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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导,李导,拜托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道歉,我跟你道歉,你想要我怎么道歉都行,求求你,让江总放过我吧,求你……”
李牧寒脸色惨白,莫驰也没好到哪里去,听着对方急切地颠三倒四的话语,李牧寒更加烦躁,他扭动手腕,稍一施巧劲就甩开莫驰纠缠的手,不想在这个人身上浪费一刻钟,大步流星地走进写字楼。
他好歹练了挺多年散打,虽说这几年身体不行气力不济,动作技巧也生疏了,可制服一个瘦猴一样的小明星还是绰绰有余,他只留给莫驰一个背影。
身后倒在地上的男人歇斯底里地喊着:“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跪在你公司门口,我跪着和你道歉,这还不行吗!”
第107章 滚吧
李牧寒脚步一顿,他突然觉得把莫驰关在楼下并不是一个好办法,这个人现在明显精神不正常,他是不要脸了,李牧寒却不打算再去热搜上站一回岗。
穿鞋的害怕光脚的,李牧寒深呼一口气,平复自己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跟我上来。”
两个保安左右夹击辖制着莫驰的行动,在许多人的注视下被扔进了会客厅,李牧寒坐在沙发上,并不急着开口,他抬眸观察莫驰的神色。
狼狈,崩溃,完全不见当年星光熠熠的模样。
想来这两年他应该过得很艰难。
“你是从上周五晚上开始跟着我的?”
莫驰闻声抬起头,眼神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你知道?你发现我了?”
“你确实很谨慎,我也是刚才才确定的。”李牧寒双臂环胸,翘起二郎腿,“你把车停在我哥公司楼下,大老远跟着我们跑了一趟机场,又跟着我确定了我家的位置,可惜小区足够私密,你根本进不来,于是你又换了辆车蹲我,跟着我到公司楼下。”
“因为只有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你才有机会把事情闹大,逼得我不得不听你的诉求。”
“莫驰,我猜得对不对?”
莫驰没有回答他,但脸部肌肉却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这足以让李牧寒确定,他的推测完全正确。
于是他继续开口,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见过我哥了,很显然,他并没有放过你的意思,可这样你没有办法跟你现在的老板交差,于是你想到了我。”
“你知道只要我松口,我哥一定不会再为难你对吗?”李牧寒语气平缓,与江恒看似随和开口说话却不怒自威的形象完全相反,李牧寒看上去冷着一张脸,说话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他笑着走上前,扳起莫驰的下巴,“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过你?”
莫驰的脸被掼向一边,他一时惊骇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被李牧寒突然转变的态度吓到了,是他错了。他怎么又被李牧寒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了,他早该知道,江恒这几年来这样不遗余力地卡他资源,其中怎么可能没有李牧寒的意思。
“求求您,李导,我道歉,当年诬陷你,找记者曝光你的私事都是我错了,我给你跪下,我跪下道歉行吗?”
“好啊,你跪啊。”李牧寒看着他玩味的笑,“我这个人从没有践踏别人尊严为乐的爱好,不过既然你主动提出,我就笑纳了。”
莫驰真的跪下了,口中不断重复着道歉的话语,李牧寒心里却一点也不感到舒畅,反而更加堵得慌。
旁边的安保人员在他跪下那一刻就开始了视频录制,莫驰没想到李牧寒还留了这一手,一时情急竟想去躲手机,被灵活闪过。
李牧寒悠悠开口,“放心,我不是没有底线的人,这视频我会自己留着,只要你不再来骚扰我,不会再有下一个人看到它,说起来,一个视频换你我之间既往不咎,你可是很赚呢。”
莫驰眼神中闪过一瞬光亮,“你说既往不咎?”
“嗯,只要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滚吧。”
李牧寒当然没打算骗他,哪怕现在让江恒不再插手他接剧本和各种商务资源,莫驰也不会再有翻红的可能,只要江恒想,他能有一百种方法让莫驰毫不知情地糊穿地心。
一大早心情就被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破坏,李牧寒瘫在沙发上,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实在太准,他有点想给江恒打个电话,忽然想起今天早晨他还在生江恒的气,遂作罢,这事也等江恒回来再说吧。
李牧寒一秒钟也不想呆在这个和莫驰呼吸过同一片空气的房间里,转头钻进了办公室,看着桌面上堆成小山的工作开始忙碌,他干得太投入,连何筱玉什么时候进办公室都不知道,不知何筱玉在他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坐了多久,他才发现那一抹火红妩媚的身影。
“筱玉姐,怎么来了也不吭声啊?”
何筱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你忙得太投入,害怕突然开口吓着你,照顾你的小心脏。”
李牧寒失笑,“哪就这么脆弱了。”
见他神色还好,何筱玉才试探着开口,“听说刚才莫驰来过了?他没把你怎么着吧?”
