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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尘青想,她需要一个答案。
她接受不了这种不确定性。
与其在猜疑中患得患失,不如亲手揭开谜底。哪怕答案或许不如她所愿,那也没关系。
她的感情死灰复燃,可它究竟会投注在什么样的一片土壤之上呢?
闻尘青看着司璟华,目光澄澈如镜,等待着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天杀的,明天又要去培训,我讨厌培训
为什么感觉放假前总是会忙起来,就是打量着有放假这个胡萝卜在我眼前吊着是吗
第60章
司璟华微微闭了闭眼。
“第一个问题。若本宫态度坚决, 父皇有可能会收回成命,但代价是,本宫或许将彻底失去他的倚重和目前所掌控的一切。”
闻尘青点点头, 早有预料。
理智上,她其实也不愿司璟华为了拒婚做到这种程度。
代价太大了。
她问:“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意识推拒不掉的瞬间。”司璟华缓缓开口,“本宫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了你的脸。”
“但, 与此同时——”她顿了一下,其实到现在为止,她也不是太理解闻尘青问这个问题的意义, 只是直觉答案似乎对闻尘青十分重要。
既如此,司璟华也没有想过隐瞒。
“与此同时, 浮上心头的还有——事情既然已成定局, 无法更改, 那么本宫还能从中交易到什么。”
司璟华说完,自己也沉默了片刻。
她似乎有些明悟闻尘青问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里了, 可又有些不太明白,思维陷入到了一种似明非明的混沌之中。
但是她的身体本能地开始不自然的紧绷。
闻尘青静静地听着。
等确认司璟华说的全是真心话,倒没有显露出任何失望或受伤的情绪, 眼中而是流露出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闻尘青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这才是你啊, 司璟华。”
“让我猜一下, 婚事已定,你若无法更改, 你会怎么安排我?”闻尘青说这句话时甚至仍然是笑着的。
“你与靖安侯长子没有任何情感, 对方即使入了公主府,也无法左右你行事。”她说, “而我,你即使成婚也不可能放走我,但为了我的安全,你此时又不愿将你我的关系暴露在众人眼前,于是我便成了你私下见不得人的情人。”
司璟华蹙眉:“你想为官,可若父皇知晓你我关系,纵使他不会阻挠,你的仕途也会就此断了。”
闻尘青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说:“殿下,其实我一直没有和你聊一个问题。”
司璟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什么?”
闻尘青说:“我若与一人在一起,可以保证自己绝不三妻四妾,身心唯有一人。殿下呢?殿下可否做到呢?”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或许是在索要承诺。
但听在司璟华耳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闻尘青话音落地的刹那,她的凤眸倏然睁大,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炽热的笑容。
闻尘青怔了一下,搞不清楚自己在认真和她谈话,她这是什么反应。
“阿青……”司璟华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柔软,却又裹着一层几欲喷薄的兴奋。
她倾身,双手捧住了闻尘青怔愣的脸,凑近道:“你这是在要求我吗?告诉我,你若是我的,便要我必须是你的,且只能是你的,从身到心,不容有一丝一毫的不完整。”
她的眼神亮的惊人。
“这简直……这简直是本宫听到的最好的表明心迹的方式!”司璟华愉悦地笑出声。
闻尘青被她这奇葩的反应弄得有些懵。
不是,她明明是在试探,为什么到司璟华口中就曲解成在告白了?
“你脑袋——”
“本宫脑袋没疾!”司璟华截断她的话,指尖爱怜地摸索着她的脸颊,“本宫都懂。”
你真的懂了吗?
闻尘青眼神怀疑地看着她。
司璟华简单而直接道:“本宫自然能做到!这些年来,能让本宫如此费心的,也就你一个而已。”
话毕,她甚至还向闻尘青投去怀疑的目光:“本宫还怀疑你说的话会不作数呢。”
毕竟就她所见,闻尘青身边围着还是有人呢。
她的婚事是政事考量,先前闻尘青的婚事可是当真有人想要与她在一起呢。
闻尘青微笑:“我想,我的信誉应当还是要比殿下好上一些的。”
究竟谁才是说话不算话的那个,某个人心中应该有些自知之明。
司璟华不以为耻,反而还露出一个笑容。
她说话若有信誉,和闻尘青哪里还有今日?
