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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皇帝咳了一声,总算端正态度说起了正事:“此番接待狇夷使臣,爱卿以为,如何才能彰显我泱泱大国的排面?既要在气势上压狇夷一头,又不用太破费?”
石白鱼:“?”
这难道不该是礼部操心的事?
既要排面又要气势,还不用花太多钱…
“那就组织一场排兵列阵好了。”石白鱼顿了顿:“不过除了绝对的武力压制,雄厚的财力也是一种有力的震慑,所以,只能富办,不能抠搜。”
“说的轻巧。”皇帝看石白鱼的眼神就像看吞金兽。
“做起来也不难。”石白鱼道:“武力,挑咱们最勇武的将士,来一场浑厚的排兵布阵表演,财力,把咱们现成的火铳,炸弹,找个山头轰炸演示一番就行,也不用太实诚,底下堆石头,面上铺一层真货拉上几大车做做样子,左右演示也就炸两个意思意思。”
皇帝:“…”
果然,还是得奸商啊!
这主意,简直又损又妙!
皇帝当即便挥退石白鱼,传召兵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把这事给吩咐了下去。
石白鱼离开御书房后,便沉着脸径自去了上班的地方。他现在这职位吧品级挺高,正三品,但尴尬也是真尴尬。
说没实权又有实权,说有实权吧,似乎又挺虚,上班的地方也从户部换到了内阁编外。
和历史上这职位的性质都不太一样。
工作的话,也是内阁分发出来的一些编外活。各种事物杂七杂八都能接触一些,重要不重要的都有。
真要总结的话,挺像领导助理文秘的。
正因为这样,石白鱼并不觉得这中书令多了不得,却不想不少人瞅着他这职位眼红嫉妒。
石白鱼没想那么多,但朝中这些老油条却很清楚,皇帝将他安排到内阁编外这个位置,是在培养他,为进内阁做准备呢。
且不说石白鱼是个哥儿,单说这年纪,就不合规矩。
内阁拼的不仅是功绩,还要看资历,历代阁老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偏偏到石白鱼这成了例外。
这事早在皇帝给石白鱼授封前,就在朝堂上吵过好几轮,只是没拗过皇帝罢了。
实在是…石白鱼虽然入仕不久,且年轻,但那功绩,确实无人能及。
“咱们这朝,怕是真要出个最年轻的阁老了。”
有人提起这个,就酸得不行。
“年轻阁老都还好,但这哥儿属实…所谓哥儿女子无才方是德,不在家里相夫教子,真不知道跑出来抛头露面干嘛,也不嫌丢人。”
“你可注意些,那可是大红人儿,当心给听见了,祸从口出。”
这话一出,议论的声音这才停了。
石白鱼勾了勾嘴角,从容的从几人面前走了过去。
几人:“?”
石白鱼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也不说什么,只侧头后瞥了几人一眼,便高深莫测的离开了。
几人被他这一瞥,顿时心头一突,纷纷躲开了视线,直到人走远,才松了口气。到底没再扎堆嚼舌,该干嘛干嘛去了。
“瞧不起哥儿女子,却连哥儿女子都不如,一群废物。”石白鱼冷嗤一声,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开始处理晚到一会儿就堆积如山的各种公文。
不过内阁编外居然是为内阁新鲜血液培养人才这点,倒是让他挺意外的。
这编外助理的活是杂了点多了点,但忙碌起来也有个好处,很快就顾不上欲求不满那点脾气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石白鱼正看着一份地方奏折入神,头顶冷不丁冒出个人声,把他给吓一跳。转头看去,才发现是庞仲文站在身后。
“泠嵘郡郡守上的折子。”石白鱼把折子递给庞仲文:“通篇除了诉苦,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但其实都是干货。”
“哦?”庞仲文接过去:“我看看。”
岂止是通篇诉苦,还行文废话连篇,这种折子根本到不了御前,但要说不理也不行,这也是内阁扔给石白鱼他们处理的原因。
不过干货…
庞仲文仔细看了看,愣是没看出来。
毕竟泠嵘郡地理环境就那样,算是大昭最穷的一个郡了。都说巴蜀难,山势陡峭,出行艰难,但从舆图上看,这泠嵘郡和巴蜀可谓不相上下。
这样的地理环境,除了出行问题,种植也非常艰难,即便出了水车,在那边用处也不大。
所以历朝历代,泠嵘郡的税收都是吊车尾的存在。
除了这些,这泠嵘郡也是罪犯流放之地。被派去那边为官员,就没有不上折子诉苦的。
所以,这些问题在大家眼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问题,根本算不得什么干货。
石白鱼看他这反应,叹了口气:“要致富,先修路,种粮食不占优势,其实可以种别的。”
他翻过文献,大多贡果都出自那边。除了果子,还有麻和香料。
第360章 打个金匣子供起来
石白鱼看着庞仲文,庞仲文也看着他。
默了默,他随即站起身,从对方手里将折子拿了回来。
“我要去见陛下,大人去么?”