“他能把我怎么样,现在是他求我,来找我道歉。”李牧寒笑着说。
“他还想得挺美,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何筱玉冷哼一声,“再说了现在就算我们不卡他接戏,也不见得他还能进得了组啊,演技比他好的小帅哥那么多,他一个爱豆转业,还真当自己永远十八岁呢。”
李牧寒抬头笑了下,“不聊他了姐,我手头这个刑侦剧本要得急,我先赶出来。”
何筱玉来也只是看看李牧寒有没有被莫驰突然的出现影响到状态,见他依然思维敏捷,情绪也不低落,顿时放下心来,优雅地起身拎起包,“那你忙吧,我也走了,中午约了星光的王总吃饭,要是莫驰再敢来骚扰你给我打电话,你别出面了,我来解决。”说完又踩着高跟鞋飘飘然离开了。
李牧寒一开始写剧本就完全沉浸其中,等他终于完成今天的任务,把全篇细纲写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他赶紧打开手机,生怕自己错过江恒的消息,好在江恒今天只是在下午问他在哪里,有没有不舒服,他都及时回了。
江恒今天应该也很忙吧,没顾得上监督他,正好让他逃过一劫。
明天任务还繁重,李牧寒也懒得家跟公司来回跑,决定干脆在办公室的小隔间对付一晚,反正江恒出差了,天高皇帝远,只要他不说,江恒也不会知道。
小隔间是当初开公司找房子时江恒特意找人打的,里面配有一个简易浴室还有一张床,甚至李牧寒平时吃的药在这里也额外备着一份。李牧寒在小淋浴间洗了个解乏的热水澡,坐在床边准备吃药时才猛然惊觉自己今天竟然只吃了早上一顿饭。
奇怪的是,他十几天都没感觉到饿,现在反而还有点饱,早上吃的那两个烧麦还沉甸甸地坠在他胃里,似乎一整天都没能消化,可秉持着吃药必须要垫垫肚子,不给自己肠胃额外折磨的原则,李牧寒还是点了一份米粥,逼着自己吃了小半碗才吃了药,明明没吃下多少,可胃里还是胀胀的,李牧寒躺在小床上打圈揉着胃部帮助消化,没一会居然把自己哄睡着了。
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李牧寒觉得胃里像有一台持续运作的搅拌机,一刻不停地在他胃里翻腾,又坠又烧,身上阵阵发冷,他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意识还没归位,就被胃里的绞痛激得呻吟出声,他跌跌撞撞翻身下床,脚步凌乱地奔向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番搜肠刮肚地吐,眼前腾起大片黑雾,李牧寒连自己是怎么倒回床上的都不知道。
一晚上李牧寒往厕所里跑了四五次,胃袋早已经倒干净了,胃里的翻搅却仍不停歇,他吐得头晕眼花的间隙看到自己前两次吐的都是没消化的白粥,米粒还粒粒分明着,吃进胃里根本没被加工,再之后的几次吐得都是胃液和胆汁,嘴里苦得发麻,他扒着墙双腿打颤爬回床上,祈祷身体争气一点。
李牧寒吐得几乎虚脱,栽到床上分分钟就睡了过去,只是没什么睡眠质量可言,睡睡醒醒,胃里还坠着发疼,更让他感到担忧的是,心脏也隐隐有透不过气的感觉,跳得很沉重。
第108章 绞痛
李牧寒又累又冷,裹着被子连眼睛都睁不开,可他还是想吐,又实在受不了直接吐脏床单,只好软着脚下床。
刚在地面站定,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不像平时低血压是眼前的黑蒙,而是连光亮都感知不到了,李牧寒呼吸急促,抖着手扒在床边,缓缓蹲下。
胸口的窒闷和呕意并没有如想象中缓解,反而胸口爆发出一阵剧痛,仿佛有电流从心脏中心辐射开来,痛得他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肺部像个老旧的破机器,任凭他怎样努力地呼吸也接收不到足够的氧气,李牧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久违地感受到了可怕的濒死感。
心脏还在混乱地跳动,压迫着他的神经和内脏,李牧寒无力地想,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可怕极了,身体扭曲,表情也无法自控地扭曲,下颌湿冷一片,整张脸上满是狼狈的泥泞。
幸好江恒不在,幸好没有让他看到自己如此失态的模样。
没有力气去够到床头的急救药,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李牧寒身体却像被灌了铅,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全身僵硬地捱了十来分钟,李牧寒终于咬着牙往前爬了几米,不能听天由命,要是他今天倒这儿醒不来,他哥一定得疯了。
李牧寒咬着牙提着一口气坚持着,堪堪够到床头柜上的分装药盒,迅速把硝酸甘油含在舌下,索性三分钟后药效发挥,李牧寒终于从剧烈的心绞痛中解脱出来。
眼睛逐渐恢复视力,起初只有模糊的色块,随着心跳的平复,视物终于不再失真,木地板上脏了一片,是他刚才失去意识晕厥时无意间呕出来的,颜色偏红褐色,李牧寒久病成医,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推测,很可能是肺部毛细血管破裂。
他缓过那阵强烈的难受,强撑着把地面打扫了,他实在无法在散发着呕吐物味道的空气中休息,简单打扫完卫生,李牧寒已经累得顾不得身上的睡衣被汗浸透了,又在地上沾满了灰尘,他一头蒙进被子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江恒下飞机时是凌晨五点,他归心似箭,脚下生风地取了行李,打车一路往家飞驰,进家门前他看了一眼时间,早晨六点半,往常这个时间李牧寒睡得正香,他得动作轻点,免得把人吵醒了,说不定会又引发一阵心悸。
