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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贺宰尧只说了这一句,接着伸手拽住少年的手腕,将他带进屋里。
“王妈,马上把晚餐热一下。”
“好的!”
同样在客厅里等盛旻一的王妈应完,赶紧进了厨房。
盛旻一盯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眼前的贺宰尧怪怪的。
“贺先生,这么晚了您还没吃晚餐?”
贺宰尧回过头。
他不太想告诉少年,他也是刚回到家没多久,干脆反问:“你吃过了?”
盛旻一点头,“我跟熊爷爷在外面吃了面。”
贺宰尧:“……”
虽然不应该,这一刻他竟有点妒忌那个老头子。
盛旻一把手从男人的手心里挣脱出来,接着道:“贺先生,我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想先去上去洗个澡。”
贺宰尧颔首:“嗯。”
盛旻一立即转身上楼。
在平地走还算正常,上楼时膝盖开始疼痛难忍,好不容易忍到了二楼,他回头看了眼,见没有人跟上来,这才一瘸一拐地走路。
他的心思有点飘。
今晚的贺宰尧实在太奇怪了。
刚刚在门口那么用力地抱住他,心跳声还那么快,害他差点以为这个男人终于对他有点什么。
可贺宰尧的表情看起来又跟平时没两样,也不见他对自己说什么,实在看不懂这个男人。
或许只是他多心了。
贺宰尧对他,怎么可能有点什么。
一楼。
待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贺宰尧一瘸一拐地坐到了沙发上,撩起裤脚,轻揉自己的脚踝。
王妈走了过来,“三少爷,您的旧伤又发作了?”
“没有,”贺宰尧若无其事地将裤脚放下来,“刚刚在外面不小心扭了一下。”
“啊?”王妈心头一紧,“那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贺宰尧沉声道:“不用,不碍事。”
王妈却不太放心,“三少爷,您这只脚做过手术,医生都说您不能再做剧烈运动,夫人也让我盯着点,您要是真不舒服,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保守一点。”
贺宰尧一脸泰然地抬起头,“王妈,我真没事。”
“诶,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听劝……”
王妈自知劝不住,叹息着走回了厨房。
贺宰尧重新撩起裤脚,继续揉捏生疼的脚踝。
后来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又将裤脚弄了下来。
盛旻一不仅换了衣服,还洗了澡,头发都没吹,发尾还在滴水。
贺宰尧拧眉:“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再下来?”
盛旻一耸了耸肩,“麻烦,懒得吹。”
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吹头发的习惯。
以前在赤炎街,哪怕是后来上了高中,他都没吹过头发。
反正就这几根毛,晾一会儿就干了。
贺宰尧对他招了招手,“你坐过来。”
“?”
盛旻一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坐了过去。
贺宰尧起身走进一楼洗手间,拿了个吹风机走出来,直接绕到了少年的身后。
嗡嗡声猝不及防地在耳边响起,盛旻一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想做什么。
他想说贺夫人和银行卡的事,只是吹风机的声音太吵,最后便没开口。
贺宰尧为他吹干头发之后,拿着吹风机走回洗手间。
盛旻一耐心等了一会儿,见男人出来,他就想开口说银行卡的事,不料王妈突然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三少爷,晚餐做好了,您快过来吃吧。”
贺宰尧应了一声“嗯”,接着转头问沙发上的少年。
“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不了,您自己吃吧。”
贺宰尧不再多言,转身进了餐厅。
盛旻一无聊地坐在沙发上,又等了好一会儿,贺宰尧终于吃完晚餐,他马上把两张银行卡掏出来。
“贺先生,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第98章 挽留
贺宰尧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视线落在两张银行卡上。
盛旻一将银行卡推到男人面前,“今天贺阿姨拿了这张银行卡来找我,劝我离开您,还说卡里有500万,不过最后她没把我赶走,卡也没收回去,我想请您帮忙把卡还回去。”
顿了下,他又道:“还有这张卡是您之前给我的,也一起拿回去吧。”
贺宰尧盯着他茶几上的卡,眸色微微沉了下来。
“盛旻一,这里是我自己买的房子,留你在这里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他们无权干预,你不用管他们说什么。”
“我知道啊,”盛旻一很清醒,“但是我跟您的交易仅限于比赛的事,您不必给我支付多余的钱财。”
就像他不能对贺宰尧付出多余的真心一样,有些东西根本没必要。
贺宰尧凝视着少年的眼睛,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也知道,他们之间始于一场荒唐的交易,过去他甚至有想过要提前把盛旻一送走。
如今他后悔了。
他想挽留盛旻一。
只是盛旻一看他的眼神太过清澈,几乎看不出有丝毫的眷恋亦或者是不舍。
盛旻一不想留在他身边。
从第一个荒诞的夜晚开始,逐渐沉沦的人只有他一个人。
这一刻,贺宰尧看清楚了一个现实。
盛旻一并不是非他不可。
贺宰尧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霍地站起身。
“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不用还。”
丢下一句没什么情绪的话,他转身走上楼。
盛旻一:“……”
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真是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这时王妈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扫了一圈没看到贺宰尧,便问:“旻一少爷,三少爷上去休息了?”