庞仲文看看他拿过去的折子,知道他是为这个,心里也是好奇,点了点头。
两人当即便结伴去见了皇帝。
皇帝看了看去而复返的石白鱼,终于不是耷拉着眼皮看人了,杀气也散了,遂满意的点了点头。
“何事?”皇帝放下手上刚批阅完的奏折。
石白鱼闻言行了个礼,双手将奏折呈上:“这是泠嵘郡郡守上奏的折子,请陛下过目。”
皇帝抬了抬下巴,总管太监上前接了过去,转呈御前,然后退回一侧。
拿起之前,皇帝面色凝重,还以为是泠嵘郡出了什么大事,居然劳动两人亲自给送到他面前,看完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定然是石白鱼的主张了,不过庞仲文居然会跟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样的奏折平平无奇又见怪不怪,也就石白鱼才会看到通篇诉苦当回事。但对于其他人,包括历代皇帝,可以说都是麻木的。
因为那都是自然常态,非人力可扭转。
也不是没人想过做点什么改善,然而最后都败在了先天地势环境下。
“泠嵘郡历来如此,不是朝廷不管,而是没法管。”皇帝看向石白鱼:“朕知你一向心系民生,但那地方地势险要,土地贫瘠,即便是最不挑土质的红薯土豆都产量一般,还是用过肥料的情况。”
“但并非一无是处。”石白鱼道:“泠嵘贡橘,梨,荔枝,甜杆,麻,香料,都远胜于其它地方的品质。”
“嗯。”这个皇帝认同:“确实如此,虽说受运输限制,物以稀为贵,但若品质不行,也不能作为贡品。”
“所以啊。”石白鱼笑了笑:“泠嵘郡虽地势险要不宜种植粮食,但并非就真土地贫瘠到一无是处,还是有其价值的,而难就难在运输上。”
皇帝挑眉问:“你想说什么?”
石白鱼很直接:“要想富先修路,只要解决了运输难题,里边的东西能运出来,自然就有了价值,如此一来,也就解决了贫穷困境。”
“说的轻巧,都是大山,下杵地上杵天,这路怎么修?”皇帝摇头:“山壁凿路可是个大工程,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即便是这样,还无法避免需要人命去填。”
“陛下,您说的那些法子,那是以前。”石白鱼道:“眼下有炸药,再者,既然要修路,也不能光泠嵘郡,全国国道也要修,之前与狇夷一战,便显出了运输短板,如果汲取教训,把这短板解决了,运输粮草缩短时日,就能在战争中多一分优势和胜算,虽然狇夷投降了,可难保以后就再无战争。”
话粗略一听,确实修路很有必要,但前提是,经费哪里来?
就目前这穷朝廷,根本拿不出钱来。
“没有银子,怎么修?”
皇帝觉得,这石白鱼想法挺好,就是思考不周,过于草率了。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
“工程外包。”知道他们听不懂,石白鱼耐心解释:“正常情况,都是朝廷出资,再由地方衙门召集人力修建,可这样一来,国库空虚,百姓也会因为徭役怨声载道,所以,将修路工程招商外包,再好不过。”
“招商…”皇帝和庞仲文对视一眼:“你的意思,是让商贾出钱?”
“差不多。”石白鱼想了想:“不过首先是让商贾认为这件事是有利可图,不然只会适得其反,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是这个理。”皇帝点点头:“只是这利从何来?”