他打开家门,连智能门锁的声音都觉得太吵,蹑手蹑脚地把行李箱提进家里,哪怕是静音轮也没让它在地上滚。
家里很安静,安静地让他心生疑窦,他敏锐感觉房间里半点人气都没有,他推开卧室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家里没人。
江恒低声骂了一句,黑着一张脸甩上门,开着车一路向李牧寒公司飞奔。
不用问,这个小王八蛋肯定是趁他出差直接住公司了,却偏偏没料到他真的会提前回来。
油门被他轰得“嗡嗡”响,江恒被李牧寒气得牙根痒痒,再让他平静几分钟,一会儿把他从办公室揪出来,看他怎么收拾他,这回得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不是江恒对他管得严,而是办公室里那个小隔间毕竟只是个临时休息的地方,浴室狭小,关着门洗澡很容易缺氧,房间里也没配制氧机,真要有个什么事,江恒简直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江恒一边开车一边逼着自己平复心情,也怪他,昨天赶路没顾上给李牧寒打个电话,算了,等会见了他还是好好问清楚吧,要是李牧寒能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也可以不生气。
车子停下,江恒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电梯,,大清早七点,写字楼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江恒径直往李牧寒办公室走去,门果然没锁,他放轻动作,不想惊醒小床上睡成小山包的人。
他坐在床边,轻轻揭开李牧寒蒙在脑袋上的被子,露出他的口鼻,本来睡觉时心肺功能不好就容易缺氧,这个猪还把自己捂这么严实。
江恒把被子拉到他下巴以下,却看到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嘴唇白得吓人,还隐隐透着紫绀,江恒被他吓得瞬间变了脸色。
“寒寒,醒醒,是不是哪儿难受?”
李牧寒没动,在睡梦里也紧紧蹙着眉,一看就忍耐着身体的不适,江恒见他没反应,更着急了,“寒寒,醒醒。”又去翻他袖口,看他手腕上手表的数值,没想到他手腕上光秃秃的,手表不翼而飞。
江恒一颗心急得狂跳,转头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正在充电的手表。
“艹!”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寒寒,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知道叫了他多少声,李牧寒眼睫终于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他琥珀色的瞳孔没什么焦距,虚虚看着江恒,江恒心下一紧,李牧寒这样子,不像是睡了一晚上,倒像是昏了一晚上。
李牧寒隐约听见了江恒的声音,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竟真出现了江恒的轮廓。
江恒不是在外地出差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牧寒脑袋缓慢地运转,他现在在哪?昨天……昨天他在公司加班,为了赶工作干脆住办公室了,江恒怎么知道的?
甚至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如附骨之蛆般折磨着他的胃痛和胸闷又一次掀起风浪,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不想让江恒看出来再让他担心,强撑着想坐起来,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肘软绵绵的,要不是江恒及时扶稳他,恐怕他立刻会胃痛得叫出声来。
“慢点慢点,靠着我,哪里难受,跟我说?”江恒也顾不得自己这身衣服在各种交通工具上辗转了一夜,坐在他床头,让李牧寒靠着他,用手托了托他无力支撑的脖颈。
李牧寒还在嘴硬,“没事,低血压了……”他有点喘不上气,勉强发出点气音,“哥,我想去厕所。”
“能站起来吗?”
李牧寒点点头,又窝在江恒怀里攒了点力气,竟真的强撑着站起来,江恒在后面虚扶着他,好在李牧寒顺当地到达了目的地。
李牧寒看着镜子里自己惨不忍睹的脸色和皱皱巴巴的睡衣,心知今天是瞒不过江恒了,心中暗暗祈祷,这副破身体争气点吧,起码别再像昨天晚上那么严重了。
他努力稳住步伐走出去,在江恒担忧的目光下尽可能装得与平时无异,没想到江恒叹了口气,第一句话就是:“说说吧,你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没……”
“少骗我”,江恒把他按回床上躺着,“床单都快抓破了,被套也被冷汗浸湿了,你昨天晚上胃疼了?还是心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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