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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晏瑾桉没有提问。
穆钧讲到哪,他就听到哪。
偶尔穆钧停下来, 似乎要陷进虚妄的回忆中去。
他便将omega的脑袋又托起来一些, 极温和地与他接吻, 舌尖与虎牙将鸢尾花的信息素渡进去, 如同在深海里传送氧气。
把穆钧再拉回他身边来。
一开始, 穆钧还会说, “梦里我如何如何”,到后面, 就是平铺直叙地讲穆国涛,讲高中时的班主任, 讲他上大学、实习、工作。
讲到后面嗓子有点干,晏瑾桉就端起床头柜日常备着的水, 这水是插着吸管的, 方便穆钧嘬一下就能喝。
穆钧喝了水, 闭上眼,眼珠子在眼皮下滚动, 又静静地说一句:“穆国涛对我很不好,但我有八成的记忆,却都是关于他。”
是恨吗,但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
还是说,血脉相连的死结即便是跨越时空,也会留在他的三魂七魄里,永生永世都难以摆脱。
晏瑾桉又开始亲他。
这次吻在眉骨上。
其实alpha经常会吻这个部位,虽说穆钧身上每寸肌肤都被他的唾液润湿过,只是,面上的话,晏瑾桉也对眉骨的位置情有独钟。
柔软饱满的嘴唇印在他的骨头上,穆钧总不自禁地闭眼,鼻尖还容易碰到alpha的喉结,那处就咕噜噜滚动,随即便是动脉充满朝气的跳跃。
现在也是。
晏瑾桉用唇瓣厮磨他的眉尾,花香满溢,有如一座人型的加湿器,将他的脸浇得融融的暖。
太暖和了,穆钧以手肘撑起上身,偏了偏脑袋,四瓣唇块相距不过微毫,“晏瑾桉……你是真的吗,还是假的?”
晏瑾桉心都快痛死了。
他没办法判断穆钧现在是什么状况,精神分裂?臆想症?被害妄想?
但他清楚omega现在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他该用他喜欢的方式来告诉他。
比海啸还要目眩神迷的酸.软炸开,穆钧十指都陷进床单里,青筋乍现,还聚了好几滴信息素各异的汗粒。
视野又在剧烈地摇,有些久违。
上次这样是在什么时候?还是在三月初吧,他们以为晏瑾桉结扎成功,所以行事肆无忌惮,每次都弄破不知道多少个套,次卧里的尿垫也急剧消耗。
荒唐无度,整整三周。
穆钧从浮出水面似的大喘一口气,alpha的虎牙刮着他的后颈,像在衡量该从什么角度刺入。
他们现在可以进行临时标记了。
此外,只要不刺激到生.殖腔,其余的杏行为也在许可范围内,就是动作要尽可能的小。
穆钧侧身躺着,上面那条腿嵌进晏瑾桉的肘弯。
alpha的虎牙咬进他的腺体,他的腿也绷紧地抬高。
些许刺痛后,信息素和缓注入,他的瞳孔有几秒的涣散,墨黑晕开。
触觉也似乎有片刻的失灵,但嗅觉始终处在高敏状态,浓郁不失清丽的花香再次包裹住他。
晏瑾桉抱得很满,穆钧的身子都被他的体温热津津覆着,睡衣全湿透了,晏瑾桉的手帕也没了用武之地。
但不像先时那般如茧紧缚,穆钧有足够舒展的空间,穆小肚也感受不到丝毫挤压,软嘟嘟地挺出一个小小的圆。
因为咬得温柔,晏瑾桉含了很久,穆钧被鸢尾味灌得四肢都发胀,脑袋也发沉。
悬在半空有什么东西在晃,他模糊的视线盯了半天,才瞧出来,噢,是那条被把持住的腿。
“你觉得呢,穆钧。”晏瑾桉临时标记完,唇瓣都艳红,像雪里开了梅花。
他的大掌扣住穆钧的两只手,为非作歹的十指已经把床单揉得面目全非。
现下被alpha摊平了,两只莫比乌斯环的银戒紧贴在一处,沾染上烘热的汗意。
“你觉得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晏瑾桉在标点符号的停顿处使了巧劲,穆钧好不容易凝起来的瞳仁又散成一滩,“你是真……嗯……真的……”
“确定吗?”晏瑾桉拈他有着薄薄一层唾液的后颈,拇指对准脆弱的腺体打着圈搓揉。
穆钧愈发头晕眼花,“嗯、嗯……”
但这种晕眩与被重击大脑的感觉不同,这种晕眩安全而柔美,他的脑袋里被塞入甜蜜的花香味棉花糖,一抿就全化成糖浆。
穆小肚湿漉漉的,全是汗,晏瑾桉牵着他的手去摸,又问:“它是真的吗,还是假的?”
