首要之务,便是明规矩,知进退。”
她话音落地,随即就有小吏上前给他们发了一本《翰林院则例》,以及各自所属部门的钥匙、名牌之类的东西。
然后就是上班入职都会有的一系列入职流程。
闻尘青跟着其他人,先是参拜了供奉的孔子像,听了部门老大的训诫,然后又由各部门的侍读学士引领着去自己所属的办公地方。
她们三人被分配的任务都是参与修撰前朝实录,兼整理校对重要典籍。
引领她们三人的是一位姓郑的侍读学士,年约五旬,面容和煦,边走边低声介绍:“你们初来,先跟着刘编修学习,他是馆中老人,经验颇足。我们翰林院平时是辰时点卯,午时歇息一个时辰,酉时散值,夜间值班则是轮流安排。若有急务或圣谕,则另当别论。”
垂首老老实实听着入职纪要的闻尘青听到这个工作时间时,目光微微呆滞。
换算一下,早上七点打卡,中午十一点休息,然后下午一点上班,直到晚上六点左右下班,平时还要轮流值夜班。
本朝是五日一休沐,也就是上五天班休息一天,所以说这份工作还单休。
啊,她究竟何时才能退休?
被叮嘱完注意事项,她们三人依次去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闻尘青的书案上已经摆放好了笔墨纸砚,一盏灯台,还有厚厚两摞书册。
被叮嘱照顾她们的刘编修一一给她们讲解了一下工作流程然后就回去干自己的事情了,让她们有什么问题就去问他。
摸着面前的书册,闻尘青深吸了一口气。
唉,牛马生活要开始了。
……
刚入职的前几天,一切都很风平浪静,闻尘青十分满意。
最让她满意的是这几日大半夜没有人会来骚扰她,影响她睡觉。
这日午时,时间一到,众人纷纷搁笔起身去用膳休息,闻尘青手头上还有个任务没完成,便让已饥肠辘辘的陆鸣眷先行一步。
待她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之后,一抬眼就看到闻世媛竟然也在。
对方正揉着手腕看着她:“一起去用午膳?”
闻尘青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结伴前往膳堂,却在穿过一道连接前院和后面的回廊时,迎头遇上了身边只带两个内侍的恒王。
她们连忙避让到一旁躬身行礼:“下官参见恒王殿下。”
“不必多礼。”司璟钰抬手虚扶,认出面前两人是谁,“可是今科闻状元与闻探花?”
他目光在两张有几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的脸上掠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见两人应声,他微笑颔首:“果然家学渊源,一门双杰。本王在宫外常闻闻氏女郎才名,今日偶遇,实是幸事啊。”
他语气真诚,毫无亲王架子,让人如沐春风。
闻世媛闻之连忙道:“殿下谬赞,臣等愧不敢当。能入朝为官,得沐天恩,已是万幸。”
“闻修撰过谦了。陛下圣明决断,留贤才于近前,自是希望你们早日为肱骨,不过……”司璟钰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此次一甲三人尽数留在翰林,倒也算破了今年的惯例。朝中此前此前亦有议论,说三位英才外放历练更为妥当。最终能成此番局面,除了陛下圣明之外,亦是……”
他恰到好处的停顿,目光扫过两人,“……亦是有人识得英才,实在是不愿明珠蒙尘,在陛下面前多进了几句有益之言。”
这话虽然含蓄,但是指向性也十分明确。
闻世媛本来在听到恒王口中状元亦要外放之时心里就有所波动,听到后面,终于明白了为何父亲探知的消息有变,闻尘青为何无法外放。
不过以闻世媛的想法来说,其实外放远不如留京可施展一番抱负。
是以二妹能留京入翰林,其实也是幸事一桩。
司璟钰说完这番话,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关切地问:“初入翰林,你们可还适应?”
等闻世媛和闻尘青又感谢四皇子的关怀后,他又态度温和地勉励了两人几句,而后带着身边的内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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