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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养成指南(穿越重生)——关尼尼

时间:2026-03-03 10:06:49  作者:关尼尼
  别瞧。
  千万别瞧。
  可楚烬却死死地盯着他,双目赤红。
  图南咽下涌上喉间的腥甜,举起雷鸣剑,抵住自己的心口。
  楚烬浑身忽然发起抖,嘶哑道:“——你要干什么?!”
  “凌图南!住手!住手!”
  “我叫你住手你听到没有!凌图南!”
  到了后面,嘶吼出来的声音如同泣血,“凌图南!”
  黯淡布满裂纹的雷鸣剑一寸一寸地刺进胸膛,跪在地上的青年亲手剖开胸口,取出万年剑骨。
  一截靠近心脏的莹白剑骨硬生生被剖了出来,光泽流淌,干净纯洁。
  图南呼吸浅了下来,将万年剑骨放置楚烬心口,露出个有些温柔的浅笑,朝着目眦欲裂的楚烬轻声道:“往后……替我护住凌霄宗。”
  万年剑骨散发出悠悠莹白光芒,刹那间嵌入楚烬心口。
  图南迅速失去生机,却仍旧撑着身体用最后的灵力包裹住剑骨,使得楚烬减少吸收剑骨的痛苦。
  他在最后视线已然变得模糊,出现重影,丹田干涸殆尽,浑身感到彻骨的冰冷,周围嘈杂的声响渐渐如同潮水远去。
  图南意识涣散,感觉到生命在迅速地流逝,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登出世界。
  叮咚。
  熟悉的任务上涨提示音响起,一点一点地往上加。
  百分之九十三、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七……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半晌,又似乎是很久。
  轰然爆发的巨响毁天灭地,连同濒死的图南都能模模糊糊地察觉到——应该是继承万年剑骨的楚烬将吞噬无数魔修的魔尊彻底斩杀。
  天地间似乎都安静下来。
  图南忽然感觉到体内涌上一股温暖而熟悉的灵力,源源不断,但仍旧是杯水车薪。
  靠着源源不断输入的灵力,图南虚弱地张开眼,看到双眸是鎏金色的楚烬将他抱在怀里,低头。
  图南动了动手指,动了动唇,想叫他别再费劲。
  哪怕将楚烬浑身的灵力都输入给他,也救不活他。
  楚烬低头,同他轻声道:“你总是这样。”
  在天玑宗那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轻轻地将脸贴在图南脸庞,温热的泪水浸在图南面颊,微微一笑,“可我发过誓的,阿南。”
  年少之时,他要发过誓,要做阿南的剑鞘,一辈子护他周全。
  很多年前,他护不住天玑宗,护不住他爹,护不住天玑宗的长老,也护不住天玑宗的弟子。
  很多年后,他就只剩下图南了。
  天地间万籁俱寂。
  楚烬低头,将额头抵住图南,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将那句话说出口。
  他只是抬头,温柔地望着图南,轻轻地在图南额头落下一个吻,随即轻声道:“万物逢春,开——”
  霎那间,璀璨的金光流光从他体内四溢,奔腾的生命力伴随着四溢的灵力散开,无数条碧绿的藤蔓铺满不周山天地。
  云岭九霄的大能骇然上前。
  上古秘术——献祭。
  以我本命,换尔新生。
  这是千年也未曾出现过的上古秘术,一命换一命,对献祭者的要求极高,不止要献祭者的境界有要求,灵魂同样也有要求。
  必定是献祭的决心强到天地同鸣,才能成功。
  跪在地上的玄衣青年墨发迅速变白,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温柔地注视着图南。
  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萦绕住浑身血迹斑斑的图南,如同燃烧的生命,将他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同时将震碎灵脉修复。
  天寂静。
  地也寂静。
  风穿过不周山,只带来一阵柔和的嗡鸣。
  图南怔然,
  任务进度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
  图南大脑一片空白,动了动唇。
  下一秒,一滴泪落在了他的眉心,滑落下来。
  跪在地上抱住他的白发青年垂眸,迅速失去生机,如同一尊雕像,只留下一缕残魂,唇边却带着丝温柔的微笑。
 
 
第69章 世界三(完)
  云岭十八年,天下太平。
  天玑宗少宗主死于剿魔,被后人尊称为天烬剑尊。
  云岭二十六年。
  凌霄宗摘星楼的河畔两岸盛放着九霄重莲。
  有人推开凌霄大殿的门,唤他,“阿南。”
  身着鎏金白袍的青年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同面前的人轻声道:“何事?”
  一袭青衫的蒲溪坐在案桌前,无奈道:“无事便不能来寻你吗?”
