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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尚主?在如今,简直是自断前程。
一番话听的母子二人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沈长海深吸一口气:“父亲,儿子明白了。”
既然已敲定如何行事,三人又在书房细细推敲了诸多细节,直到深夜。
另一边,司璟钰得知此事,微微一惊,随后不甘。
父皇不允他与兵部尚书之女的婚事,却反倒欲把沈长海赐给司璟华是何意味?!
靖安侯府如今虽无实权,但到底是随着高祖打天下的勋贵之后,在军中定有些残存的人脉,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怎能让他们倒向长姐呢?
何况沈家当真甘心吗?
司璟钰余光瞥到旁边同为开国勋贵之后的的裴怀慈,心中自是不信。
他负手而立,心中思绪轮转,已然有了主意。
他转身,言辞恳切:“裴郎,此事还需你替本王走一趟。”
…
赐婚之事,尚未下旨,便已在暗流涌动中了。
而此时的闻尘青正打起精神,开始值上班后的第一个夜班。
作者有话说:
公主:她主动吻了我,定是我今日表现不错。
于是她企图复盘,争取以后把主动的脸颊吻变成其他更好的待遇。
想了一圈,公主:难道是因为今天没吵架?
第56章
翰林院值夜, 向来是确保陛下在任何时间都有文臣待命,保证翰林院能有人及时起草紧急文书,亦或记录并传达陛下的旨意, 有时陛下突然来了兴致,还能够应付陛下的谈话兴致。
白日里闻尘青就被刘编修交代了一通,不过末了他又道夜晚值守一般不会有什么事, 让她宽心。
闻尘青自然是宽心的。
不过她唯一担忧的是自己半夜会熬不住,所以特意沏了壶浓茶备好。
毕竟普通牛马值班犯困了顶多是被领导批一顿,再不济会被扣点钱。而她身为皇家牛马, 要是被那万分之一的概率砸中,被顶头大领导发现上班睡着了, 还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处罚。
夜色渐深, 万籁俱寂。
延康帝忽然被混乱的梦惊醒。
“陛下可有何吩咐?”
今日守夜的王顺平察觉到龙床上的动静连忙小声地询问。
帐内传来延康帝有些沙哑的声音:“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 眼下刚过子时三刻。”
竟只睡了一个多时辰。
他午后因药力昏沉睡去,足足睡了近两个时辰, 到了晚间反而无法入睡。
延康帝不愿承认这是年老气血亏虚常态,思及朝中诸臣,撩起帐子, 缓缓道:“朕睡不着。”
王顺平垂首:“陛下想召哪位娘娘吗?”
“不必惊动后宫。”把人喊来,只会提醒他果真一日比一日衰老, 延康帝顿了一下, 问:“今夜翰林院是谁当值?”
王顺平略一思索, 答道:“回陛下,今日轮值的应是新科探花闻尘青闻修撰。”
新科探花?
延康帝对此人有些印象, 他忽地想起了当初他钦点对方为探花的那篇殿试策论, 来了些许兴致。
“去,传朕口谕, 宣翰林院修撰闻尘青来见驾。”
王顺平立刻领命:“奴婢遵旨。”
…
啊?
闻尘青听到传召,心中愣了一下,看着来传令的内侍,恭敬应道:“臣遵旨,请容臣整理仪容,即刻便去。”
内侍点点头。
低头整理的时候,闻尘青心中并无多少忐忑,她既已决定做事,自然是官职越大越有分量。
陛下深夜临时传召,若应对得当,未必不能成为她的机遇。
随着提灯的内侍一路安静地抵达目的地,闻尘青入内,按规矩行礼:“臣闻尘青,参见陛下。”
“平身吧。朕突然召见,可有扰了你的值夜清净?”
“陛下召见,是臣之本职,更是臣的荣幸。”闻尘青起身后垂手恭敬地站在原地。
“赐座。”
旁边的内侍连忙搬来一个绣墩,闻尘青谢恩后,半边身子虚坐着,姿态恭谨。
“朕今夜睡不着,忽然想起你先前的那篇策论。”延康帝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但思路似乎很清晰。“你那篇策论提及的‘用一法而御万才’,朕当时觉得颇有格局,如今再细细想来,似乎意犹未尽?”