穆钧的指尖触到润泽的弧形。
他的躯体还是成年男性的躯体,手臂大腿肌肉矫健、线条俐落,下腹处的两块肌肉却突兀地鼓起,呈现柔和的圆弧状。
“是真的。”
他低声喃喃。
是他决心摆脱穆国涛的阴翳,想成为与穆国涛截然不同的父亲,想要和晏瑾桉、和这个世界产生独一无二的锚点,才打定主意留下的。
“虽然它还很小,可能只比牛油果大一些,但它是真的,是你和我结合孕育的,对不对?”
晏瑾桉边抓着他一起抚摸穆小肚,边啄咬他的锁骨,接着向下,口齿不清道:
“它会喊我们爸爸,饿了之后会小猫一样地哭,或许还会和棉花糖爆米花它们抢玩具,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穆钧一直在吸气,“棉花糖、棉花糖会让着它……爆米花也很乖……”
两只毛绒绒虽是个性不大相同,但都是温柔好相处的小狗,穆钧从未见它们对哪个小朋友龇过牙。
“那是我说错了,有穆爸爸指导,小狗们家教定不会差。”晏瑾桉很干脆地改口。
略带惋惜地:“那穆小肚以后只能和我抢玩具了。”
穆钧酸得受不了,趾头紧紧蜷着,“你、你抢小孩玩具干什么……”
晏瑾桉没回答,眯眼笑得很好看,好看得穆钧想并拢膝盖,可两条腿都不挨在一块儿,没办法合拢。
后来他抽.搐着晃神,听见alpha又淡淡地问:“乖木宝,你是哪只手被打断了。”
穆钧下意识地抬手,“这只……唔……”
惊叹哽住,他的眼眶撑大了些,愣愣地张口,有涎液从嘴角流出,洇在被单上。
晏瑾桉在咬他。
咬得好用力,都出血了。
穆钧哆嗦着下唇,在alpha舔舐他手面那点血珠时颤巍巍地道:“你、我们……我们不是吸血鬼诶……”
这话还是晏瑾桉之前说的。
在穆钧拉下衣领露出侧颈的时候。
带有钩子的狐狸眼上翘着瞥来,目光如炬,烫得穆钧抖个不停,身前乳香和周遭的黑咖气味也浓了几分。
“嗯,我们不是。”alpha嘬着他舔着他,刺疼蔓延,“所以你的手会慢慢结痂、愈合。”
穆钧的颤抖顿了顿。
晏瑾桉顺着他的手指和手腕向上吻,“你的伤口会长出新的皮肉,和原有的皮肤或许不太一样,但你不是疤痕性.体质,所以这些创口最终都会消失不见,最多最多,只会留下一点点的浅痕。”
肉白色的浅痕,是他牙印的形状,留在他只消一摸就知没断过的左掌上。
晏瑾桉俯身,穆钧尝到他口中血的腥味。
摇晃的视线被alpha一掌握住,他的后脑被固定在晏瑾桉掌心,唇舌间是甜腻的鸢尾味信息素。
“在你养好这点伤之前,还有养好伤的以后、很久很久的以后。”
alpha华丽的声线像在施下一句魔法咒语,鸢尾信息素漫过穆钧头顶。
“……都有我在身边,穆钧,这就是真实。”
*
到七月中,天气越发地热,爆米花和棉花糖都不愿在室外多待。
他们都得早起半个多小时,在太阳出来前把狗遛了,以免地面高温把狗爪子烫伤。
上山避暑也成了周末出游首选。
溪水潺潺,绿荫茂密。
庙中青灯古佛。
穆钧排着队抽了签,从侧门跨出。
倚在石栏上读签文的时候,俩小孩举着甜筒从他面前跑过,一个脚下不留神摔了,嗷嗷哭。
穆钧把小孩儿扶起来,想掏纸巾给她擦擦,但口袋里只有晏瑾桉最近新购入的手帕。
他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帮小孩儿把脏脸蛋擦干净,那孩子的父母出现,却是先把孩子给拽了过去。
“……香香的大哥哥扶我起来,给我擦脸。”小女孩细声细气地道。
小孩父母才展露感激的笑意,让孩子赶紧道谢,“实在抱歉,刚还以为您是个alpha,这孩子对alpha信息素过敏……”
这身形,这样貌。
竟是个男omega。
看那标志性的颈带,还是个结了婚的omega。
小女孩被父母牵走,还回过头来朝穆钧挥手:“帅哥哥拜拜!”
穆钧也向她挥手,侧后方便来了夹着嗓子的一句:“帅哥哥嗨嗨!”
晏瑾桉嘴角噙笑,头发上一圈光晕,更显色浅,“求的什么签?”
