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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怎么整了这么大个沙发来啊?”李牧寒看到江恒甚至牺牲了一排展示柜来放置这张沙发。
“李牧寒,我这是办公室,要和人家谈项目的,放张沙发很奇怪吗?”江恒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丝毫看不出昨天挑沙发时那副慎重的样子。
李牧寒有点想笑,又害怕他哥揍他,硬是给憋了回去,“谁家办公室放布艺沙发啊,而且还没茶几。”
江恒哪能承认这是特意为他买的,只能粗声粗气地说:“你没事干了是吧,闲着没事就给我出去。”
李牧寒被他吓了一跳,半晌没说话,江恒简直觉得这沉默让他度秒如年,正反省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就听见李牧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看不出来啊,哥你还挺有架子的。”李牧寒在他身旁蹿来蹿去,故意在他耳边“江总江总”的叫。
江恒被他开涮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偏偏始作俑者还无知无觉。
两个小时后,李牧寒的桌子上堆满了江恒给他搜罗出来的。目前需要更新主线剧情的几款游戏。
“喏,这些是你这两个月的任务,慢慢看吧,找找灵感,不急。”江恒朝他努努嘴,眼神里的狡猾都要藏不住了,他就不信这么多活还堵不住李牧寒的嘴!
李牧寒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夹和电脑中海量的游戏demo,被惊得合不拢嘴,气冲冲地喊道:“江恒,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江恒没理他,转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显示器挡住脸才偷偷笑出来。
或许是在压力中更能激发人的潜力,李牧寒花了两个小时仔细研究了其中一款种田游戏的剧情和玩法后,灵感井喷式爆发,一连构思好了后两个地图的故事剧情,他片刻不敢耽误,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生怕多耽误一天,灵感就会转瞬即逝。
工作室的其他人五点半就全部走完了,只剩下江恒和李牧寒。
江恒几次开口想叫李牧寒回家,刚一出声就被李牧寒一记眼刀噎回去,让他不敢再出声。
眼看着时钟转到八点半,江恒实在是坐不住了,加班事小,李牧寒那个身体,这样有一顿没一顿地吃能行么,他早就叫了份外卖送上来,可李牧寒就把饭菜放在手边视若无睹,到最后甚至嫌碍事给取到了一边。
“李牧寒,先别写了,吃饭。”江恒站在他身后,好声好气地劝他,李牧寒干起正事来像老僧入定,自动屏蔽外界干扰,不知饥饱,你要是来硬的干扰他,保不准还会和你翻脸。
这些都是江恒这两年里总结出的血泪教训。
“马上马上,就差个尾巴了。”
明知道他在敷衍,可江恒拿他没办法,只好继续耐着性子等。
终于,半个多小时后,李牧寒双手甩开甩开键盘,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僵硬的肩背,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搞定!”
他美滋滋地转过身,冲江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脸,在江恒看来,就像是一只聪明的小猫昂着脑袋求夸求摸。
江恒觉得没人看见这副场景能忍住不去撸撸他脑袋上竖起的呆毛,在他头上呼噜了两把,“走吧祖宗,可以回家了吧。”
第39章 脾气
李牧寒点点头,“哥,给我倒杯水喝,渴。”
“现在知道渴了,刚才让你喝点水休息休息眼睛怎么不听呢。”江恒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立马去茶水间给李牧寒接水去了。
水还没开,听声音还得再等几分钟,江恒正想先回办公室,这时电话又响了,他只得放下杯子,先接电话。
谁成想一通电话打完已经过了十来分钟,江恒赶紧接好开水快步往回走,边走边寻思,他接个水去了这么长时间,李牧寒怎么没滋哇乱叫呢?
以他对李牧寒的了解,早该等不住来喊他了。
江恒狐疑地走进办公室,眼前的景象差点给他鼻子气歪。
李牧寒正端着餐盒,把最后几粒米往嘴里赶,饭盒的四方格里,李牧寒把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和鸡胸肉码的整整齐齐,其余的倒是吃得干干净净。
“李牧寒你是狗吗?就这么等不住,这饭凉了你没感觉啊,我就这么一会儿看不住,你就要给我闯祸是吧?”
江恒被气得不轻,李牧寒也倍感冤枉,江恒倒个水一去不复返,他本想去茶水间找他,却听到了打电话的声音,回到办公室,饥肠辘辘的肚子开始抗议,恰巧眼前出现了一份盒饭,这谁能忍得住。
“我吃了就吃了,给你找什么麻烦了,省的你还得带我出去吃一顿饭,不好吗?”