  他瞧着案桌上一沓宗门内务,又抬起头望着图南,“我怎么听说这些日子万剑宗有个新弟子采来九霄重莲要赠你,闹得沸沸扬扬的。”
  图南神情有些无奈,轻声道:“这事都传到妙音宗了?不过是那日碰巧给那弟子指了次路罢了。”
  蒲溪摇摇头,颇有些不待见,哼道:“此事若是给当年的天烬剑尊瞧见,这小子恐怕踏不进凌霄宗的门。”
  图南神情变得越发无奈,抬眼瞧了瞧蒲溪的身后,“廖佑没随你一同来?”
  提起廖佑,蒲溪笑道:“那呆子,怕是以为我还对你余情未了,不敢来。”
  “怕是同我来了,回去又要闷头练上好几天剑。”
  说罢,蒲溪递出一张请柬,笑容浅浅,“一个月后我要同廖佑结为道侣,阿南,我想邀请你来。”
  不周山之战,蒲溪和廖佑偶然相识,相恋至今。
  图南一怔,随即也露出个浅笑。他接过请柬,“好。”
  蒲溪望着他,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轻声道:“……天烬剑尊他还是同以前一样?”
  图南静了半晌,点点头。
  蒲溪安慰他:“别难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线索了。”
  不周山大战后,身为天灵根的楚烬以木灵根身躯和大帝境界朝天地献祭,将死亡的图南救回来,便魂飞魄散。
  云岭九霄人人都以为楚烬献祭之后魂飞魄散消逝于时间。
  一开始图南也是这样以为,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登出小世界的准备。
  可任务进度却迟迟停在百分之九十九没动。
  图南意识到不对劲,推断楚烬应该没有真正死亡。他翻阅各大关于献祭的古籍,猜想天地悲悯,不仅留下楚烬的躯体,还留下了楚烬一缕微弱得微不可察的残魂。
  不周山后,图南踏遍三千世界,寻遍上古秘境,只为留存了一缕残魂的楚烬寻到一线生机。
  但都没用。
  世人皆以为天烬剑尊已然逝世,只有图南身边的人知道图南还不曾放弃。
  蒲溪又掏出一张请柬,同图南说到时候记得叫天烬剑尊一块来。
  图南哭笑不得,“我如何叫他来?”
  蒲溪有些理直气壮:“这我不管,你不是常说天烬剑尊还有一缕残魂在吗?”
  “你同他好好说说,叫他到时候一块来参加我与廖佑的大婚。”
  “你放心,他肯定会来的,上回你差点走火入魔,不就是他去叫人来救你的吗?”
  图南失笑,无奈道:“都说了上回只是意外。”
  蒲溪更理直气壮:“什么意外?大白天的不偏不倚一道雷劈到凌霄宗宗主屋内,叫凌霄宗宗主救你,我看肯定不是意外。”
  他伸手,笑眯眯地拍了拍图南的肩,“你只需要同他说,他肯定会来的。”
  好歹情敌一场。
  图南失笑摇摇头。
  看蒲溪这架势,好像楚烬是待在坟头待久了的孤魂野鬼,听到了好消息,兴冲冲爬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参加大婚。
  送走再三叮嘱的蒲溪,图南起身,长臂一伸,将凌霄宗少宗主的鎏金冠领摘下,慢慢地走出凌霄大殿。
  初春料峭。
  摘星楼旁几只庞大的魂桑青鸟拖着长长的尾翼划过,尾翼散落点点莹白。
  枝桠出芽,漫山遍野的绿雾明亮得晃人眼睛。
  说实话,图南并不确定楚烬是否还存不存在云岭九霄,只是偶尔能在天地间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图南伸出手,一枚柔软的白色小花随风轻轻落在他掌心,微微泛凉。
  楚烬消弭于天地间,似乎又存在于天地间。
  风是他。
  云是他。
  雨是他。
  花草树木是他,虫鸟蝉鸣是他,无处不在又无所踪影。
  安静的,轻轻的,温柔地存在世间。
  图南轻轻地将落在掌心的白色小花放进剑鞘,
  他去到了人间栖霞镇。
  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长长,糕点铺的蒸糕香甜扑鼻,药堂前的孩童同门前的小黄犬玩闹,咯咯地笑起来。
  瞧见身着白袍的青年,孩童奔过去,高兴道:“仙师!你又来了!”
  图南低头,露出个浅笑,轻轻地揉了揉孩童的脑袋,将手上的一提糕点递给孩童。
  孩童笑弯了眼,捧着糕点同他活泼道:“仙师!你来得太早啦!下回可不许来那么早!”
  “明日我就要去学堂上学了,你若是总来那么早,就瞧不见我了!”