“方才阿青问的第二个问题,是在确认在本宫心中究竟是你重要,还是权力重要吗?”
“是啊。”闻尘青承认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即使殿下平日里表现的如何霸道痴缠,可我还是想知道‘我’的存在,在和权力同为砝码之时,究竟孰轻孰重。”
她终于将那份自己曾经都未必愿意深究的不安摊开在了两人之间。
带着一种认命的感觉。
她想要司璟华平等地看她,尊重她。
而不是因为手握权力,便带着一种高高在上可以随意摆布她人生的态度那样游刃有余。
闻尘青想,这其实不可能。
因为司璟华对她就是有着绝对的压制权。
她对司璟华心动,却也带着无法消除的警惕。
可是闻尘青不愿再让这种不安桎梏住她的脚步了。
她在司璟华心中的重要程度比不过权力,可司璟华在她心中呢,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闻尘青不得而知。
但她不再因此驻足,决定带着不安前行。
两人之间权力的天堑又不是突然出现的,如果担忧,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努力去消除吗?
司璟华盯着她问:“本宫的答案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闻尘青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轻松的笑容:“其实不论殿下回答什么样的答案,我都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在问出问题的那刹那,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司璟华敏锐地问:“你方才在想什么?”
闻尘青轻眨了下眼睛:“这个……不方便让殿下知晓。”
否则这个人岂不是猖狂地要登天?
司璟华略有不满。
她总是想搞清楚闻尘青的全部,这和刻在她骨子里的掠夺有关。
只是……有时候她愿意为了闻尘青暂时的忍耐。
她看着与之前都好像有些不同的闻尘青,冷不丁说了一句话。
“眼下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闻尘青:“什么?”
司璟华眼眸深深:“父皇的辖制之举,总是会给本宫带来无尽的麻烦。”
在婚事无法转圜的刹那,出现的不止有闻尘青的脸和权衡利弊的对策,还有对皇位无尽的野心。
“麻烦还是要彻底解决的好。”这样婚事拖着拖着到时也就作罢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闻尘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司璟华。
“陛下年纪似乎大了。”
司璟华眯眸:“阿青想说什么?”
闻尘青不动声色:“寻常百姓,家中长辈若年岁已高,且身体需要时常看医,孝顺的晚辈都会劝其放下家中俗务,安心颐养,毕竟老人精力不济还要操心,不仅于身体无益,更空油尽灯枯,悔之晚矣。”
但皇帝可不是寻常老人,会放下手中的权力吗?
必然不会。
司璟华听懂了闻尘青的暗示。
父皇前些时日还在朝中掀起了风浪,眼下要操心的事情还多了去,身体……
司璟华淡笑:“阿青不愧是忠君臣子,甚是关心父皇龙体。不过你把手中的事情好好做好,便是在回报君恩了。”
闻尘青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了,司璟华不是很想自己掺合进她的大计来。
她没说什么,而是顺势合上手边的书册,扭头看了一眼漏刻。
“时辰不早了,殿下今日奔波劳碌,早些回去歇息吧。”
司璟华才不管什么时辰是早是晚,今日闻尘青可是坦然地向她表明心迹了。
“回去?”她手臂再次环上闻尘青的腰,声音慵懒地问:“阿青当真舍得放本宫走?”
有什么好不舍得呢。
闻尘青瞥她一眼。
司璟华鼻尖蹭了蹭她的颈,问:“这几日未见,阿青可有想我?”
眉心一跳,闻尘青眼也不眨道:“不过几日而已,有什么好想念的?”
“是吗?”司璟华偏了偏头,“为何本宫听到你的心跳快了些呢?”