闻尘青的目光快速扫过延康帝左手边桌案上的文章,心道皇帝果然敏锐。
当时那篇文章写完后,闻尘青才发现她写的不止是选才用才的方法,而是以一种比较宏观的角度,重塑了权力分配的游戏规则。
把人才选拔、考核和升迁的权力从容易被世家大臣影响的人手中,逐步收拢到由皇权主导的且清晰明确的制度体系之下。
本质上其实是在不动声色地削弱相权对人事的干预,加强皇帝对官僚队伍的直接控制力。
而她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除了是这几年疯狂学习的成果,还有就是她其实站在了后世者的宏观角度上来思考问题了。
简而言之,闻尘青相当于作了一回“弊”。
不过这样说也不对,知识学到了脑袋里化作了自己的思想,怎么不算是自己的东西呢?
“陛下圣明。”闻尘青微微躬身,声音保持着平静,“臣当时答卷,受时辰和格式限制,写的确实有些不够周密。”
“哦?”延康帝眼中升起了些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朕今夜既有闲暇,尔不妨细细道来,朕倒想听听你这‘一法’究竟能周密到何种地步。”
这是让她详细解释了。
闻尘青闻言在心底告诫自己要镇定,要思路清晰。
这可是Boss直聘,直达天听呢!
“臣惶恐。”她先是自谦一句,继而娓娓道来:“臣之愚见,源自读史……是以臣思来想去,为何庸才常常得利?大约是许多问题根源在于有些事情执行起来中间隔了太多身为人的变数,于是便不自量力,试图构想一些或许能减少这些变数的笨方法。”
“笨方法?”延康帝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缓声道:“朕却觉得从法倒是新奇,大有可为啊。”
不过若要实行,还得徐徐图之。
想到朝中诸臣,延康帝的眼底冷了几分。
闻尘青立刻道:“能得陛下此言,实乃臣之荣幸。”
延康帝看着她问:“闻卿,你于经史子集涉猎颇广,见解亦有些不同寻常,朕观你策论,对法度与规制的思虑尤为详细。你可是对律法之事深有钻研?”
在此世,当权统治者其实仍是偏向儒家的。
虽然为官也需要通晓律例,但如果表现的太推崇,好像显得格局会没那么大。
闻尘青沉吟了一下,旋即坦然道:“回陛下。臣确实对律法之事怀有探究之心。臣以为,律法并非仅是刑名的工具,还是维护纲常、保障民生之重器。只是律法条文终究是死物,还需与道德教化相融,才能真正落地生根,实现其真正的效果。”
她说完,延康帝没有第一时间对其做出评价。
过了片刻,闻尘青听到上首之人道:“朕乏了,闻卿退下吧。”
“臣告退,陛下万安。”
闻尘青再次行礼,然后缓缓退出。
她看着朦胧的夜色,心知虽然延康帝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但是“闻卿”两个字其实已经侧面表明了态度。
毕竟当谁都是能被皇帝虚伪地喊一句“卿”吗?
回到翰林院,后半夜闻尘青非常清醒,浓茶都派不上用场了。
等到天光大亮,闻尘青办完交班手续,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带着眼底不易察觉的青黑,准备开始白天的工作。
结果,她刚踏入正堂,就察觉到气氛有微妙的不同。
今天有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陆鸣眷看到她时,两个人一凑近,就开始低语:“听说你昨夜被陛下传召了?”
闻尘青低声说:“陛下昨夜闲来无事,想找人聊聊天,刚好翰林院我当值,就被传召了。”
之前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也不算太稀奇。
陆鸣眷关心地问:“你应对的如何?”
闻尘青含蓄道:“应当是尚可。”
“啧。”陆鸣眷看向她,语气酸溜溜的:“昨夜为何不是我当值呢!”