“你少给我避重就轻,我是为那碗饭生气吗?你自己身体什么样自己没数啊?需要你哥我天天把你当小孩,哄着你管着你才能行是吧?”江恒知道他心虚,说话格外不留情面。
李牧寒听到这番话却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我不用你管我,也不用把我当小孩,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江恒总是这样,每次一吵架开口闭口就是小孩小孩的,李牧寒不明白,江恒这么在乎他们之间的年龄是为了什么,总是和他翻来覆去的强调什么兄什么弟的又是为了提醒什么,以至于他听到这些话就像被触发了关键词,格外敏感。
“你发什么疯!”江恒更是想不通李牧寒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气得不行,一句话吼出来又惊觉自己声音大了,咽了口唾沫,喉结一滚,“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害怕你吃了凉饭胃里难受,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回家吧。”
李牧寒梗着一股劲说:“我不会给你找麻烦,不用你操心。”
他闷头跟在江恒身后,刚走出写字楼大门,江恒就拦下一辆出租车,李牧寒一闪身钻进车里,江恒坐在他身边,关上了车门。
一直到站在家门口,两个人都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流也没有。
李牧寒忙了一下午,累得不行,一回家就飞快地洗漱上床了。
江恒晚上什么也没吃,这会儿却感觉不到饿,他已经被气饱了,仍旧去厨房煮上了一锅粥,熬粥的间隙,自己撕了几片面包就算吃过晚饭了。
这粥是给李牧寒熬的,他担心半夜李牧寒肠胃难受。
江恒等到屋里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才轻轻打开李牧寒的房门,薄被里鼓起一个小山包,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看到了李牧寒毫不设防的睡颜。
还是睡着的时候乖,江恒腹诽。
片刻后,他从另一侧上床,另拉了一条毛巾被盖在身上。
平时他和李牧寒是一人一个卧室分开睡的,可今天他不放心让李牧寒自己睡,害怕夜里他难受时找不着人。
半夜李牧寒果然被发作的胃痛折磨醒了,疼痛放大了他的知觉,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敏锐,几乎是刚一醒来,他就察觉到了身侧另一个人熟悉的呼吸。
不等他开口说话,江恒就撑着胳膊起身看他,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刚醒的惺忪,问道:“怎么醒了?难受?”
李牧寒几个小时前刚向江恒放过狠话,此时怎么好意思承认,只能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不吭声。
可江恒看着他长大,有些话他问了就已经知道答案,根本无需李牧寒回答。
他的手熟门熟路地探向李牧寒睡衣下摆,贴在他胃脘上感受了片刻,又抽出手来放在他心口。
没有心悸,胃里动静倒是不小。
那锅粥果然还是派上了用场,李牧寒垫了小半碗,江恒才敢给他吃药,吃完药后江恒就一声不吭地坐在李牧寒身侧给他揉胃。
半夜三点,江恒困得东倒西歪,眼睛都要睁不开,手下动作却像被设置好了程序,一下都没停,李牧寒听着他逐渐变重的鼻息,知道他已经累得睡着了。
寂静的黑夜里,李牧寒用脸颊蹭了蹭他紧致光裸的小腹,一句轻幽的“哥哥对不起”凝固在空气里。
他知道这句迟来的道歉得不到任何回应,慢慢闭上眼,任由懊悔将他吞没。
江恒只是关心他,是他有错在先,还冲江恒乱发脾气,明明每次生病江恒照顾他都很幸苦,他却又因为自己莫须有的情绪而出口伤人。
跟江恒说什么“不用你管”,他明明知道,江恒就算再生他的气,也没有说过“不管他”这种话。
他没有看到的是,黑暗中的江恒缓缓睁开了眼睛,将他那句饱含愧疚的道歉尽收耳中,他嘴角轻扬,“原谅你了。”
李牧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吓精神了,从江恒怀里一翻而起,一双眼睛中盛满了惊讶和不知所措。
他起身太猛,整个人失去平衡晃了几下,被江恒有力的大手扶住。江恒被他这副没头没脑的样子逗笑了,又重复了一遍,“原谅你了,祖宗,下次发疯之前给我打个预防针,你哥已经不年轻了,真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能别提年纪了吗?五岁而已,差距很大吗?”
江恒见他眼神又暗淡下去,抬手摸了摸他脑袋,“好,不提,你以后对自己的身体多上点心,咱俩也少吵架,好不好。”
“嗯。”李牧寒又躺回江恒怀里,还用鼻尖贴了贴江恒侧腰,江恒知道,这是他在示好。
“我还想问你呢,之前你自己上高中的时候都比现在更能照顾好自己,现在是怎么了,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上心呢。”
李牧寒没回答他。
好半天没听见声音,江恒便以为李牧寒已经睡着了。
李牧寒闭着眼,心中的话却不敢说出口,因为有你在身边,有依靠,哥哥的在意可以让他重新做回小孩。
第40章 明白
“铭子,我没眼花吧,咱们办公室多了个微波炉。”
“真是微波炉,咱们俩是不是沾了某个人的光啊?”