他还没自负到以为开个恩科,赐个牌匾就能让商贾毫无底线出钱出力的地步。
“每路段设立收费亭,收过路费,过路费五年内归承包商所有,五年后归朝廷。”石白鱼早就想好了:“以竞标的方式抢路段承包,地势险要难度太大的,再减免两年商税。”
皇帝又和庞仲文对视一眼,沉默。
“这收费亭还有一点需要明文规定,便是不收行人,只收车马,而这车马无论是商人,还是官家,或是农户都一视同仁。”石白鱼不管两人反应,接着往下说:“收取的费用,也得有个制定,杜绝乱象横生,货车,按车辆拉载的货物以及农产品重量计算,一斤或一石为单位制定一个价位标准,而商品和农产也要有一个明确划分,商品货物高一点,农产价低一些,这标准也要由朝廷来定。”
“听起来确实可行,这收费亭是长久盈利,五年后归朝廷,等于空手套白狼。”庞仲文被皇帝瞪,不自在的咳了声:“倒是这收费标准,大方向是可行的,但难保会有商户乱定价,毕竟天高皇帝远,遇到这种事,百姓大多都只会忍气吞声。”
“所以需要朝廷约束。”石白鱼道:“竞标契约就标明,若是后期有违朝廷所定制度,收费权限收回,并对该地段责任人追究问责,虽说天高皇帝远,但今时不同往日,除了官方邸报,也有民间报社,并非真的就消息闭塞,百姓也有相应的反应渠道。”
石白鱼掰烂了揉碎了,皇帝和庞仲文也听明白了,震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皇帝才感慨:“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朕真想给你打个金匣子供起来。”
石白鱼脖颈发凉:“…”
大可不必!
从御书房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石白鱼看了看天色,没有再回去上班,而是直接告别庞仲文回了家。
“回来啦?”宋冀已经回来一会儿了,就等着石白鱼呢:“本来有去接你,但他们说你进宫见陛下去了。”
“嗯。”经过这么长时间,石白鱼那点气早就消了,但还是不想搭理宋冀:“没事我去书房了。”
招商竞标的事,皇帝交给他全权负责,接下来都会忙。
第361章 没这规矩
眼看石白鱼说完就走,宋冀一急,忙伸手抓住了他胳膊。
“嗯?”石白鱼停下脚步,看了看胳膊,抬眼看向宋冀:“还有事?”
“还生气呢?”宋冀见没人注意这边,直接把石白鱼拉回房间:“昨晚那样,我也不比你好受,可这不是没办法么,你身体重要不是?”
石白鱼也不说话,就撩起眼皮斜睨他。
宋冀:“…”
“放心。”石白鱼把胳膊从宋冀手里抽回来,抬手给他整理了下衣领,又拍拍胸口的褶皱:“昨晚我反省了半宿,确实不应该辜负你的良苦用心,所以为了自个儿身体着想,从今天开始,我肯定把清心寡欲刻脑门儿上。”
宋冀闻言松口气:“你能这么想…”
然而不等他说完,就被石白鱼打断了。
“晚点我会让人把隔壁房间腾出来。”石白鱼笑得温和:“在这之前,为了咱俩好,还是分房睡吧。”
宋冀:“!!!”
是禁欲又不是绝欲!
“我挺忙的,就先去书房了。”石白鱼转身往门外走:“宋哥也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补补,省的不行还不好意思说。”
不等宋冀抓人,石白鱼就脚底抹油溜了。
宋冀:“…”
石白鱼说到做到,前脚去书房,后脚下人便麻利把隔壁收拾了出来。
以往小打小闹都是把宋冀踢出房,如今显然是动真格了,石白鱼自己搬去了隔壁。
原本只是无语还不怎么慌的宋冀,这下彻底慌了。也不管下人,当即就找去了书房。
“鱼哥儿!”门都没敲,宋冀便直接推门而入:“你至于么,居然为了这种事闹分房?”
“至于。”石白鱼写着修路工程计划头也没抬:“同盖被纯睡觉,那是兄弟,你要跟我当兄弟吗?”
“不是…”宋冀看他是真在忙,也没上去打扰,自己一边坐了下来:“你这样没必要,太医是让咱俩节制,又不是绝欲,你这样多伤感情?”
“不会。”石白鱼想得很开:“你要想了就过来,又不是不让你进门。”
宋冀:“…”
搞得跟皇帝临幸妃子似的。
“再说了。”石白鱼抬眼看向宋冀,勾了勾嘴角:“寻常夫妻,不也是这样分房睡么,他们都各有院子,咱们只是隔壁,还近呢,串门也方便。”
宋冀:“…”
既然说理说不过,那就不说了,反正分房睡,不可能,门儿都没有!
也不管石白鱼是不是在忙了,宋冀上去把人往肩上一扛,就直接扔到软榻上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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