闻尘青肩膀被她轻轻撞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那我在心中给你祈祷,下次你当值时陛下也睡不着有兴致提人去夜聊。”
“好好好。”陆鸣眷握着她的手美滋滋开口,“不愧是我的好姐妹,这福气我接了。”
闲话间两人回到各自的案桌旁开始今日的工作。
昨夜被召见的事情只在清早引起了小范围的侧目而已,就如闻尘青之前所想的那样,夜晚当值时被陛下召见并不稀奇,在这个状元榜眼探花遍地走的翰林院,实在是小事一桩。
而后也未见陛下给闻尘青什么赏赐,则更是证明了那夜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夜。
第二天回去睡觉的闻尘青又迎来了夜访的司璟华。
面对司璟华的关切询问,闻尘青透露的要更多一些。
但司璟华也并未从对话中发现任何不妥,便只当是父皇心血来潮。
倒是闻尘青面对着司璟华坚持不懈的留宿诉求,再次坚定地拒绝了。
不仅拒绝了,还非常铁石心肠地把人撵走了。
然后困得睁不开眼睛的闻尘青倒头就睡了。
殊不知,她熟睡之后,关上的门被再次打开。
面对着态度肉眼可见在软化的闻尘青,司璟华的行动上也放肆了许多。
——毕竟先前闻尘青都主动亲她了。
她只是想与阿青相拥而眠而已,有何过错呢?
所以等闻尘青一觉睡到天明醒来时,察觉到床上不对劲后整个人又无语了。
“……”
得寸进尺。
闻尘青看着某个人留下的痕迹想,她上下两辈子遇到的最会蹬鼻子上脸的人非司璟华莫属。
无语的情绪只维持了几息就难以坚持了,因为闻尘青发现自己竟然在慢慢适应。
这可真是个可怕的事实。
之后几日,闻尘青在翰林院的工作都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变故。
直到休沐前的最后一天,刚入翰林,闻尘青就发现同僚们正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一件事。
见她目露疑惑,闻世媛面带忧色地和她说:“陛下欲下旨修订《大雍疏律》。”
闻尘青愣住。
修订《大雍疏律》可不是小事,对于朝中诸臣来说,这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是利益格局的变动,必然引起朝堂震荡。
这可以称得上要变革了。
皇帝都那么老了,身体还不好,还有精力操持这事吗?
而且她觉得延康帝也不算是个特别好的明君,反倒是个权欲特别旺盛的皇帝,一旦要变革,势必会对皇权的稳定造成冲击。
闻尘青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很古怪。
作者有话说:
小闻:搞一搞事业,才能为家庭的稳定添砖加瓦。
so,家庭?
今天为了提车跑了一整天,腰都要断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不敢独自上路
第57章
就在京中为陛下欲修订《大雍疏律》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时, 靖安侯府长子突然病了的消息就如同滚入油锅里的几滴水,眨眼间便消散无形。
谁也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有修订疏律的想法,许多人心中各有猜测, 可真正知晓其中意图的,或许只有皇帝本人。
而此时被陛下委以重任的刑部尚书罗善锦下了早朝回到当值的地方便是先猛灌了一口茶。
刑部主持,与大理寺牵头, 翰林院精锐参与,长公主与恒王负责听取修订进展汇报。
每多在心中重复一个陛下的旨意,她眉宇间的褶皱便多了一道。
天要乱了啊!
…
接到旨意后, 整个翰林院立刻便动了起来。
闻尘青也被上司提溜出来,作为榜上有名的其中一员, 她和其他一同被点名的被编入了临时成立的工作小组。
因每个人都有擅长的部分, 所以大组之下再细分小组, 各领一部分工作内容,同步进行。
站在一起听着上司耳提面命的叮嘱的闻尘青和陆鸣眷对视一眼, 皆苦笑一声。
可无论直觉再怎么疯狂预警,该办的差事还是要办。
闻尘青抱着一摞沉重的旧档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按了按额角,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开始工作起来。
由于工作太多, 于是休沐日闻尘青也在加班看旧档。
她一边处理着一边心中暗恨为何皇帝要在休沐日前放出惊天大雷, 估计今日京中有不少官员都在苦兮兮地加班。
最可恶的是加班还不给加班费。
一直到深夜该入睡了, 躺到床上的闻尘青忽然发现今日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半日的休息时间吗?
好像不是。
是少了某个人的打扰。
一连几天,好像都是如此。
这念头刚一浮起, 被各种典籍塞得满满当当的脑袋清明了一瞬, 闻尘青怔了一下。
旋即,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些许不适和空落的感觉, 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但闻尘青转念一想,司璟华如今也被牵扯进修订疏律一事当中,想必比她更忙。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入枕头。
闻尘青想,自己果然是习惯了被打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清净竟然还不适应了。
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稍微谴责了自己一下,闻尘青本该以为自己会心无杂念的入睡——毕竟她的睡眠状况一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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