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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张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总是这样，乐奇可是你心头的宝贝。那今天就到这里，剧本先按照你说的来，我明天把新版本发你。”
会议结束。
沈墨言关掉电脑，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紧接着，他起身，推开房门。
客厅里乐奇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假装在研究屏幕上的图标，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会，开完了吗？”他小心询问。
沈墨言没回答，只是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
乐奇紧张地握紧了手机。
然后，沈墨言伸出手，不是拿手机，而是轻轻碰了碰乐奇的头顶。
“尾巴，”他说，“收好了。”
乐奇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听你们开会，有点儿激动。”
沈墨言没说什么，站起身，转向厨房，“饿了没？”
“有点儿……”
“想吃什么？”
“我，我可以选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那三文鱼，可以吗？”
沈墨言打开冰箱看了看，“有，想怎么吃，煎的可以吗？”
“好！”
第五十二章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 风声渐紧，裹挟着鹅毛般大雪拍打在玻璃上，是真正的大暴雪。
乐奇夹了一块三文鱼肉, 入口即化，味道真的很棒，很喜欢。
外面突然传来独属于猫科动物的哈气声，紧接着是另外一道尖利许多的惨叫，之后是什么东西撞翻金属垃圾箱的哐当巨响。
乐奇放下勺子。
沈墨言正坐在餐桌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 听到动静, 他抬了下眼皮, “野猫打架。”
“不是普通打架，”乐奇皱着眉，湛蓝色的眼睛望向窗外被风雪模糊了的夜色, “是丧彪和黄毛！”
“可别小看我！我可是这街区的猫老大, 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 还是得管管, 毕竟他们都叫我老大, 那感觉简直好极了！”
沈墨言放下刀叉，“所以？”
“所以他们不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在这种天气拼命, ”乐奇已经走到玄关, 抓起沈墨言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羽绒服就往身上塞, 衣服太大了下摆直接拖在地面上，袖子也有点儿长，“肯定出事了！”
“乐奇。”沈墨言的声音冷冷的。
乐奇拉拉链的手停在空中，转头看向他。
“你现在是人。”沈墨言说，“人类不会在暴雪夜出去管两只野猫打架。”
“但是, 我就是这片街区的老大，既然是老大，那是要罩着自己小弟的！你别担心！”
沈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
“我跟你去。”
——
门一开，风雪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乐奇被吹得眯起了眼睛，羽绒服的帽子直接被掀飞，沈墨言从后伸手，替他拉好帽子，有把自己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解下来，把乐奇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跟紧我。”沈墨言的声音在风雪里听得不太真实。
别墅区的路灯在暴风雪中，显得昏黄无力，勉强能勾勒出道路的轮廓。声音是从东侧围墙外的商业街方向传来的，那边有几家餐馆，后面的垃圾处理区，是流浪猫们的天堂。
越靠近，打斗声越清晰。
还夹杂着一种……骨头被啃咬的声音。
乐奇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转角。沈墨言想拉他没拉住，只能快走了几步跟上。
一只体型硕大的大花猫死死压着一只黄毛猫，前爪按着对方脖子，嘴里叼着一根光秃秃的骨头。黄毛显然处于劣势，但后腿还在拼命蹬踹，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呼噜声。
地上散落着翻倒的垃圾桶，馊水和残渣泼了一地，又被新雪覆盖着，形成一片污浊的泥泞。
“丧彪！”乐奇喊了一声。