穆钧把裤兜里的签文拿出来给他看,“未来一周的运势。”
淡黄色的纸质签条,上写四个大字,风调雨顺。
“那是诸事皆宜,所求皆如愿了。”晏瑾桉很满意。
他们手牵着手下山,晏瑾桉打了伞。
还是小狗脑袋的那把晴雨两用伞,不大的伞面在艳阳下劈开一团凉爽。
他们早上是一起过来的,这座庙不大,但也逛到中午,吃了素斋后打算下山,正午的石阶上却没了树影。
走过石阶还有条柏油路,更是暑气蒸腾,晏瑾桉怕他中暑,先一步去车里拿了遮阳伞,才返回来接他。
“下次我会记得带的。”穆钧道。
他没扫兴地说就那么一段路何必大费周章,这样只会蹉跎掉晏瑾桉的心意。
但看晏瑾桉额间颈后都被晒得有些发红,他又很愧疚,“待会回去敷点芦荟胶吧,我装在行李里了。”
“好。”晏瑾桉摇摇他的手,“还记得在绣球岛和你说过的吗。”
穆钧老实道:“你说了好多。”
嫌他话密呢。
晏瑾桉笑得肩膀抖动,“咳,没关系,我再说一遍就好。”
他又摇了摇穆钧的手,喊他的大名,“穆钧,我希望你向我索取。”
穆钧记起来了,他摸摸自己的脸,没感觉有什么表情,但晏瑾桉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你一直在看我。”晏瑾桉又猜中了,“想法都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光看眼睛就知道……晏瑾桉是有读心术吧,这么厉害。
不愧是玩政治的。
从上方看去,omega黑漆漆的眼珠浑圆润亮,因为惊讶而提起的眼睑薄而粉,情绪清晰可见。晏瑾桉只觉牙痒。
开车回下榻的酒店,穆钧给晏瑾桉涂了修复用的芦荟胶,然后把小狗雨伞收起来。
这伞也是结实,之前被晏瑾桉丢到地上好几次,伞骨也没变形,经了几次大风大雨,也都没折。
他收着伞,忽然道:“秋天、冬天、春天,现在都夏天了。”
从去年10月,到今年7月,他们竟也算一同度过了四季。
晏瑾桉逗他:“在练习下周的婚礼发言吗?”
婚礼在7月19,当初晏家兄弟一起去庙里请人算来的几个日子,距今最近的一个。
穆钧知道晏瑾桉没有信仰,但算日子这种事大概是约定俗成。
晏瑾桉拿到日期还很开心,“刚好是我们的纪念日呢。”
穆钧当时就跟遇着老师随堂小测却没复习似的,避开alpha琉璃闪亮的眼。
而今晏瑾桉坐在沙发上敷额头和脖子,又用一种梦幻的语气道:“真的很巧,还是我们互诉衷肠的六个月纪念日,好有缘。”
互诉衷肠。
穆钧在记忆宝箱里翻翻翻,翻到六个月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半年前,一月份,晏瑾桉住院出院,然后每晚蹲在他公寓楼下。
然后,晏瑾桉向他告白。
“……那个芦荟胶可以擦掉了。”穆钧搓洗好晏瑾桉送的手帕,又打湿一条洗脸巾,回到沙发边。
晏瑾桉有点懒洋洋的:“香香的大哥哥扶我起来,给我擦脸。”
穆钧:“……”
他说:“小朋友年纪还小,估计咖啡和中药都分不清,也把苦说成了香。”
没想过孕期时自身的信息素能变到哪里去,只当晏瑾桉又在哄他玩。
晏瑾桉叹气,“香香的大哥哥不乐意帮我擦。”
穆钧:“…………”
晏瑾桉拍拍自己的大腿,纯良地笑。
擦掉那层芦荟胶,alpha的皮肤又恢复白润,大约是没晒伤。
但穆钧又被求着吹吹了好几下,因为某人觉得这样才保险。
“谢谢香香的大哥哥。”晏瑾桉弯着眼睫,吻他痂没掉完的左手。
穆钧被叫得耳热,不再徒劳地纠正晏瑾桉,顾左右而言他:“导师回我消息了,说是能来。”
穆钧的导师名为江冉,学界泰斗,座下桃李芬芳,退休后就在水乡置了栋小宅子养老,离南夏十万八千里。
穆钧原也没想到邀请函发出去会被接受,他虽跟着江冉发过几篇文章,但自认为交流并不算多,也不值当让老人家为他大老远地跑来。
江冉此次千里迢迢来南夏,有别的要事也不一定。
“江博士到时候住哪儿?我一起安排在闻华酒店?”晏瑾桉问。
婚宴就设在闻华酒店,有些宾客远道而来,为了方便,晏瑾桉都是就近安排。
穆钧也问过,江冉发来的地址有些眼熟,但他一时没认出来,刚好给晏瑾桉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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