“嗯,他上去了。”
王妈不禁要唠叨起来:“哎哟,今天三少爷不知道在哪儿扭到了脚,我看他揉了好久,让他去医院做个检查他也不听,他那只脚以前做过手术,里面还打着钉子呢,不能做剧烈运动的,旻一少爷,您上去劝劝三少爷吧。”
盛旻一心口一颤,猛地站起身,顾不上自己的膝盖也难受,连走带跑地走上楼。
贺宰尧的脚居然做过手术……
原来这才是他放弃跳街舞的原因吗?
盛旻一迫不及待爬到二楼。
昏暗的走廊上只有书房亮着灯,里面隐约传出贺宰尧说话的声音。
盛旻一提步走过去,快走到书房门口时,他终于听清了里面的声音,原来贺宰尧在跟宥希在打电话。
-“宰尧哥,王妈给我打电话告状,说你的脚崴了但是不来医院做检查,不可以这样的哦!”
“王妈这张嘴真是、”
-“不可以说王妈的不是,这件事明明就是宰尧哥自己做错了,明天要是我在医院里等不到你过来做检查,我就跟医生小发雷霆,以后的检查通通都不做了,我要向宰尧哥学习!”
“好好好,你别激动,明天早上我会过去的……”
盛旻一背贴在墙上,满腔即将要溢出来的担忧没来由地散在了空气里。
王妈这人确实嘴巴很碎。
贺宰尧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贺家三公子,一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
他早该有点自知之明,贺宰尧怎么样都轮不到他这种廉价的劣质小孩来关心。
况且比起贺宰尧扭到的脚,他更应该关心自己的膝盖。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刚还痛得要死,现在他竟感觉不到膝盖有丝毫的不适。
有些反复发作的伤一旦适应,似乎就变得不存在了一样。
这么多年了,他不都这样过来的吗?
最后盛旻一没走进那间亮着灯的书房,毅然转身,重新没入黑暗。
贺宰尧这颗耀眼的星星,从来都不属于他。
第二天盛旻一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贺宰尧已经出门了。
听王妈说,贺宰尧是去医院做检查。
盛旻一一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接着回到房间里继续练舞。
明天就是《舞斗新纪元》28进12强正式比赛,这次所有人都没有彩排,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不足之处,只能抓紧最后的时间加倍努力练习。
一整天下来,盛旻一也就中午稍微睡了个午觉,下午一直跳到身体跳不动才停下来。
看了时间,晚上7点整,不知道贺宰尧回来了没有。
盛旻一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却没看到贺宰尧的身影。
王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盛旻一一看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份,便知道贺宰尧今晚不会回来。
以前偌大一栋别墅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可以随心所欲睡在沙发,现在有王妈盯着,盛旻一觉得不太自由。
他在想,等他搬回老巷那间小屋之后,可以考虑养一只猫。
虽然猫不容易养熟,但猫很清醒,也很警惕,陌生人很难诱惑到它,不像狗那么花心,谁对它好就摇着尾巴跟谁走。
如果猫觉得在某个地方待得不好,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不会给人类养熟它的机会。
这样他就不用付出多余的真心,可以及时止损。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点开信息看了眼,贺宰尧给他发来的微信。
【贺宰尧】:我还在外地赶不回去,你帮我到书房里拿一个文件夹,摆在书桌上那份就是,明天带到节目组给我。
贺宰尧居然在外地???
