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
要把所有东西塞回原来的盒子，把撞歪的家具挪回原位，把冻干碎屑清理干净，很显然，二十分钟不够，况且它们是小动物，根本搬不动。
当门锁传来转动声时，乐奇正试图把那个超大型猫爬架的零件塞回纸箱，而Kimi在追最后一粒滚到沙发底下的冻干。
门开了。
沈墨言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新的宠物店购物袋。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堆成小山的快递盒，还好，还算整齐。
第二眼看到的是歪掉的茶几和皱巴巴的地毯，眉头皱起。
第三眼看到的是满地冻干碎屑，以及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叼着冻干的Kimi，嘴角抽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蹲在一堆猫爬架零件中间，爪子上还沾着泥土，一脸心虚的小白猫身上。
客厅陷入死寂。
沈墨言慢慢走进来，把购物袋放在勉强还算整洁的餐桌上，然后环顾四周。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乐奇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解释。”沈墨言吐出两个字。
“喵！”乐奇小声叫了一下，低头玩爪子。
Kimi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试图转移注意力，“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沈墨言没理它。
他走到乐奇面前，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本被翻开的文件夹。
动作顿了顿。
随后，他抬头看向乐奇，“你看了？”
乐奇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要抱乐奇，而是……捏住了他的后颈皮。
“喵？！”乐奇一惊。
沈墨言把它拎起来，举到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我说过什么？”
“喵！不许拆家！”
“然后呢？”
“喵，就打架了。”
“还有呢？”
“喵，把家里整的一团糟。”
沈墨言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它。
乐奇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它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索性放弃，软绵绵地挂在他手里，用那双蓝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喵！我知道错了……”
沈墨言还是没说话。
他拎着乐奇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小猫放在腿上，然后开始一一检查。
翻开爪子，看看有没有受伤。
摸摸肚子，看看有没有吞下什么不该吃的。
掰开嘴，看看牙齿有没有问题。
最后，他把小猫整个翻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除了爪子脏了点，毛乱了点，没有其他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但表情依旧很冷。
“喵~”乐奇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手。
沈墨言不理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如何惩罚不听话的猫”。
乐奇：“……”
它赶紧爬起来，跳到沈墨言的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喵喵喵！别生气嘛，我给你捶背！”
说着，它真的伸出爪子，在沈墨言肩膀上软绵绵地踩起来。
猫式按摩。
虽然力度很轻，虽然爪子收起来了，虽然更像是撒娇而不是按摩，像是踩奶。
但沈墨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乐奇再接再厉，又跳下来，在他腿上打滚，露出小肚子，四只爪子在空中抓挠，发出细细软软的叫声，蓝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
终极撒娇大法！
沈墨言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听到沈墨言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但里面的无奈和纵容，乐奇听得清清楚楚。
“下不为例。”沈墨言终于开口，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乐奇立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蹭得更起劲了。
「特殊互动：成功的撒娇与认错」
「积分+200」
「当前积分：7700」
7700！好快！
乐奇惊喜地抬起头，正对上沈墨言垂下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还是很冷，但仔细看，深处藏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
还有……无奈。
“起来。”沈墨言把它从腿上抱开，站起身。
“喵！”
沈墨言拿出今天新买的购物袋，从里面掏出两样东西。
一样送给小乐奇的，猫咪专用背包，上综艺的时候用着方便，背带上还有它的名字刺绣。
另一样是给Kimi的，一个精致的鸟用外出鸟笼，里面有栖木、食盒、水壶，甚至还有个小玩具。
“这是给周六节目准备的。”沈墨言说。
乐奇看着那个小背包，又看看沈墨言。
它跳上餐桌，走到沈墨言面前，仰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按在沈墨言的手背上。
“喵！都是我喜欢的！”
沈墨言低着头看着手背上的白色小爪子，轻轻捏了捏，“嗯。”
作者有话说：
第十一章
阳光透过落地窗洋洋洒洒的落在窗台上，乐奇摇着尾巴，看着沈墨言。
出发前一天，家里的客厅变成了大型行李打包现场。
但和前天那种“猫鸟联盟大作战”后的狼藉不同，这次是井然有序的，或者说，是沈墨言单方面井然有序的打包现场。
客厅地毯上摊开着一个特大号的宠物专用行李箱，里面已经分门别类放置好了各种物品：左边是乐奇的专区，右边是Kimi的专区，中间还有一个小隔层，标注着“共用物品”。
沈墨言手里拿着一个清单，正一项项核对。
“猫粮，带了三天的量。”他从柜子里拿出分装好的密封袋，放进左边区域，“零食罐，金枪鱼口味和鸡肉口味各两罐。”
乐奇蹲在行李箱旁边，眼睛跟着沈墨言的手移动，尾巴尖兴奋地小幅度摆动，黑色的小尾巴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圆圆的心形。
“喵！要带那个鹿肉冻干！那个看着就特别好吃！”