声音出口，他才发觉不对劲，他现在是人形，脱口而出的是人话。
但是丧彪的反应出乎意料。
它猛地松开嘴里的骨头，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双在夜色里泛着绿光的猫眼在接触到乐奇身影的瞬间，瞳孔骤缩成一条细缝。
不是警惕，是震惊。
“喵？嗷！”丧彪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它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压着黄毛，整个身体僵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乐奇。
黄毛趁机挣脱，一瘸一拐推到墙根，也抬头看向乐奇。
随后，是同样的表情，僵住了。
两只猫，前一秒还在为一块没肉的骨头拼命，现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乐奇。
乐奇被看的后背发毛。
那种眼神怪怪的，不对劲。不是看陌生人类的恐惧，也不是看到食物的渴望，眼里是一种困惑。
“你们……”乐奇往前走了半步。
“别过去。”沈墨言拉住了他的手腕。
但已经晚了。
丧彪突然动了。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而是弓着腰，极缓慢地朝着乐奇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来。
雪地上留下了它深深的爪子印。
走到距离乐奇三米左右的位置，他停下，昂起头，鼻子在空气中急促地抽搐。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情绪复杂，有熟悉，有疑问，有畏惧，甚至还有一丝悲伤。
“你认识我？”乐奇试探着问，又觉得这就是废话。
丧彪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张开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细碎的猫叫声，声音忽高忽低，是猫咪之间复杂的交流方式。
乐奇听懂了。
“气味，是你的，但不对，形状不对，为什么是两条腿，白猫呢，你把白毛弄哪里去了，你不会是把他吃了吧！”
他转头看向沈墨言，“它能察觉出我的气味。”
沈墨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它看到的你，是人形态。”
“所以它混乱了。”乐奇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和丧彪平视，“丧彪，我是乐奇，只不过我换了个样子而已。”
丧彪歪了歪头，眼神更加困惑。
墙角的黄毛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它没有丧彪那么大胆，停在更远处，努力的嗅着空气中的气味，然后发出一阵颤抖着的猫叫，“有血，你的身上有人的血，但是但是还是乐奇的味道，怎么回事？”
乐奇愣住了。
有血？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上没有伤口，手上也没有，哪来的……
等等。
他突然想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人形态下，他的颈侧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白色疤痕，那是他在猫形态的时候，跟别的猫抢食物打架时候留下的。
“它说的是这个？”沈墨言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可能。”乐奇不确定，猫的嗅觉灵敏极了，分辨的信息也多得多，也许在黄毛的感知里，全部都是乐奇的气味，但是乐奇却不在。
风雪更大了。
丧彪打了个寒战，厚实的皮毛上已经结上了一层冰渣，黄毛更惨，连肚子上的毛都黏在一起，浑身都在发抖。
“它们会冻死的。”乐奇站起来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有洁癖，是真的有，“脏。”
“可以洗澡。”
“可能有寄生虫。”
“可以驱虫。”
“会打架。”
“我管着。”
乐奇放不下自己的猫类小伙伴，沈墨言也明白。
“跟上。”
“啊？”
“不是要带回去吗？”沈墨言的语气平静。
“难道还要我抱着？”
乐奇眼睛一亮，立刻弯腰去抱丧彪。
“小心它挠……”
沈墨言的警告还没说完，乐奇已经稳稳地把它捞进怀里，丧彪出奇的温顺，完全不像恶猫老大，任由着乐奇把它裹进羽绒服里，只露出来个脑袋，这是他跟沈墨言学的。
黄毛有点儿谨慎，一直向后退，乐奇安抚了几句，也乖乖的让抱。
一人抱两只猫，还是小肥猫，不太容易，沈墨言看不下去，伸手捏着黄毛的后颈。
回到别墅里，暖气扑面而来。
