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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跟钟点工阿姨交代了今晚不用做他和谭宥希的晚餐。
意思很明显,今晚贺宰尧不会再过来了。
傍晚时,外面下了一场大雨,盛旻一蜷缩在沙发上,脚踝的位置疼得厉害。
他这只脚以前被萧大强夫妇打断过,之后又被关在阴湿的地下室几个月,出来时脚踝留下了病根子。
一到下雨天就会发酸,严重时还会伴随着酸痛感。
却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次发作比以往要痛得多,一阵接着一阵,没完没了的。
好在半夜雨终于停了,他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可惜没能像昨晚那样,一睁眼就能看到熟悉的人。
他也懒得再上楼去,翻了个身继续在沙发上睡。
第二天一大早,陈稳接到贺宰尧的通知过来接盛旻一去节目组。
上车前,陈稳先表明了歉意。
“盛旻一,等会儿我要拿粉丝给贺老师送的礼物邮寄到山区去,后备箱放不下了,只能占用后座的位置,今天要委屈你坐在副驾座。”
盛旻一没意见,自顾自坐进了副驾座。
在系安全带之前,他好奇地回头看了眼。
后座摆了两大箱礼物,其中一箱最上面有个盒子很眼熟。
那不是他买的袖扣吗?
盛旻一心头一紧,忍不住问:“稳哥,这些礼物……贺先生要全部捐掉?”
“是的,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贺老师用不到,一般都会捐给山区的孩子,这也是贺老师跟他的粉丝达成的共识。”
盛旻一动了动唇角,竟无言以对。
那对袖扣挑了好久,花了他好多钱买的。
在贺宰尧的眼里,果真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他知道自己出身不好,没什么见识,但他想得开,不会觉得自己没上过大学就比谁低人一等。
可如今,他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落差感。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低贺宰尧一等,不管方方面面。
贺宰尧于他而言,终究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二人到达节目组时,贺宰尧还没到。
盛旻一自行找了个教室,关起门来淋漓畅快地跳了半天舞。
最后累到手脚抬不起来,干脆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起身走去洗手间。
来到洗手间门外时,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蛐蛐。
“巫森太惨了,好不容易有机会站到这么好的舞台,结果他老家的穷亲戚居然追过来找他要钱,换谁心态不崩啊!”
“是啊,摊上这种穷亲戚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不过幸好他遇到了一位人美心善的导师。”
“没错没错,盛文洲和他背后的盛家太靠谱了,盛家一出面,直接就把那两个吸血鬼送进去踩了缝纫机,我真后悔没进他的战队,队员有事他是真的能帮扛。”
听到这里,盛旻一脸色不是很好看。
盛文洲通过盛家,帮巫森搞定了萧大富夫妇……
就挺讽刺的。
盛家严厉禁止他跟赤炎街往来,怕他给家族蒙羞,丢人现眼。
如今盛家却为了盛文洲队里的一个选手,出手收拾了赤炎街的败类,为此还图了一个美名。
原来盛家不是不知道他在赤炎街过得不好,而是知道了也无人在意。
他甚至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操蛋。
心情本来就够差了,现在又让他遇到这两煞笔。
没完没了是不是!
盛旻一提步走进去。
那两个人见状,纷纷投来鄙夷的眼神,甚至肆无忌惮地当着他的面蛐蛐起来。
“我还听说啊,巫森被那两个穷亲戚缠上,是某个红眼病盯上了,为了搞他心态故意找两个垃圾来恶心他的。”
“不怕吧?这个红眼病是谁啊?这么恶心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还能是谁,不就是前段时间碰瓷别人抄袭他的某个碰瓷狗、”
哐啷!
那人“狗”字刚说完,头顶突然被一个垃圾桶盖住。
另一个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怒道:“盛旻一,你踏马这是在做什么?玩霸凌吗?我告诉你、”
“导演,我被霸凌了,救命啊……”
盛旻一大喊大叫地跑了出去。
那人:“???”
第39章 买醉
“艹,快点帮我一下!”
被盖垃圾桶的另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垃圾桶拉下来,气的满脸通红。
“妈的,我要去找导演!”
“等等我,我也去!”
几分钟后,三个人聚到了导演办公室。
“导演,盛旻一刚刚在洗手间里霸凌我,他把垃圾桶扣我头上!”
“没错,我作证!”
盛旻一嗤了声:“你们两个人两张嘴,我说不过你们,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刘导看着各执一词的双方,头都大了。
对面两个选手实力不差,在网上有一定的影响力,而盛旻一又是贺宰尧介绍进来的,两边他都不好得罪。
于是一个小时后,贺宰尧和邱狂一起被导演请进了办公室。
邱狂是那两位选手的导师。
贺宰尧是节目组临时通知他过来的。
节目组搞不定这三个选手,只能让双方导师来协商解决。
在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邱狂先发言。
“贺老师,我看这事儿双方都有错,不然就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们相互道歉,然后再回去好好反省?”
贺宰尧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少年,问他:“盛旻一,你怎么想的?”
盛旻一愤然道:“是他们先蛐蛐我的!”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没做错?”
盛旻一还在气头上,说话没怎么过脑子。
“我错了,错在洗手间里只有一个垃圾桶,只扣了他们其中一个人,另一个没扣!”
对面听完立马发飙:“邱老师,你看看他,他就是这个态度!”
“就是,我们只是说了他几句,他一上来就动手!”
“洗手间里的垃圾桶有多脏他不知道吗?”
盛旻一冷笑:“再脏能有你俩的大臭嘴巴脏?”
“你!”
“邱老师,你看他到现在也都没有半点做错事的自觉!”
邱狂偷偷瞄了眼贺宰尧的脸,却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一时有些拿捏不定。
“贺老师,您怎么说?”