沈墨言从零食柜的最上层拿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鹿肉冻干，“这个？”
“喵！对对对，就是这个！”
沈墨言打开盒子，里面是切成小方块的深红色冻干，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他捏起一小块，递到乐奇嘴边。
乐奇立刻张嘴，“嗷呜”一口吞下，细细咀嚼，蓝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
“喵呜！好好吃！”
沈墨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把剩下的冻干装进一个小密封罐，也放进行李箱。
“Kimi的鸟粮，混合坚果，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包花花绿绿的东西，“……水果干。”
Kimi从猫爬架上飞下来，落在行李箱边缘，歪着头看，“我的！我的！”
“嗯，你的。”沈墨言把那包水果干放在右边区域。
整理完食物，接下来是用品。
“猫砂，便携式猫砂盆。”一个可折叠的小盒子，“猫窝，保温款。”一个软绵绵的，橘黄色的小窝，里面还带着个加热垫，冬天外面有点儿冷，虽然节目组特地选了更温暖的海市出外景，他还是不放心。
“Kimi的栖架，可拆卸款。”那是一个小巧的，带食盒水壶的架子。
“玩具。”沈墨言从玩具箱里开始挑选。
乐奇立刻凑过去，用爪子扒拉出几个自己喜欢的：那个会发激光的智能猫抓板，会发声的小球，还有一根羽毛逗猫棒。
Kimi也飞过来，用鸟喙啄出几个彩色的，带铃铛的小玩具。
沈墨言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只能带三个。”
“喵？！”乐奇瞪大眼睛。
“三个！三个！”Kimi也抗议。
“行李箱放不下。”沈墨言冷酷无情，“自己选。”
乐奇和Kimi对视一眼，瞬间从战友变成了竞争对手。
乐奇用爪子死死按住智能猫抓板，“喵！这个必须带着，我需要，需要锻炼身体！”
Kimi用翅膀护住一个彩色铃铛球，“我的！我的！”
眼看一场“玩具争夺战”即将爆发，沈墨言叹了口气，弯腰从玩具箱最底层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或者，”他说，“带这个。”
盒子里是一套组合玩具，有小球，有小羽毛，有铃铛，甚至还有一小块猫抓板，但都是迷你尺寸，可以拼装拆卸。
乐奇和Kimi同时凑过去看。
“喵？这是什么？”
“新买的。”沈墨言把盒子打开，里面的零件散落出来，“宠物互动玩具套装，猫和鸟可以一起玩。”
他拿起说明书，简单看了看，“比如这个，猫推动这个转盘，上面的铃铛会响，鸟可以去啄。还有这个，鸟踩动这个踏板，会弹出小羽毛，猫可以去抓。”
乐奇的眼睛亮了。
Kimi的黑豆眼也亮了。
“喵！就是这个了！”
“要！要！”
危机解除。
沈墨言把组合玩具装回盒子，放进行李箱，然后继续他的打包大业。
“药品箱，包括常用肠胃药、外伤处理包、体温计，”一个白色的小药箱，“梳毛工具，指甲剪，湿巾。”
“还有这个。”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让乐奇意想不到的东西，那个猫咪专用小背包，就是沈墨言新买的那个，背带上还绣着“乐奇”两个字。
“喵？要带这个么？”
“户外拍摄可能会用到。”沈墨言把小背包也放进去，“如果你累了，或者不想走了，可以背着你。”
“喵！”乐奇蹭了蹭沈墨言的手，尾巴勾着他的手腕，软绵绵的划过。
最后，沈墨言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注意事项清单。”他念给乐奇听，“第一，拍摄期间，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超过三米。”
“喵！我知道！”
“第二，不许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喵！我是聪明喵，不吃别人送来的！”
“第三，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不许硬撑。”
“喵！我知道了！”
“第四条，”沈墨言顿了顿，抬眼看向乐奇，“如果遇到危险环节，直接拒绝，不用考虑节目效果。”
乐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喵！当然没问题！”
沈墨言这才满意，把清单也放进药箱里。
行李基本打包完毕。
沈墨言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突然想起什么，又打开，从零食柜里拿出几包不同口味的冻干。
“鹿肉的你喜欢，”他把那些冻干摊开在乐奇面前，“还有牛肉的，鸡肉的，三文鱼的，这次去要三天，你想多带哪种口味？”
乐奇看着那些冻干，歪着头想了想，舔了舔小猫爪子。
其实它都喜欢。
只要是沈墨言给的，它都喜欢。
但它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在几包冻干之间走来走去，用爪子轻轻碰碰这个，又闻闻那个，最后仰头看向沈墨言，蓝眼睛眨巴眨巴，“喵！你选嘛，你选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沈墨言挑眉，“我选？”
“喵！对啊！”
“那就，”沈墨言的手在几包冻干上方悬停，似乎在认真思考，“都带。”
乐奇：“……”
“反正行李箱还有空间。”沈墨言面不改色地把所有冻干都装进一个大的密封袋里，“换着吃，不会腻。”
“喵！”乐奇开心地跳起来，在他腿上打了个滚。
就在这时，沈墨言的手机响了。
是经纪人陈淑。
沈墨言接起来，“说。”
“那个，沈老师，有个紧急情况。”小陈的声音有点急，“《萌宠向前冲》的导演组，说是要拍个‘宠物出发前准备’的花絮，现在正在往你家赶！预计十五分钟后到！”
沈墨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不提前通知？”
“他们说是临时决定的，想拍最真实的状态！我也是刚接到通知！”小陈的声音带着歉意，“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突袭，但对方态度很强硬，说这是合同里允许的‘必要宣传素材采集’。”
沈墨言看了眼客厅，行李箱还摊开着，里面塞满了各种宠物用品。
旁边的柜门开着，露出里面堆成小山的猫罐头、猫粮、猫玩具。猫爬架上还挂着几件猫咪小衣服，地上散落着几个还没收起来的逗猫棒。
最重要的是，乐奇和Kimi还在客厅里。
如果导演组进来，看到这一幕，真就是麻烦。
“他们到哪了？”沈墨言冷静地问。
“已经进小区了！最多十分钟！”小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沈老师，要不你赶紧收拾一下？至少把那些，那些明显的东西收起来？”
沈墨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不用。”
“啊？”
“让他们拍。”沈墨言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我没什么好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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