盛旻一还以为这只坏狗是在医院里陪宥希呢,害他失落了一整天。
他好奇问:您不是去医院做检查吗?怎么会在外地?
【贺宰尧】:检查早上就做完了,没什么大碍,要赶通告。
【盛旻一】:好吧。
虽然知道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但盛旻一看到这个好消息还是松了一口气。
贺宰尧检查完还能跑外地去赶通告,说明他的脚是没什么大碍。
【贺宰尧】:[图片]
盛旻一随手点开大图,照片上是一双修长白净又骨感分明的手,指尖挂着一串精细的银项链。
【贺宰尧】:给你跟宥希都带了礼物,这是给你的。
竟然还给他也带了礼物?!
贺宰尧这是转性了?
盛旻一瞬间心花怒放。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盛旻一对这一定律深信不疑。
【盛旻一】:为什么要给我带礼物?
第99章 动情
【贺宰尧】:你就当是善良的老板突然想犒劳辛勤的员工。
【盛旻一】:……
这理由满分。
所以贺宰尧给他带礼物,只是心血来潮,而非专门给他买的。
他猜贺宰尧应该是习惯了外出时给宥希带礼物解闷,这次给他买只是顺带的。
估计也不值几个钱。
【贺宰尧】:不喜欢?
【盛旻一】:没,就是我没戴过这种东西,怕弄丢。
怕弄丢只是一个原因。
这么漂亮的项链,搭他一身旧衣服不合适,新衣服他又带不走,项链给了他也就只有压箱底的份。
【贺宰尧】:等我回去,戴给我看。
盛旻一脸色一热,下意识地联想到了某个层面。
好啊!
贺宰尧这个大变态,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小爷我不客气!
盛旻一憋着坏,回了一条语音:“等我戴上之后,老公想在哪里跟我大do特do?”
“噗嗤……”
贺宰尧一口矿泉水失控喷出,猛地咳起来。
坐在副驾座上的陈稳回过头,关心道:“贺老师,您没事吧?”
贺宰尧将咳嗽压下来,沉声道:“没事。”
接着他在微信上打字回复: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盛旻一】:不是什么要紧事,也就一些可以跟老公一起开心的事。
贺宰尧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无奈地笑了下,很轻地敲出一句:等着,回去马上办了你。
少年给他回了一个“你过来呀”的表情包,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看得出来,这小东西心情应该不错,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贺宰尧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放回盒子里,旋即把盒子抓在手心里。
好想快点见到他的乖老婆。
看他这副思春的模样,陈稳出于职业操守,忍不住问:“贺老师,您拍下这条项链应该不是送给宥希少爷的吧?”
这条项链有个浪漫的名字,叫做“海棠未眠”。
出自新晋设计师穆棠白之手,灵感取自海棠花未眠的诗意,象征爱意如海棠,在深夜为你独自盛开、永不凋零的专注。
贺老师对宥希少爷仅仅是亲情,断然不会给宥希少爷送这种象征意义的项链。
其实陈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他必须要亲自确认一下。
万一贺老师谈恋爱被拍到,那得提前做好几套公关预案才行。
贺宰尧轻启薄唇:“陈稳,自从那次坠江,到昨晚当我听到他离开的消息,那是我人生中第二次经历恐慌。”
陈稳叹了声。
果然。
“有些事我说再多也没用,您自己注意点吧,不仅仅是为了您自己,更是为了盛旻一的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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