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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大门外，监控似乎拍到了少年擦眼睛的动作，可惜没拍到表情。
然而就是这个画面，让贺宰尧拳头硬了起来。
陈稳在一旁尝试着给那少年打电话，结果也是打不通。
“贺老师，盛旻一还是不接电话。”
贺宰尧没接话，拿手机又给少年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打不通。
他只好切到微信上发消息：盛旻一，你在哪儿？
等了好半天，消息石沉大海。
贺宰尧眸色一沉，转头对陈稳吩咐：“带李德福过来见我。”
“好的。”
贺宰尧紧了紧拳头，接着又给那少年发了一条：看到消息回我。
手机震动时，盛旻一已经坐在一条老巷子里喝上了酒。
贺宰尧说过，再发现他喝酒，就立马终止合作。
而他把李老板打成那样，合作肯定也是要终止的，所以他现在可以喝酒自由，反正没人管他了。
转眼一罐啤酒全部进了肚子，盛旻一头又开始晕乎乎的。
他无意识地掏出手机，先是给房东大哥打去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似乎是在一个极其安静的环境下接的电话。
-“喂？”
盛旻一歪了歪脑袋，“厉哥，我忘带钥匙了，你可以帮我留个门吗？虚掩着就行，我晚点再回去。”
手机那头的男人被这一声充满少年感的“厉哥”喊得心口一阵颤抖，不由得吸了口气。
-“今晚你要过来住？”
“呃……记得给我留门哦~”
挂了电话，盛旻一接着点开自己的微信大号。
想跟贺宰尧说点什么，结果翻半天又没找到贺宰尧。
贺宰尧肯定又不要他了。
好烦。
每次想贺宰尧的时候，总是找不到人。
盛旻一突然很想哭，可他又哭不出来，越喝越烦。
这时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没看来电显示，以为是房东打来的，直接贴到耳朵接听。
“厉哥……什么事？”
-“厉哥是谁？”
呃？
怎么不是厉哥的声音？
盛旻一忍不住打个酒嗝，接着反问：“你是谁？”
酒店包厢内。
贺宰尧攥紧了拳头，哑声道：“盛旻一，你又喝酒了？”
-“喔，喝了，因为我打了李老板，贺宰尧那个大变态肯定要跟我终止合作，以后就没有人管我喝酒了，嘻嘻~”
“……为什么打他？”
-“他摸我！”
盛旻一突然大叫一声，引得在隔壁桌吃饭的弟兄把目光投了过来。
所幸这几个年轻人不看综艺节目，还不认识盛旻一这个新人。
盛旻一愤愤地告状：“那老色胚，他竟敢摸我的腰，还有我的PG，恶心死了！”
闻言，贺宰尧倒吸了口凉气，目光嗖的扫到了坐在对面沙发的李德福身上。
李德福听不见电话另一头少年的告状声，但直觉贺宰尧的表情不对，就这么干巴巴地绷紧了神经，大气不敢喘一下。
贺宰尧沉声道：“他还碰了你哪里？”
第84章 坏狗
-“碰了……碰了，呃好像没有了，然后我把按在地上踩了好久，嘻嘻～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非礼我。”
贺宰尧隐忍道：“盛旻一，你别喝那么多酒，告诉我你的位置。”
-“我在、我才不要告诉你，你都不管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贺宰尧额上青筋暴了起来，“我没有不管你，地址告诉我，我过去接你。”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坐在小巷子里买醉的少年不停地摇头再摇头。
贺宰尧揉了下眉心。
每次这小东西喝醉，都叫他上火又无能为力。
“盛旻一，听话，地址告诉我。”
-“就不听，我每次不开心就想喝点酒，想让自己开心一下，你却不让我喝，还逼我去见一堆乱七八糟的人，讨厌你！好讨厌呜呜呜……”
贺宰尧：“……”
活了这么些年，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讨厌。
少年哭着哭着，手机突然进了一个新来电，他马上说：“我不跟你说了，厉哥找我。”
嘟！
电话被少年挂断了。
贺宰尧气得笑哼一声，又是那个“厉哥”！
他接着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均提示对方占线中。
无奈他只好暂且将手机收起来，旋即起身，抬起左手肆意松开领带，目光则扫向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李德福。
李德福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讪笑道：“贺老弟，你把我单独约来这里到底想说什么？我等会儿还得回公司加班呢！”
“你碰了他。”
贺宰尧只说了四个字。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李德福额上滑下一滴冷汗，“误会，这纯粹是个误会，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谁知道他那么应激，真只是个误、啊啊啊啊——”
包厢隔音效果不错，守在外面的陈稳只听见了一点微弱的声音，很快被对面包厢K歌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几分钟后，贺宰尧一边整理领口一边走出来。
“处理一下。”
“好的。”
贺宰尧没等陈稳跟过来，自行来到停车场，坐进专车驾驶座。
他也没马上开车，先给那少年打了个电话，然而这次又没打通。
他便切到微信上发消息：盛旻一，快把地址发给我。
等半天，对方没回复。
贺宰尧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终于打通了，他不得不又重复问了一遍：“盛旻一，把地址告诉我。”
-“地址嗝、什么地址？”
贺宰尧冷眸微凝，“你还在喝酒？”
-“唔，白的……好难喝……我不喜欢……”
贺宰尧攥紧手机，耐着性子道：“难喝就不要再喝了，你先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要！”
“盛旻一、”
-“你不要过来，你过来的话合作就要终止了！”
贺宰尧：“……不会终止、”
-“会！是你自己说的，再发现我喝酒就终止合作，你自己说的！”
贺宰尧又气又无奈：“这次你喝酒是因为我逼你做了不开心的事，怪我，我不会跟你终止合作。”
-“真的？”
少年刚问完，习惯性地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贺宰尧听着少年咕噜噜喝酒的声音，眸色有沉了下来，“前提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喝、”