李梓芃和田铭早上一进办公室,就对着凭空多出来的几样大件一阵惊叹,微波炉恐怕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人围观。
田铭看了几眼微波炉,又瞄了几眼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的某位老板,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记得去年办公室要添置东西的时候,有人不带犹豫的就把买微波炉的提案否了呢?说什么……办公室空间小,热饭味道太大,空气不好会影响工作效率。”
李梓芃立马唱双簧似的接话:“反正不是我说的,是谁说的呢?”
江恒面前好像有一个透明的屏蔽壳一样,对他们俩叽叽喳喳的打趣置若罔闻,不动如山地在电脑上写代码。
李梓芃人生中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开涮江恒,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江恒,你老实交代,咱们办公室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大沙发,还有一个微波炉?”李梓芃晃到江恒面前,一屁股坐他桌沿上。
“还能为什么,我买的,总不能是天上掉的吧。”
“没头没尾的,怎么突然想起买微波炉了?”
江恒缓缓抬起眼眸,“你们俩,沾了我弟的光就偷着乐吧。”说罢,一把将碍事的人从面前推走。
李梓芃和田铭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牧寒今天没来公司,他一整天都是满课,大二的课程很丰富,作为艺术学的学生,他们不仅有许多理论课,实践课也是少不了的。
在今天的表演课上,老师宣布了本学期的结课考试,形式为戏剧表演,全班同学被随机分为三组,抽选老师命题的剧目,李牧寒小组抽到的是《日出》。
在宣布抽签结果的那一刹那,李牧寒小组的同学们哀鸿遍野,《日出》表演难度极高,对于他们这群阅历尚浅的大学生来说,翻车几率极大,一不小心就可能酿成全员挂科的惨祸。
最让大家为难的是,《日出》中的男女主角很不易选,同学们你推我拒,都不敢担此重任。
眼见他们组迟迟定不下人选,老师只好出马,通过简单的试妆来敲定角色。
《日出》讲述的是1930年代的社会群像,以交际花陈白露为中心,用她的悲剧故事,牵连其他人物的命运,共同投射了当时压抑的社会缩影。
陈白露一方面周旋于上流人物之间,过着荒淫腐朽的生活;另一方面,又与备受欺凌的底层女性产生联系并抱有同情。
男主角方达生抱着“拯救”陈白露的目的,从乡下来到大都市,是一个颇具理想化和局限性的人物,他的痛苦,恰恰反映了个体的渺小。
这个戏剧中最为核心的人物是女主角,而男主方达生,最需要具有的特质是天真、固执与书生气。
老师目光如炬,几乎只用了十来秒,就锁定了李牧寒。
他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执拗劲和矛盾感,依稀能看见方达生的影子。
更何况,这样一张脸,扮演一位旧时代知识分子,实在很有说服力。
女主角则花落一位明媚张扬的女同学韩梦垚之手。
试戏开始,老师先选取了方达生初入城劝诫陈白露脱离当下奢侈淫靡的生活,想要带她回乡结婚的片段。
李牧寒换上藏蓝色的旧衣袍,眼神中满是哀切与恳求,着急道:“你难道不明白,这钱一旦迷了心,那人生最可贵的爱情,就会像鸟一样从窗户飞了吗?”
穿着华丽长裙的“陈白露”迅速转过身,愤怒地质问他:“爱情,什么是爱情!”随机又平静下来,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她语气又平和下来,“你是小孩子,我不跟你说了。”
“方达生”还不肯罢休,“我看这两年的生活已经让你死了一半。”
“陈白露”不屑:“你是来感化我的吗?”
“我不是要感化你,我是想好了……”他着急起来,“我们不要再争辩下去,这样的争辩毫无意义,总之,我请求你嫁给我,请你慎重地考虑一下,我希望二十四小时内,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停。”老师抬手叫停了表演。
因为是第一遍试演,所以李牧寒和韩梦垚手里都拿着剧本,他们放下剧本,紧张地等待老师的评价。
“李牧寒,你的情绪比较到位,面对陈白露时的痛苦与无奈诠释的不错,不过,你的眼神还不合格。”老师停了片刻,“我问你,方达生和陈白露是什么关系?”
李牧寒思考后回答:“曾经是青梅竹马,有未竟的婚约,后来陈白露离开家乡后,方达生意图’拯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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