两只野猫一进屋就开始了全面戒备，耳朵竖的笔直，瞳孔放大，身体紧绷，喉咙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呼噜声。
“阳台，现在。”沈墨言冷冷地说道。
乐奇瘪了瘪嘴，还是听话，毕竟它俩在野外呆惯了，估计身上有寄生虫。阳台是封闭的，对Kimi也好，还有地暖，沈墨言拿过来两个干净的纸箱子，还有旧毯子，做了简易猫窝。
丧彪一被放下就钻进了纸箱深处，只露出来一双绿色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外面。黄毛则是在另外一个箱子里，小口小口的喘气。
“它们吓坏了。”乐奇蹲在箱子前，轻声说。
“你也吓到它们了。”沈墨言靠在阳台门口，“猫老大变成人，换谁都得疯。”
乐奇伸出手，试探性地靠近丧彪，丧彪没有哈气，也没有后退，只是死死的盯着他看。
随后，它小心翼翼地探出鼻子，闻了闻乐奇的手指指尖。
一下、两下、三下。
绿色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疑惑。
“是我，丧彪。”乐奇低低的喵了几声，“只是样子变了，味道没变，别害怕！”
丧彪发出一阵短促的，不确定的喵喵声。
“睡吧。”乐奇收回手，“明天给你找肉吃。”
他站起来，关了阳台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那是之前沈墨言给他准备的现在倒是有用。
回到客厅，沈墨言已经热好了两杯牛奶。
“喝了，然后睡觉。”他递过来一杯。
乐奇接过来，嘬了一口，这味道，好像不如它当猫猫时候的好喝，他偷偷看着沈墨言，好像自己的人设崩了，突然没有那么温柔了。
“怎么了？”
“丧彪的眼神不对，”沈墨言说道，“不完全是认出来，更像是，认出来它不能理解的东西。”
“动物的感知有时候比人类的更直接。”沈墨言看向乐奇，“它们可能察觉到了你的本质，是拥有人形的猫猫。”
“所以……”乐奇不能理解。
“所以明天一早就送走，它们的眼神不对劲。”沈墨言的语气平淡。
“离你越远越好。”
“喵？”乐奇歪着头，不对劲，沈墨言也不对劲。
“去洗澡。”沈墨言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身雪水和泥巴。”
“收到！这就立马行动！”乐奇歪着头，沈墨言有秘密，而且肯定跟他有关系。
第五十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 沈墨言拎着一个航空箱，乐奇看了看自己的尾巴还有耳朵，想让它们消失, 但是关键性主线任务没有完成，消失不了，最终他决定把尾巴藏在裤子里，至于耳朵，戴个帽子就好了，他们一起来到爱心宠物收容所。
“确定要送它们来这里？”收容所的小姐姐正忙着给金丝熊换垫料, “这只玳瑁看着很凶, 黄猫倒是安静, 说不定会有人愿意领养。”
“它们不适合当宠物。”沈墨言声音平淡，“都是野猫，自由惯了, 这个冬天太冷, 没有住处, 很快会冻死, 这里是最好的去处, 暂时把它们送到这里。”
乐奇低眸看着宠物箱里面的丧彪，它安静了不少, 但琥珀色的双眸中, 总觉得隐藏着什么东西。
“手续办好了。”小姐姐递回表格, “这边会尽力给它们找合适的家庭，但……”她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确，表格上也标注了它俩具有攻击性，乐奇曾经见过这个标注, 打上标注的小动物，很难被领养。
沈墨言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喵！”猫箱里面传出一阵低低的叫声。
是丧彪。
他从猫箱的网格里盯着乐奇，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带着一丝别的意味，乐奇心里慌慌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乐奇看向沈墨言，“我能单独跟他待会儿吗？”
沈墨言皱眉，“不行。”
乐奇眨巴眨巴眼睛，单臂勾着沈墨言的胳膊，“就这一次。”
小姐姐笑了，“沈先生，就让他们好好告个别吧。”
五分钟之后，乐奇站在隔离观察室的一侧，丧彪和黄毛出现在另外一边，中间是透明的强化玻璃窗，底部有几个排气孔，能让空气流通。
门关上后，观察室里就剩下他们，沈墨言在外面等着。
丧彪先开了口，“你的身上，人类气味好浓。”丧彪眯着眼睛，紧盯着乐奇，“不是那种‘被人类养着’的气味，是，你曾经就是人类。”
乐奇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是不是闻错了。”
“我看到过很多猫。”丧彪走到玻璃墙前，鼻子贴着通气孔闻了闻，“流浪的、家养的、快死的，刚出生的，没有一只有你这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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