贺宰尧神色漠然:“盛旻一是冲动了点,但他动手也是因为他们两个恶语相向在先,既然他们不认错,盛旻一也没必要认错,我不接受各打五十大板。”
“什么?”两选手愣住了。
盛旻一亦有些发怔。
贺宰尧这算是向着他吗?
邱狂总算是看出了贺宰尧的意向,当机立断。
“这件事也确实是我的两个队员有错在先,你们先给盛旻一道歉。”
“邱老师,凭什么啊!”
两个人还是不愿意。
邱狂脸色拉了下来,“怎么着,要我替你们道歉吗?”
“当然不是,我们怎么敢!”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得不妥协。
“盛旻一,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我也是,对不起!”
盛旻一哼了声:“看在贺老师的面子上,勉强原谅你们。”
他刚说完,贺宰尧突然点名。
“盛旻一,你也跟他们道歉。”
“???”盛旻一眼尾一扬,“凭什么!”
不是说不接受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吗?
干嘛要让他道歉!
贺宰尧脸色沉了下来:“你觉得把垃圾桶扣人头上是对的?”
“我、”盛旻一顿时语噎。
算了,不就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反正他也没吃亏,就当是给贺宰尧台阶下。
“对不起!”
邱狂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双方都道过歉,这件事就翻篇了,贺老师,我先把我两个队友领回去了,您这边随意。”
贺宰尧颔首,没说什么。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贺宰尧和盛旻一两个人。
盛旻一欲要说点什么,贺宰尧当头批了下来。
“盛旻一,别人说你两句你就把垃圾桶扣人头上,谁给你的底气?”
没等盛旻一回话,男人又接着道: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会被人放大无数倍发到网上,到时不仅是我,整个节目组没人救得了你,不要再把你过去的坏毛病带到公共场合行不行?”
盛旻一嘴角动了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是,这里不是赤炎街,被人骂了不能还嘴也不能还手。
别人说他两句,他完全可以当成是疯狗在吠。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被人那么说还要他忍气吞声?
况且洗手间里又没有监控。
“那如果是谭宥希被人造谣被人骂,你也要他忍气吞声吗?”
贺宰尧气笑:“我现在在说你的事,你却把不相关的人硬扯进来,是不是没人教过你做错事了要勇于承认自身错误,而不是找理由推脱?”
盛旻一攥了攥手指,心里突然堵得慌。
如果他做错了,他会承认的啊。
可是在这件事里,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真的不理解。
贺宰尧看他一副不屈服的模样,心中愈发怒火中烧。
“好,既然你提到了宥希,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永远不会犯这种不过脑子的低级错误,他没你这么蠢!”
盛旻一凝望着男人的双眼,看着他眼中的鄙夷和嫌弃,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子剜在了他的心口上。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走人。
贺宰尧叫住他:“你去哪里?”
“你管我!”
丢下话,少年拔腿就跑。
“盛旻一!”
贺宰尧喊了声,但终究没有追出去。
这件事确实是盛旻一做错了,他没必要去哄,不能惯着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否则下次他还是会再犯。
盛旻一心情很糟糕,没地方可去的,便又去了上次的火锅店。
一个人的火锅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于是他点了几瓶啤酒。
其实他的酒量很差,喝啤酒也会醉。
但他喜欢被酒精麻痹的感觉。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后面喝高了,脑子变得沉甸甸的。
他凭借仅剩的那点理智,打了辆出租车,回到前世那间狭窄却让他格外安心的出租屋。
却不知怎么回事,翻了半天也没翻到钥匙。
他便懒得再找,摇摇晃晃地走到昏暗的楼梯口坐下,接着掏出手机,想找个人交代点后事。
他希望这辈子能有人给自己收尸。
通讯录里置顶了贺宰尧的手机号,他没有犹豫,拨了过去。
第40章 傻事
贺宰尧接到盛旻一的电话时,他还在贺家老宅哄谭宥希入睡。
十年前那次坠江,给谭宥希留下严重PTSD,导致他时常入睡困难。
这段时间贺宰尧很忙,陪伴谭宥希的时间少了,以至于谭宥希又开始胡思乱想。
“宰尧哥,你手机怎么一直在震动?”
“没什么。”
贺宰尧将手机调成静音。
“你别管,好好睡觉。”
“哦……”
置在床头桌上的手机亮了几次,最后终于暗下来。
好不容易等谭宥希睡着,贺宰尧拿起手机走出房间。
到一楼后,他给盛旻一回了个电话,但对方没接。
他登上微信,给陈稳发消息:盛旻一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陈稳】:没有。
贺宰尧回了个“嗯”字便不再多言。
那小东西打不通他的电话也没找陈稳,说明没什么急事。
不过他今晚还得去一趟翡幕府小区拿点东西。
贺家老宅离翡幕府小区不远,自驾车不过20分钟的距离。
等他回到翡幕府的私人住宅时,并未看到别墅亮灯。
那小东西这么早就睡了?这么自觉?
贺宰尧开门进屋,径直走上楼。
经过客房门口时,他发现房门是开着的,灯没开。
廊灯照进去,可以看到里面没人。
那小东西没回家?
贺宰尧喊了声:“盛旻一。”
等了片刻,无人回应。
贺宰尧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少年的电话。
那头盛旻一又一次被电话吵醒,醉醺醺地划开接通键。
“喂?”
-“盛旻一,你在哪?”
“我在家门口……钥匙不见了……”
贺宰尧蹙眉:“哪个家门口。”
“就是我家门口啊……嗝、钥匙不见了,进不去……”
听到那一声嗝音,贺宰尧终于察觉到异常。
“你喝酒了?”
“没有,我没醉,我很清醒,我只是……有点难过呃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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