  恍若谪仙的仙师却只是低头,轻轻地揉着他的脑袋,露出个笑,低声道:“不早。”
  “从前……我总是来迟,总是最晚来瞧你们,下回不会了。”
  孩童嚼着香甜的米糕,听不懂他说的话,微微歪了歪脑袋,叽叽喳喳道:“仙师,我不想去学堂,我想同我爹一样在药堂待着。”
  “可是我爹硬逼我去学堂,仙师,你替我劝劝我爹!你是仙师,你劝我爹,我爹肯定听!”
  图南笑容浅浅,“我怎么劝?”
  孩童咽下口中的糕点,高兴地手舞足蹈,比划道:“你同我爹说,我以后也是做仙人的!我要炼长生不老的丹药出来!”
  “丹修是不用去学堂的!”
  图南屈起指节,轻轻地弹了弹孩童的额头,浅笑道:“做丹修也是要识字的。”
  孩童咬了一口糕点,遗憾道:“好吧!好吧!”
  图南望着他:“不过你肯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炼丹师。”
  孩童笑起来,高兴道:“真的吗?!仙师,这是你给我算出来的吗?”
  图南静静地望着他,在心里轻轻说真的,师兄,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炼丹师。
  面前的孩童是炼丹峰大师兄的转世,这一世,还是同上一世一样爱炼丹。
  瞧完吃着甜糕的孩童,图南起身,揉了揉孩童的头,前往下一个村落。
  深巷里,穿着蓝布衫、扎着小辫的孩童拽着一只简陋的纸鸢,跑得脸蛋通红,高兴地在风里跑着。
  纸鸢是燕子形状,墨水点缀着眼睛,不大,身后却追着同孩童年龄相仿的另一个孩童,喘着气喊着:“哥!哥!等等我!”
  年纪稍大的孩童回头,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抓着风筝跑得飞快。
  年纪稍小的孩童哇地一声哭出来,抽噎地喊,同另一个孩童争风筝,“你不给我玩风筝,回头我告诉娘听!”
  年纪稍大的孩童急急地跑回去:“别告状!别告状!”
  话还没说完,两只熠熠生辉的新纸鸢便从树丛旁轻轻飘落。
  两个孩童挤在一块,懵懵地望着从天而降的新纸鸢和一身白袍的仙人。
  仙人低头,浅笑着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叫他们别再为一个纸鸢吵架。
  两个孩童呆呆地点点头,好一会涨红脸,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说才没有吵架。
  图南失笑。
  他牵着两个孩童的手,送两个孩童回家,“准备下雨了,下回再出来放风筝。”
  两个孩童一手牵着他的手,一手抱着新纸鸢,活泼地叽叽喳喳,“你是仙人吗?我爹我娘说我们出生的时候仙人也来了!”
  “我爹说我娘生我们差点难产,是仙人救了我娘!我爹让仙人给我们起名字!名字可好听了!同村里的狗蛋二丫他们都不一样。”
  图南慢慢地走着,浅笑道:“是吗?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孩童挺起胸膛,争先恐后地大声道:“我叫玄清!”“我叫玄影!”
  恍若谪仙的白袍青年将他们送在村落前,松开手,微微一笑,“好了,玄清玄影,回去吧。”
  两个孩童害羞地同他道完谢,捧着新纸鸢,一步三回头地同仙人道别。
  一百二十七具尸体。
  一百二十七条新生。
  图南静静望着两个孩童跑回村庄的身影。
  风轻轻的,拂动着发丝抚过他的脸庞,似乎在安慰。
  图南抬手,轻轻地将发丝拨开,抬头,望着天地之间。
  渺茫一片。
  没有了任务对象,没有了任务进度,图南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有些迷惘。
  一只萤蝶轻轻落在他的面前,绕着他飞了几圈。
  图南慢慢地跟着萤蝶,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
  萤蝶在绵延不绝点着灯的庙会前,叫卖声、欢笑声混合着人间烟火,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
  图南站在庙会街上好一会,慢慢地走了进去。
  摊位旁高高悬挂的竹竿上垂着一串串的花灯,有圆滚可爱的红色鲤鱼、昂首的仙鹤还有琉璃灯塔,精美异常。
  图南顺着人流慢慢地走着,最终停在了一家面善的小摊面前,犹豫了半晌,还是指着一盏花灯,问小摊贩这只花灯是不是小王八花灯。
  他起初疑心是自己瞧错了,把摊主做的花灯瞧成了小王八,可一路走来,不少摊贩的竹竿上都悬挂着一样的小王八花灯。
  小摊贩笑呵呵道:“没错!您眼光可真好,小孩最爱小鱼小龟这些花灯了,仙人,您要不要来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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