-“你果然在骗我！”
-“等你过来看到我喝酒肯定要跟我终止合作！”
-“坏狗！你就是个大坏狗！比我以前那条养熟了就离家出走的坏狗还坏！”
-“枉我对你们那么好，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呜呜呜……”
又来了。
贺宰尧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这小混账东西，居然拿他跟一条狗做比较。
不可思议的是，他听见这种话居然破天荒的没生气。
等少年在那头哭得差不多，贺宰尧才开口。
“我没有不要你，李德福、就是刚刚欺负你的那个老东西，我把他碰过你的手废掉了，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还有你不喜欢跟那些老东西打交道，我以后也可以不给你安排这种应酬。”
盛旻一听着男人哄人的语气，虽然全都听进了耳朵里，但被酒精侵袭过的大脑运转得太慢，没能一下子消化完。
“那你让他跪下来给我道歉了吗？我让他跪他没跪！”
贺宰尧微微一顿：“没有，但过不久他肯定会爬过来道歉，他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向你保证，现在可以把地址告诉我了吗？”
“好吧。”
盛旻一一直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哪怕是喝醉了酒。
“那我就暂时原谅你两秒钟，偷偷把地址告诉你，你要记好哦。”
贺宰尧的脸色总算是稍微缓了下来，“你说，我记着。”
“不过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
贺宰尧拳头又硬了，“你说。”
“等我死了，你要帮我收尸。”
“……”
贺宰尧强压住内心那团无名火，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
“好，我答应你，地址告诉我。”
“我在……”
盛旻一环顾四周，脑子好似卡壳了一般，又想不起来这里是哪儿了。
“呜呜，我不记得这里是哪儿了，不能告诉你了呜呜……”
贺宰尧按了一下额上暴起的青筋，咬牙切齿道：“你别慌，把你看到的建筑物名字告诉我。”
“哦，我想起来了！我在正宗老北京烤猪脚饭这里喝酒。”
贺宰尧：“……”
这么不正宗的店，整个南城只有那条待拆的老巷子才有。
这小混账东西怎么又跑那么远去了？
贺宰尧知道自己问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没再浪费时间去问小醉鬼，只交代一句。
“盛旻一，你乖乖待在那里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嗯嗯。”
盛旻一应了两声，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搁在了餐桌上。
又喝了几口闷酒后，他突然看到一张熟人的脸，当即傻笑着打招呼。
“厉哥！”
厉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给他打电话的漂亮小租客，眸色一惊，提步走了过去。
盛旻一拍了拍身侧的小板凳，“厉哥，坐！”
厉戈在他身侧坐下，旋即垂眸看向少年喝得绯红的脸庞。
动作迟钝，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这是喝了多少酒？
第85章 真言
盛旻一拿了个新杯子，给他倒了半杯白酒。
“厉哥，上辈子我生了很重的病，一直没机会请你喝酒，这辈子我请你喝个够，谢谢你愿意把房子租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厉戈不明所以，也没接他的酒，“我等会儿要开车，喝不了酒。”
“请代驾不就行了……”
盛旻一虽然脑子不清醒，但并没有完全丢失基本常识。
“还是说，连你也嫌弃我，不愿意跟我一起喝酒？”
“没有。”
厉戈说着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小口，空着腹他可不敢喝太猛。
盛旻一很快把视线从他身上收了回去，只盯着酒杯。
“厉哥，对不起，我今晚不能回你的房子了，贺宰尧说要来接我。”
贺宰尧？
厉戈觉得这名字很熟悉，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贺宰尧是谁？”
“他啊……”
盛旻一认真地想了想。
“他是个很可恶的人，我两辈子没做过坏事，他却说我满脑子都是算计……我只是……只是恰好遇到了他，不小心喜欢上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厉戈：“……”
盛旻一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抬头跟他对视。
“这是我的秘密，你不能告诉他哦，不然我揍你，我打架很厉害的，没骗你！”
“……”
好厉害的威胁。
厉戈忍俊不禁道：“懂了，合着是你一个人在搞暗恋。”
“不是暗恋！”盛旻一大声争辩，“我的喜欢是多余的，连暗恋都算不上！”
话落，少年的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对上那双泪眸的一刹间，厉戈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般。
少年用力地擦了擦眼泪，接着泪眼婆娑地问：“厉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旻一吗？”
厉戈喉咙滑了一下，摇头：“不知道。”
“我刚出生就被人贩子抱走，然后人贩子抱着我去赌钱，养父母用一块一把我赢走了，从此他们给我取名旻一，因为在赤炎街的方言里，旻一是一块一的意思。”
听完少年用哽咽的语气说完这段伤心往事，厉戈的心更堵了。
“那你、”
“我就是个很廉价的人……”盛旻一又喝了一口酒，“廉价到连让贺宰尧挽留的意义都没有，等比赛结束，他就要把我送给别人。”
说到这里，他用力把酒杯咯噔地撞到桌上。
“他又不喜欢我，凭什么把我送给别人！”
厉戈道：“确实没有理由。”
“不！”盛旻一反驳，“他有理由，他是为了我好。”
厉戈：“……”
“没关系，等比赛结束我就自己走人，才不让他把我送给别人呢，到时候我就过来投靠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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