她本来只是做做样子,没曾想耳朵贴上去时,当真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节奏。
“阿青果然在撒谎。”她如同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一般,凤眸晶亮。
闻尘青推了推她的头,嘴硬道:“我有什么好撒谎的,你别胡说了。”
司璟华抓住她的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本宫究竟有没有胡说,阿青心里最清楚。”
所以为什么要在第一时间否认呢?
被司璟华看的有些尴尬,闻尘青索性破罐子破摔,“对对对,你没有胡说,就你耳朵灵,行了吧?快回去睡觉吧。”
被她推着走,司璟华回头:“阿青有没有想本宫想的难以入寝?”
“有有有。”闻尘青用着敷衍的语气道出实话,“不过只有一夜而已,你别太得意。”
司璟华驻足,用着巧劲转了身,眼角眉梢浸着春风得意的笑,“既如此,本宫应当好好满足阿青才是,免得你孤枕难眠。”
实则孤枕难眠的另有其人吧。
闻尘青轻哼一声:“到底是满足我,还是满足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司璟华做着不符合她气质的动作——扒着门问,“那阿青愿不愿意满足我?”
反正不管是满足谁,都没有区别。
阿青脸皮薄,本宫倒是愿意谦让两分,司璟华在心中自语。
在司璟华的眼神攻势之下,闻尘青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有戏。
司璟华脸上的笑意更浓。
结果闻尘青眼神温柔如水,开口却是:“不愿意。”
今晚的心情起伏有些大,她自己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被关在门外的司璟华:“……”
作者有话说:
来了!我说到做到了(握拳
第61章
想开之后, 闻尘青觉得感情之事可以顺其自然,最重要的是眼下的事情。
她不知道皇帝命人修订《大雍疏律》的政治目的是什么,但这是个机会。
闻尘青将自己埋头几日废寝忘食整理的东西又看了一遍, 给自己灌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拿起它便走了。
“这便是你这几日的成果?”
郑侍读翻读了几页,向来和煦的面容有几分郑重。
她望着闻尘青:“你可知一旦将其呈上, 你会面临什么吗?”
“下官有所猜测。”闻尘青颔首,“但——这确实是下官整理旧籍与律例时发现的问题,陛下既令臣等参与此事, 下官只想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郑侍读有些咂舌。
她背着手踱步了几下,忍不住看着她问:“你——你当真是闻家女?”
闻尘青目光澄净:“前辈说笑了。”
“……”
郑侍读看着这样的闻尘青, 略感棘手。
陛下下令修订《大雍疏律》, 百官哗然。
许多人不知晓陛下的意图, 但毋庸置疑的是,众人都在这件事情保持着一种非同一般的缄默。
——敷衍敷衍得了。
挑一挑无伤大雅的问题, 再整改一番呈上去便作交差了。
陛下老了,身体还不好。
陛下胡闹,底下的人还能真的跟着胡闹吗?
何况此事一旦认真去做, 必定会伤筋动骨,届时陛下或许达成了目的, 那其他人呢?
郑侍读是寒门出身, 考取功名留在翰林不易。
她那一届的学子, 也就出了一个她而已,这样的身份, 也就只有她在朝堂之上走的远了些。
翰林清贵, 却也需谨言慎行。
郑侍读本以为陛下命翰林院参与其中,最让她忧心的或许是同为寒门的陆鸣眷。
却万万没想到会是闻尘青。
她摇摇头:“闻编修, 听我一句劝。此事与你我无关,万万不可主动去碰这摊浑水。”
闻尘青知道郑侍读是在好心提醒她。
但——
她想到书中的种种,想到了所谓的“和亲”,垂下眼,道:“前辈教诲,下官铭记。”
郑侍读看她态度有所软化,似是听进去了,便拿起桌上的东西递给她,“这户律背后盘根错节,牵连实在甚广,容易踩中要害,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年轻,有锐气是好的,但官场上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一些无为的智慧。”
她拍了拍她的肩,好心劝道:“再整理一份别的出来便好。”
闻尘青道:“谢前辈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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